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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发出尖锐的倒车声,试图从包围圈中脱身。然而更多车辆从匝道围堵而来。他们显然是知道裴既白在哪一辆车。 “砰!” 子弹击穿轮胎的爆裂声震耳欲聋。 “对方有枪!”阿金大喊。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撕裂雨夜,裴既白的座驾在湿滑路面上剧烈甩尾。 正当阿金试图从夹缝中突围时,又一辆重型越野车猛冲而出,如同黑色巨兽狠狠撞来!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车辆被撞得横向滑出数米。阿金的额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副驾驶的年轻保镖当场失去声息。 “东南方向新增四辆!” 陈晓的嘶吼透过电流杂音传来,随即被更大的撞击声吞没——他所在的头车被迎面而来的车整个撞翻! “砰!” 那一瞬间,狙击子弹精准击穿发动机舱,车辆彻底熄火,浓烟从引擎盖下涌出。 雨幕中,十几辆黑色越野车组成严密的包围圈,将裴既白的车队包围。 当陈晓拖着断臂从翻覆的车厢爬出时,看见包围圈正像狼群收缩般缓缓逼近——
第95章 囚 “快走——”陈晓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鲜血从嘴角涌出,“保护老板!” “砰!” 枪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闷。 陈晓踉跄着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鲜血正从弹孔中汩汩涌出。 “你……为什么?”他艰难地回头,雨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萧晨左手执枪站在雨中,右手扶着闪烁的耳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抱歉,陈哥。”萧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晓后知后觉,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愤怒:“所以——是你泄露的行踪……是你!” 陈晓注意到萧晨执枪的手竟然是——左手。 “是我。”萧晨淡淡开口,雨滴顺着枪管滑落,“上次没查到的狙击手也是我。” 陈晓的表情从愤怒、震惊逐渐凝成绝望—— 他突然想起训练场上这个年轻人腼腆的笑容,想起他总偷偷给野猫喂食,想起他明明胆小得像只兔子…… “为什么……” “不要!!!!”阿金的嘶吼被枪声震得稀碎。 第二声枪响如同命运的终审,陈晓望着阴沉的天空,最终倒下。 暴雨如瀑布般倾泻,陈晓躺在冰冷的血泊中,视线渐渐模糊。 雨水疯狂敲打着他的脸颊,却洗不尽满身的血色。 他甚至看不清萧晨的表情,只记得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神,此刻比夜雨还要冷漠。 其实早该察觉的。 早该听严燊的话…… “陈晓——!” 阿金绝望的嘶吼穿透雨幕。陈晓想回应,却只能吐出红色的血沫。 要死了吗? 真冷啊…… 雨水浸透衣服,寒意钻进骨髓。 世界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雨声敲打地面的单调节奏。 “我不想死——” 他无声地张嘴。 他好想活着,好想一切结束后开一个小酒馆……好想……和他们一起走到最后…… 手指在泥水中徒劳地抓握,仿佛想留住逐渐消散的意识。 雨越下越大。 十一个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被困在变形车厢里的阿金还在嘶吼。 他眼睁睁看着昏死的裴既白被他们带走,眼睁睁看着陈晓被补枪,眼睁睁看着萧晨将枪口转向了他,子弹擦着耳畔呼啸而过。 最后阿金失血过多,意识渐渐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心脏渐渐衰竭的跳动声,像是生命在慢慢流逝。 雨滴敲打铁皮,滴答滴答滴答…… —— “我没有家了。” 陈晓四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儿时的记忆早已破碎成模糊的色块。 只记得那片望不到头的群山,一重接着一重,像永远走不出的绿色迷宫。 他甚至记不清买下他的第一家人模样——因为没过多久,他就像牲口般被再次转卖。 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被转手四次。最后一次,是被裴既白用重金买下。 裴既白是他见过最特别的权贵,看起来高高在上,却是一个好人。 他买下陈晓,却给了陈晓了两个选择,跟着他,或者放他自由。甚至最后顺便帮他寻找亲生父母。 然而找到的只是荒山深处的两丘孤坟。 同乡人说,这家人原本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被拐后,夫妻俩散尽家财寻子。 父亲在寻人途中遇车祸身亡,母亲没多久也郁郁而终。大儿子离家多年,至今生死未卜。 两口子到死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孩子。 陈晓最后跪在坟前哭了很久。 他发现离开了地狱,他也一无所有。 最后他和裴既白签了合同,裴既白给了他一条生路,让他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陈晓”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那时他识的字还不多,翻烂了字典才选出这两个字,因为简单好记。 他原本叫阿希,父亲姓戴,本该是叫戴希——“希望的希”,或许他也曾寄托了整个家庭的希望吧。 可他不愿再用回本名。 嘴上说是要告别过去,实则是没有勇气触碰那些破碎的往事。 “希望的希……可我这一生最望不到头的就是希望。”他在入职档案上写下新名字时,自嘲地笑了笑。 他明明才快活没有两年的啊,他明明还想活下去,活下去…… 算了…… 你们替我活下去吧…… 阿金,老板,沈医生,小雨,马莎……还有严燊那个混蛋…… 好冷啊。 在最后意识消散时,他仿佛又变成那个被母亲唤作“阿希”的孩子,奔跑在漫山遍野的春光里,奔跑到父母温暖的怀抱里…… —— “滴答,滴答……” 输液管有节奏地轻响。