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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疏乙顿了顿，吞下一口黄瓜，嚼得脆生响。 “靠我的能力，当然不可能吸引圈外的人来关注这项赛事。所有的热门项目之所以流行，很大程度上靠的是横空出世的顶级明星运动员，对吧？足球篮球自不必说了，比如网球有三巨头、棒球有大谷、花滑有羽生、滑雪有艾凌。要让新人对一项运动提起兴趣，必须有一个非常强有力的契机，这不可能是我这种名义上的推广大使可以做到的。”杨疏乙双手举起来，弯了弯手指，比了一个双引号，似乎对“推广大使”这个抬头不以为然。 “但是我喜欢参与到这个比赛中。就像我们看比赛时都喜欢聚在一起、或者去酒吧看一样，它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所有人的能量和注意力都汇聚在其中。你们肯定能记得自己看过的最经典的那场比赛吧？如果这次的比赛也足够精彩的话，以后重播比赛中的片段时，主持和解说人员实时的声音和情绪也将成为这场比赛的一部分。实际上，它是一种即兴的创作，解说人员需要全神贯注投入感情，并且是真实的感情，这和我的演员工作是不一样的体验。” 杨疏乙很认真地回答完这个问题。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就像那年的世界是吧，‘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句话？”顾之斐笑道，并向在座几个不知情的老外解释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我很喜欢疏乙的工作态度，他对工作有很深的思考。”桑塔教练毫不吝惜他的褒扬。 “谢谢。” “话说，我能想到的最好局面，就是在座的两位双双进入男女单决赛，和疏乙会师。日后，我们再把它做成一个网球纪录片，那多精彩！”路易畅想着这一画面，在座的人听了都欢呼鼓掌起来。 “我也想到了，但我可不敢这样说，我怕万一给他们带来没必要的压力。”杨疏乙笑道。 “那不至于，他们虽然年轻，但运动员的抗压能力绝非常人可比。如果连这一点压力都顶不住的话，那就没有坐上冠军宝座的实力。” “你别给太大压力了。”一直沉默寡言的格雷打断他。格雷是典型的慢热又内向的性格，但这不妨碍他喜欢自己的团队。 “我们是一个平衡的团队，有人负责施压，有人负责打气，有人负责掌舵。柯让你现在习惯了吗？”桑塔问道。 “当然，我爱你们，也相信你们，我会尽全力的。” 顾之斐趁机举起酒杯，邀请大家一起碰杯：“cheers！！都给我加油！！” “Eyesoneyes！”路易命令道，这是他们喝酒时的铁律——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碰杯。 习以为常的eyesoneyes、但到了与杨疏乙互举酒杯、四目相对时，柯让一瞬间有些错愕。对方视线里饱含着十足真诚的笑意，像灼烧的火焰对着他发起热量的冲击。他难以自持地迅速收回了交错的视线，仰头一口闷了杯里的酒，掩饰那不堪的慌乱。
第18章 给bar 因为隔天要早起训练，大家都很克制地在10点前就结束了聚会。柯让稀里糊涂地被拉入了今晚这些人组成的微信群里，牵头的是顾之斐，几个外国人入乡随俗地学会了扫一扫。 回酒店的路上，柯让忍不住点开群成员那一栏，桑塔和格雷刚在路易手把手指教下，现拍了聚餐照作为头像，路易和顾之斐都是各自阳光又美丽的旅游照片，很好辨认。剩下两个头像，一个是柯让自己家的宠物特写——一只叫Iggy的波士顿梗、呆头呆脑的，而另一个就是杨疏乙了。 那头像是一只在雪地里对着镜头迈着猫步的大猞猁，柯让好奇点开了大图，那猞猁的眼神仿佛在嘲笑一个傻逼…… 柯让没忍住笑出了声。 路易瞧见他在偷看杨疏乙的账号，挑挑眉，并未戳穿。 “Ineedsex。（我需要X生活）”路易突然语出惊人。 “Whodoesn‘t？（谁又不呢？）”桑塔教练接道，格雷附议。 柯让把手机扔进裤兜，无奈地听他们的成人笑话。路易向来风流，交往对象不断，柯让很习惯了。实际上，大家出来打比赛，做的都是出远门的工作，确实缺乏情感和肉体上的慰藉。桑塔和格雷各有妻室在老家，固然是老老实实，路易就不一样了。 “你最好别在这鬼混，风俗不一样。”桑塔出言警告。 “什么风俗，你清楚？” 桑塔耸耸肩，“东方么，这里的文化应该更含蓄吧。” “你这是刻板印象，Theo，你觉得呢？” “唔……你们看看那边，”柯让指着对面一条街，灯红酒绿的酒吧、宵夜和pub林立，这一带正好是年轻人爱来热闹的新商圈，“这里比你们想象的发展快多了。” 男男女女穿着光鲜亮丽的服饰，打扮得各有千秋，隔着一条马路都能感受到荷尔蒙的气息。柯让每天都在这条路经过，白天这些店做着茶饮和咖啡的文艺青年生意，晚上就披上了灯红酒绿的皮。最大限度地利用店租，吸引人们来消磨时光。 “走，我们再去喝两杯。”路易攀上柯让的肩膀。 “NOWAY，他明天还要训练！”桑塔发出异议。 “就两杯，聊点事，你们先回！” 话音还未落，路易就连拉带拽地把柯让拖走了。 路易和柯让身高相差无几，两个大高个站在马路边上很是碍事。路过的共享单车和电摩托骂骂咧咧地贴着他们开过。 “我记得是这边啊？还在前面吗？”路易看着路边的招牌，寻找着什么。 “你想干嘛？”柯让不解。 “前几天我看到有家gaybar不错。” “？！”柯让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对，在那儿，，哈哈，那天我看到这个招牌就觉得很可爱。” 