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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的恶魔灵感，被他手忙脚乱地立即赶出脑外。全是因为那个晚上，路易问他是否喜欢杨疏乙，让他对此人的想法绮丽了起来，实则全然没有蛛丝马迹来证实大明星的取向。柯让也不会天真地将每个男的都预设为gay，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是少数派，但有时候应了那句古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类人会互相吸引，也确是事实。 这天下午训练完，恰好遇上外地来青训的球员共用球场，柯让到更衣室时被里面壮观的场面震惊到。二三十个半大的男孩在淋浴间光着腚嘻嘻哈哈打闹，此时就算有淋浴头给他洗，他都嫌挤，更别说根本就没有多的地方可以匀出来。 “你去按摩室吧！那儿也有个淋浴房，平时没人用的。”带队的唐教练如此告诉柯让。 殊不知这一指路，给柯让附赠了个惊吓大礼包。 按摩室只在比赛期间开放给选手，因为要穿过管理区，平时只有在体育中心登记的客人才能进去，而柯让一开始就领到了可以通行的绿卡。 他独自一人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正在镜前抹护发油时，忽然听得外面有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其他运动员，柯让便没多想，拿起吹风机将插头摁进插座时，“砰”的一声和外面重重摔门的声音合二为一。柯让一惊，谁火气这么大？ “别撒火！”一个耳熟的男声隔着门传来。 如果柯让白天训练时多看两眼唐昕发给他的链接，他就会知道早上娱乐圈有一个多大的瓜。网上流出一则监控视频——向来以亲和、有礼貌著称的男明星杨疏乙，与另一位新晋先锋导演陆广言“上演全武行”，之所以说得这么文邹邹，因为不确定具体是怎么个打法以及谁打谁，因为走廊的监控只拍到办公室内突然传来踢桌椅摔杯子的声音，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哇呀呀地闹成一团像是在劝架，然后听得两声拳拳到肉的闷响，接着一阵短暂的安静里，杨疏乙神情恼怒地出现在走廊并大步离场。 “你可真闲啊，还有功夫打球！” 另一个声音更加耳熟，确定进来的人是连术和杨疏乙，柯让拿着吹风机呆若木鸡，不敢开机也不敢开门，门外这个架势，说什么也不能暴露自己在场。 “吵什么呢你们。” “我吵什么？你是故意的吗？” “我怎么了？” 连术在杨疏乙咄咄逼人的态度下，语气并未见有不耐烦。 “你怎么了？你选陆广言的本子给我？” “噢，我在十多本里给你选了三本，他只是其中之一，最后选他的人不是你么。” “艹，你还诬赖上我了，我当时还不知道那是他的本子！” 杨疏乙暴躁的样子一反常态，柯让简直想象不出来他现在的模样，倒是他微信头像上那只大猞猁的形象浮上脑海，像所有猫科动物都会的那样弓着背、咧着牙、喉咙里发出警告声。 “那三本里，就他的质量最高，你会看上也不意外。” “你希望我拍他的戏？” “我希望你拍最好的本子，跟这谁的戏没有关系。” 杨疏乙没有接话，似乎对本子的好坏并不反对。连术继续说：“陆广言的处女作和 第二部电影，又拿奖又有票房，现在第三部的本子还能保持同样的水准，连我一个外行人都知道，你们圈里那些个演员，为了在他的作品里混个小角色都能抢破头。让你演他的男主，公司还有错了？况且对方也没说拒绝你演啊，你上赶着送八卦？你刚在会上闹脾气，还有早上那视频，有多幼稚？” “幼稚，所有我介意的事情，在你看来都是幼稚。”杨疏乙压住了火气，却突然显得低沉了许多，“我也不稀罕他的东西，不要拿你以为的那些标准来评判我。我不是什么狗屁圈里的什么某某人。” “你能不能就事论事？” “哈。”杨疏乙气笑了，“就事论事，论什么，论连术的大度吗？你知道他是我前任，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干净，在你这里和他妈个路人没有任何区别是吧？” “你们分了这么多年了还介意啊，你要实在不愿意，我把合同撕了，行吧？我再找人打他一顿？要不两顿？”连术笑着说。 “滚，你能不能替我想想？非要我打开看到屎，你才告诉我盒子里面装的屎吗！” “……”连术皱着眉听他奇怪的比喻，不堪细想。 “噢，我忘了我只是‘你们圈里的那些个演员’。演吧，你想要多少票房，我给你背。” “等等，前任转头就是……那什么，我以后还有好下场吗？” 杨疏乙下一句国骂刚发了个“c——”的音，接着那声音就像被捂在棉花里似的瞬间被吸走了。 场面并未变得失控，杨疏乙发了会儿脾气就消停了，连术把他揽在怀里轻轻拍他的后脑勺，好像在哄一个哭累的婴孩。 “黏糊糊的你身上……”杨疏乙烦躁地抱怨道。 “还不都怪你杨大少爷，一早把工作室吓得，全都提溜过来开会，我打完球澡都还没来得及洗。” 这话让听墙角的柯让一惊，该不会连术马上要进来洗澡吧。他本想安安静静听完八卦，等两人走了再继续吹头发，这下子情势急转直下，早知道一开始就哐哐开始吹的，那动静外面肯定能听到，也不至于像现在骑虎难下了。 果然，连术让杨疏乙去找助理拿他的洗漱包，他连大董事长要就地使用VIP淋浴室洗澡了。 