裴既白在阵阵钝痛中恢复意识,眼皮沉重得睁不开眼。 阳光透过飘动的白纱窗帘,在眼睑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费力地睁开眼时,被光线刺得微微眯起——眼前一片白茫茫。 这里是……? 他尝试移动手指,立即牵动全身的神经末梢发出尖锐抗议。视线逐渐聚焦,看见透明的输液管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好安静。 只有微风拂过纱帘的簌簌声,和医疗仪器规律的电子音。 他盯着天花板,还没有完全清醒。记忆如同破碎的拼图慢慢重组:暴雨、枪声、撞击……还有陈晓最后嘶吼的声音。 “醒了?” 一个温柔的嗓音响起时,裴既白瞳孔骤然收缩——这声音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瞬间将他彻底惊醒。 他猛地转向声源,看见裴既琛正悠闲地坐在窗边的天鹅绒沙发上,支着下巴对他微笑。 阳光在他金发上流淌成蜜色,却照不进那双蓝色的眼眸。 裴既白挣扎着想坐起身,剧痛却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倒吸冷气。 “好好休息,别激动,”裴既琛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红茶,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轻笑,“你差点就死掉了。” 裴既白死死瞪着他:“裴既琛,你——”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话未说完便咳得撕心裂肺。 裴既琛放下茶杯,起身缓步走近裴既白,阴影逐渐笼罩病床。 他微微俯身,故作心疼地叹息:“说了别激动……我会心疼的。” 裴既白咳得眼尾泛红,却仍固执地怒视对方。 当裴既琛伸手欲触碰他脸颊时,他猛地挥掌打开——针头被粗暴扯出,鲜血瞬间从手背涌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成刺目的红线。 裴既琛眉头紧蹙,猛地伸手将裴既白死死压在床上,他的手掌像铁钳般禁锢着对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裴既白剧烈喘息着,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裴既琛一言不发,只是用拇指死死按住那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的指尖,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直到血终于止住,他才缓缓松开钳制。 “这个房间熟悉吗?”裴既琛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裴既白耳畔,“小时候你总说,想和我一起住这样的房间……” 裴既白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恶狠狠的瞪着他。 他微微启唇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滚。” 裴既琛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裴既白苍白的脸。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就像你说的那样,永远,一辈子……” 裴既白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发颤:“你疯了……” 裴既琛的笑声骤然放大,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渗出泪花,整个人都透着癫狂的气息。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啊。”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笑容突然收敛,眼神却愈发阴郁,“从一开始就是。” 裴既白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嘶哑,:“你费尽心机,就为了把我囚禁在这里?如果裴振业联系不到我……” “那我就杀了你。”裴既琛轻声打断他,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裴既白的心脏猛地一颤。 “然后我们一起死。”裴既琛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疯狂。 那笑容太过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裴既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 恶寒…… 裴既白恶心的想吐。 裴既琛说着,走到门口:“晚上我再来看你,我让人准备了吃的,补身体的。”
第96章 扭曲 裴既白在那个裴既琛亲手打造的华丽囚笼里度过了好几天。 起初的两日,他连起身都需耗费全身力气,如今已能勉强下床走动。 他照常进食服药,仿佛安然接受现状。 可每当裴既琛来访,他便合眼装睡,将人当作空气。令人意外的是,对方并未为难他,似乎忙于他事,每次停留不过片刻。 他对阿金等人的生死一无所知,也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此刻的他如同被隔绝在世外的孤岛,唯有窗外流转的云朵提示着时光流逝。 此刻的他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憔悴,只是骨子里依旧透着一股摄人心魂的美,即使苍白的脸色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矜贵。 惹人怜惜。 的确惹人怜惜——如果他愿意示弱的话。 可惜那张薄唇总能吐出淬毒的字句,前来照料的佣人都被骂得红着眼眶逃走。最后裴既琛干脆把所有佣人都撤走了,只留下定时送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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