霓虹招牌上，店名古灵精怪地闪着，还特地放了一个灯牌亮着口号。门口站着几个男孩儿女孩儿，画风和前面50米外的人群明显画风不同。 柯让脑子里迅速辨别，是被路易发现自己的秘密了还是说路易单纯好奇想去看看。为了不被对方掣肘，他决定先倒打一耙。 “你居然是gay？！” 路易没有理他，径直进店，仿佛熟门熟路。店里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老板，两杯housebeer。”路易操着刚学会的中文，掏出手机扫一扫，流程丝滑。 两人在吧台就坐，路易不怀好意地看着柯让，“体验体验，你没来过？” “唔，没有。” 柯让也没说谎，他只去过猛男跳舞那种pub，没来过这种喝小酒的gaybar。 “我不是啊，你是吗？”路易将耙又打了回来。 “别开玩笑了。” “那你天天盯着男明星看？” 柯让瞬间红了脸，暗道糟了。 “我很意外萨沙对你做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们之间怎么会有秘密呢？”路易喝了一口酒，正色道。 确实柯让与路易的关系非同一般且互相信任，哪怕说别人的坏话，也毫不担心对方会泄露出去，因此聊天时总是百无禁忌。但对于自己的取向，柯让没有跟任何熟人说过，他所认识的圈内的人，也和他平日的交友圈毫无交集。他可以经营双面的人生，两面互不影响。 柯让没敢与路易对视，但能感觉到对方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挠了挠头，鼓起勇气看向路易，发现对方眼里并没有戏谑的意味，似乎只有关切，顿时他心里又松活了下来。 “你喜欢杨疏乙？你喜欢男的？”路易继续追问，根本不打算饶过他。 “……这…嘶……哪个问题对你更重要？”柯让试图抓住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路易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气定神闲地看着柯让，说道：“Both。” “你不信教吧？”柯让豁出去了，再做一次最终确认。 “像Benoit那样的教徒吗？当然不是。” “好吧，我是。”柯让故作随意，虽然狼狈相已被看了个精光，又否认说，“但这不代表我喜欢他。” “谢谢你的坦诚。”路易刚点燃了一根烟，得意地笑着站起身，去吧台拿了烟灰缸，又返回坐下，“那我跟你说过吗，我和萨沙有过一段。” 大晚上的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炸在柯让头上，这是什么坦白之夜啊，他要消化不良了。 “你不是有过女友……” “我都可以啊。” “你和萨沙……天哪，要命。”柯让扶额，“我是瞎了吗，我完全没看出来。你们……” “那是很多年前了，你还小，当然不知道。时间也不长，萨沙不是个好情人。” “可以想象。” “所以，其实是他告诉我的。说你跟他好了。” 柯让今晚第N次被啤酒呛到。 “我没有……我只是在pub被他撞到了。我还让他保密，妈的转头就把我卖了。” “我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你这不开窍的样子，哪里像在谈恋爱。” “……你骂我？” “但你这样的，就招gay喜欢。” 柯让正找不到话头接，这时一个面相清秀化着淡妆的男孩子走到他们面前，给柯让塞了一个卡牌。 卡牌做得很精致，上面写着：Iwannaboi419，撒着亮粉闪着镭射光，还有浓郁的古龙香水味。 柯让刚琢磨明白，听到另一桌上的人使劲起哄的声音，原来这男孩过来求爱呢。 路易在一旁大笑鼓掌，这个卡牌在吧台上有一叠，看来是熟客爱玩的把戏，将卡牌送给当晚的意中人，非常直白可爱。 “Callmeifyouwant.”男孩伸手过来将卡牌翻转，还故意碰了碰柯让的手指，卡牌背面是一个手写的号码，还有几个小字<微信同号>，“wechat，youknow？”男孩怕柯让这老外看不懂中文，温馨提示道。 柯让哑然失笑，他不是第一次被搭讪，但这么小巧精致的男孩子是第一次。 “谢谢，看缘分吧。”他用中文回道。 对方大惊失色，原本是鼓足勇气装国际范儿搭讪老外的，没想到对方中文这么溜。 男孩双手捂着嘴跑回自己朋友那桌，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尖叫。 “看吧，我说得没错。” 路易的表情意味深长。 又再聊了会儿，两杯啤酒见底，两人起身离开。临走前，路易告诉酒保那桌小孩的酒水费他结了，酒保愉快的掏出二维码，爽朗地说稍后退给他们。 柯让震惊于路易的撩法，他怎么没想到呢！
第19章 撞破秘闻 自从和路易交换了深度秘密以后，柯让以为两人的关系会有微妙的变化，但事实上并未如此。路易还是和原来一样关心他的一切，两人谈话也一如往常地互相调侃逗乐。路易看起来对所有人都爽朗体贴，这是他从小在父亲的诊所里练就的能力，加上他在运动损伤恢复、科学锻炼和营养学上的专业性，得以和任何人沟通时都如鱼得水。连柯让自己都意外的是，当看到路易和杨疏乙在球场边谈笑风生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更吃哪一边的醋。他甚至动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路易和杨疏乙看起来非常登对，万一他俩成为情侣，自己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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