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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娴望向远处阑珊的灯火,声音平静:“回家。我在这H市已经耽搁快半个月了。” 徐婉清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嗫嚅道:“那什么……谢谢你……” 危娴像是没听清,微微侧过头,“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徐婉清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却依旧不敢抬头:“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危娴看着她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那笑声像晚风拂过风铃,清脆而短暂:“不客气。走吧我送你回去” 徐婉清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竟真的让危娴送她回家。 一路上,尴尬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死死低着头,内心疯狂懊悔—— 刚才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同意? 两人沉默地并肩而行,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就在转入一条光线晦暗的巷子时,危娴的脚步倏地停住。她没有看徐婉清,而是将目光投向深沉的阴影处,声音冷了下来:“跟了一路,不累么?” 徐婉清尚未反应过来,危娴已不着痕迹地侧身,将她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徐婉清一脸懵逼的看着危娴:“怎么了?” “跟了一路了,出来。”危娴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徐婉清吓得立刻躲到危娴身后,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只见从巷子两侧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七八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那个男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开口道:“危小姐,您好,我叫阿坤。” “谁派你们来的?” 阿坤皮笑肉不笑:“这您无需知道。” 危娴冷笑了一声:“知道我是谁还来,背后势力不小吧。” 阿坤道:“或许吧。” 危娴眯起眼,迅速侧头对身后的徐婉清低语,声音压得极轻却清晰无比:“听着,等我数到三,你立刻往反方向跑,不要回头!” …… 一声枪响。 巷子里最后恢复了死寂,然后是一个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要!!!”
第101章 裴既白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却冰冷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随后,他感觉到右手被谁紧紧的握着。 他微微侧头,看见严燊就守在床边,头低垂,双手牢牢握着他的手,掌心相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仿佛生怕一松开,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见他醒来,严燊立刻抬起头,眼底竟隐隐泛着水光。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早,裴先生。” 裴既白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 不是梦…… 他凝视着严燊的眉眼,仿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严燊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揉了揉裴既白紧皱的眉心,道:“我在,不是梦。” “严燊……?” 下一秒,裴既白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撑起身子,用力扑进严燊的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对方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那令人安心的颈窝,汲取着那份真实存在的温度和气息。 严燊被他撞得微微一晃,随即毫不犹豫地收拢手臂,将他整个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沉稳而令人心安: “我在。”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阿金、沈砚秋、宋惊寒还有戴辞。 他们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动作极其同步地默默转过身去,假装研究起墙上那幅毫无特色的风景画。 他们四个大活人,是被彻底当成空气了吗? 宋惊寒最先憋不住,故意重重地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腻死人的气氛。 戴辞闻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宋惊寒立刻没好气地回敬了一个更大的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被腻歪到的?” 阿金悄悄凑近沈砚秋,压低声音道:“沈医生,要不…我们先撤?” 沈砚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笑道:“深表同意。” 四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病房,还体贴地掩上了门。 半晌,裴既白才似乎从那种巨大的不真实感中稍稍抽离,轻轻推了推严燊的肩膀,低低咳了几声,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湿润的红痕。 严燊却不肯松手,反而拉着裴既白的手,用自己布满青茬的脸颊依赖般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那胡茬硬挺,扎得裴既白手心微微刺痒。 裴既白下意识想抽回手:“你几天没刮胡子了?” 严燊抬起眼,目光深邃地望着他,声音里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嫌弃我了?” 裴既白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他怎么可能嫌弃他? 这十四天的分离,早已将所有的骄傲与棱角磨平,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视。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个极轻的点头,声音也故意冷下几分:“嗯,嫌弃。” 严燊闻言,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带着疲惫,却满是宠溺:“不可以。” 裴既白皱起眉头,像是要反驳,可最终,所有强装出来的冷淡都化作一声轻笑,从唇角溢出。 