为了不让三人当场尴尬致死，柯让急中生智，掏出包里的airpods带上，然后就着自己只下半身裹了浴巾的清爽造型，鼓起勇气打开了浴室门。 三人六目相对。 “咦？有人？”柯让使出毕生的演技故作惊讶，很刻意地抬手在耳机上按了一下。 杨疏乙和正在脱衣服的连术，实打实的惊讶了一瞬，两人心下暗自思索这人到底听到了多少。 “啊哈，今天更衣室很热闹，唐教练让我上来洗。这热水不错，来，你们继续。”柯让打着哈哈，心里慌得一逼。 连术也露着精壮的上半身饶有兴味地盯着他，像一只瞅准猎物的鹰隼。 杨疏乙短暂地疑惑后，再见眼前这两人坦诚相见的阵势，分别打量了一番，遂回到平日轻松的模样，笑道：“真巧啊。” 柯让尴尬地笑了笑，他手里还提着吹风机，连术指了指理疗床边的插座，示意他过去吹。 待杨疏乙出去了，连术将浴室里柯让的包拎了出来放好。 “不管你刚才听到了多少，要保密。” 丢下这句话，便洗澡去了。 柯让胡乱吹了吹卷卷的短发，在杨疏乙回来之前，穿好衣裤赶紧撤了。 心不在焉地与教练们吃过晚饭，他早早回了房间。虽然已经偷偷点开看了唐昕发给他的视频，他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兹事体大。唐昕简单给他叙述了杨疏乙在娱乐圈的一些恩怨情仇和粉丝们的意难平，其中就包括与同系师兄陆广言之间零合作、零同框的秘闻。 “我们学校近几年毕业的最大咖位就是这二人了，一个拿演员奖、一个拿导演编剧奖，还都是国际分量的。但两个人从来没有交集，任谁都觉得奇怪啊。” “有说他们读书期间有过节的，有说他们互相抢资源的，也有说他们陷入三角恋抢一个女演员的……” “但据我们院里的传说，杨疏乙和陆广言原来是一对，在陆广言大四的时候就掰了，所以才老死不相往来，只是这种秘密都烂在校园里。不过网上也有腐女会磕这个角度……” 柯让没看懂最后那句话，按他今天被迫偷听到的内容，说明确实也有可信的坊间传闻。 那不就坐实了杨疏乙是喜欢男人么……不如说更惊人的发现应该是杨疏乙和连术的关系吧，他已经推断连术是杨疏乙的现任了。 心里有点酸酸的，柯让不明白这是什么滋味，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最终耐不住困意，沉沉睡了。
第20章 女王、ACE球 隔天早上，柯让到网球中心时还以为进入了比赛期间，因为门口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摄影师像极了要报道什么盛会的样子。他和路易鹤立鸡群似的、背着球包穿过战区，迎面就看到顾之斐和一个高挑的银发女人在大厅里说话，旁边还站着他们的助理、网球部总理事余显和其他工作人员。 见他来了，余显立即招呼他。 “这是KalindaWang女士（克林达），是我们融世传媒的CEO。Kalinda，这就是柯让和他的康复医师路易。” 克林达足有一米八，穿着设计简洁又干练的裤装，且一头顺滑的银发太过显眼，加上高眉深目，站在任何地方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克林达大方地和他们寒暄，尽管说着客气礼貌的套话，不妨碍她魅力惊人。顾之斐和克林达也关系匪浅，两人对话十分亲热。融世体育在启动独立的网球部之前就与顾之斐有商务上的合作了，便是得益于克林达的慧眼。不用柯让细想就能知道，在今天见面之前，这位高管想必对他的信息也是了如指掌的。对传媒和体育公司来说，艺人、运动员和网红，就是他们的商品线，公司与他们拥有捆绑的利益，这种基于社会性契约建立起来的关系，柯让还抱着新鲜有趣的心情在对待。每个人与他都像是相见恨晚的好友似的，说着好听的、夸赞的话语，对初入社会的18岁半年轻人来说，全是爱与和平。 刚想问为什么这些人杵在门口，就听到外面的记者们骚动起来。那辆熟悉的商务车开到门口，克林达和工作人员走上前。有人开了车门，带着墨镜的杨疏乙在一阵疾风暴雨般的快门声中走下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和，再无昨天那种被激怒的状态。克林达站到他旁边，一起接受记者的提问，显然是将官方的宣发召集于此了。 “对，是剧本上的冲突，当然没有私人恩怨。”克林达侃侃而谈，对昨天掀起风波的视频进行澄清。 记者们一人一句混乱极了。跟冲突有关的问题，克林达直接回答了，涉及到杨疏乙的，本人也不避讳。 “我偶尔也会有脾气嘛。”此时他亲和地笑道。 “啊，监控视频是大楼的管理人员违规泄露的，这个后续我们会按章处理。但这不牵扯制片公司，对，陆广言工作室对此也不知情，我们三方对彼此当然没有意见。” 柯让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克林达说话带着香港口音。顾之斐也在一旁看热闹，她小声告诉柯让，克林达原来是香港超模，后来转行，一路顺风顺水当了法国时尚杂志中文版主编，再后来成立了经纪公司，因为和连术是旧相识，在她的渠道和资源加持之下，连术的融世资本才能丝滑进入传媒领域并且扩张到现在的态势。 “没有老死不相往来，不然现在怎么会合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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