严燊轻轻吻了吻裴既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件极为珍贵之物:“对不起。” 裴既白问:“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走的。”严燊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进裴既白的眼底,“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 裴既白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上严燊布满疲惫与胡茬的脸颊。 此刻回想,自己竟曾以为这个男人抛弃了他,心底不禁泛起一丝酸涩的荒谬感。 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那…现在怎么办?”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严燊情绪决堤的闸口。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裴既白的掌心,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再找不到你…我就真的快死了…裴既白,我怕极了…我无数次地想,如果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我好想你…想到快要发疯了…我真的好想你…” 他语无伦次,像是要将这些天积压的恐惧和绝望尽数倾吐,“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翻遍了H市…可哪里都没有你……”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强忍的哭腔让人心碎。 裴既白心里发酸,却强忍着道:“要是我死了……” 严燊打断他:“不要说,我求你,不要说……” 裴既白凝视着他,眼底泛起一片湿润的柔光,他继续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会来的。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在等…无论多久,我都相信,你一定会来……” 严燊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烫得惊人:“我本该更早发现的…是我来得太迟…” 裴既白微微侧过头,看向严燊,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你是怎么找到阿金他们的?这中间……” 严燊握紧了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道:“找到阿金并不算太难,虽然过程出了点岔子,撞上了裴二爷派去灭口的人。” 裴既白闻言,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所以你是顺藤摸瓜,从裴振华这条线上,最终定位了我的位置?” 严燊却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阴霾:“没有。那之后我反而一直被误导,追错了方向,浪费了最关键的时间。” 裴既白倾身向前,将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印在严燊汗湿的额头上,低语道:“辛苦你了。” 短暂的温存后,严燊抬起头,目光变得冰冷,他问:“绑架你的,到底是谁?” 裴既白怔了一下,略显诧异:“你不知道?” “是裴既琛?裴振华?还是危家?” 裴既白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不寻常的信息差:“什么意思?” 严燊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现场很混乱。除了我们,至少还有两伙人——裴既琛派去的保镖,以及一队自称受危家雇佣的境外兵。” 裴既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梳理着思绪:“直接绑架我的是裴既琛。但他不可能杀我……真正想要我命的,是另一拨人。” 严燊的眼神瞬间沉郁下来,他沉声道:“我会帮你杀了他。” 裴既白挑眉,追问:“杀谁?” 严燊抬起眼,对上裴既白的目光:“伤害过你的所有人。” —— 病房外的走廊,灯光冷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宋惊寒有些烦躁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支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燃,就被一旁的沈砚秋伸手按住了手腕。 “这里不能抽烟。”沈砚秋道。 宋惊寒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抬眼:“这你家开的?” 阿金闻声立刻抬起头看向宋惊寒。他伤势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向宋惊寒的目光却瞬间带上了清晰警告:“这是医院。” 宋惊寒道:“那咋了?” 阿金眯了眯眼,语气理所当然:“沈医生说不准,就是不准。” 宋惊寒简直要被气笑,他看看阿金,又看看沈砚秋:“他你什么人啊?不是,要你管啊,要不是我,你们他妈都死透了知道吧。” 阿金从善如流,甚至扯出一个毫无诚意的笑:“嗯,谢谢你。” 宋惊寒:“……”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内伤。 沈砚秋没理会宋惊寒的炸毛,转头对阿金温声道:“你去那边坐着休息会儿,伤口还没愈合,别站着。” 阿金立刻点头,那副乖顺的样子让宋惊寒觉得他身后要是有条尾巴,此刻肯定摇得正欢。 就在宋惊寒憋着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戴辞沉静望来的视线。 宋惊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恶声恶气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戴辞并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那眼神深得像潭水,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所以,你一直没死。” 宋惊寒的眉头瞬间拧紧,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你他妈咒谁呢?你才死了!我操!” 宋惊寒像吃了火药一样,平等的轰炸每一个人。 原因很简单,他单纯不爽而已,很不爽。 走廊的冷光打在戴辞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看着宋惊寒,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大,却异常清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惊寒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站直身体,语气又冲又呛:“不是,大哥,我们他妈认识吗?从一见面你就搁这儿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查户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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