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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疏乙语气恬淡，完全谈不上热切，但记者也问不出爆点。 “好了朋友们，关于合作的项目后续会通过官方宣发公布，目前疏乙正在准备的是S市网球大师赛的推广大使和解说工作，这里还有球员在集训，请不要打扰到别人，今天就到这里吧。” 每天训练前，路易会检查柯让的关键肌肉、膝盖、手肘关节是否有异常，监督柯让做好热身运动也是他职责的一环。桑塔教练偏向于技术和战术领域，对如何用最佳的打法来发挥运动员的个人优势以及分析对手的弱点非常有经验，格雷则是以体能训练和针对性训练为重心，加强巩固运动员的基础机能并弥补薄弱环节。打到职业阶段的运动员通常都有各自的长短板，无论是技术和体能上的硬碾压、球风的相克、心理战术的运用、情绪的稳定性以及运气成分，都是比赛里的关键因素。像柯让这种刚转职业，大赛经验不丰富的年轻球员来说，初期靠的就是一股勇闯的拼劲和少年期积累的基础机能。能被这个教练团队选中，说明他的各项综合素质是远超平均水平的，目前缺的就是经验，以及几场关键胜利来强塑他的信心。 以他的年纪，处于世界排名TOP50这一梯队不算顶尖、但也绝不平庸，加上还未遇到伤病的困扰，可以说这个赛季就是他发力的关键时刻。 今天训练到半程，隔壁场的顾之斐钻过来说要和柯让玩玩接发球。 网球是一个以发球为进攻的运动，比赛时每一局由双方轮换发球权。发球局获胜即为“保发”、发球局落败则为“被破发”。因为发球时能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并预设这颗球的战术，所以通常情况下，当双方实力悬殊不大时，球员都能在自己的发球局保发。而一旦被破发，那么就意味着输掉了一场敌弱我强的战斗，对运动员来说会立即陷入被动的巨大压力中，如果不能在下一局立即回破对手的话，那么离输掉这一盘比赛就不远了。 发球恰好是柯让和顾之斐的强项。发球技术稳定、时速快且角度刁钻的球员，可以一击制胜，即为ACE球。ACE球是获取得分的最高效方式，并且大大节约体能。所以发球练习和接发球练习是网球运动中非常关键的一环。 “不能省力噢。”顾之斐与柯让约定。 “当然。” 由柯让先发。其他人站在旁边饶有兴味地观战。 站定在底线后，帽檐下的视线瞬间扫过他想要的击落点，深呼一口气，左手抛球，浅绿色的网球垂直向上升起，在抵达势能最高点瞬间停滞后，球加速向下掉落，当进入他的击打范围内时，引出从小到大重复了数以万计次数的本能动作，举起球拍的手臂像一副拉开的弓，绷直了肩背的肌肉，配合瞬间的呼气和腰腹肌肉的旋转推力，将身体向前压迫的重量都聚于这一拍中，在头顶上方将球强力击打出去。 “砰！” 如果身临过现场就会知道，网球击中球拍甜区的撞击声，在合力和空旷球场的回响之下，不亚于一声枪响。 在非比赛状态，球员没有心理因素的干扰，往往能打出远超比赛水平的发球。 这颗球以225km/h的时速，精准击落在发球区的大外角。 顾之斐还没来得及动作，球进区落地后弹出界外。ACE球。 第一颗球要适应对方的发球风格，接不起来也正常。 得分后，发球方换2区。网球场上，靠近网带的半区被一分为二，为1区和2区。发球方每次发球只有将球发入对角线的半区内，才算有效发球。如果一发未进区，则有2发的机会。2发仍不进区视为“双误”，直接判负一分。每计一分，则换区发球。 第二颗球，柯让继续发大外角，和上一颗球几乎一模一样的对称落点。顾之斐猜准了球路，但球速过快只能将球回挡，那球几乎还到柯让手中，这样的球只需第二拍稳定处理，即可得分。大部分情况下，发球方都有这样的优势。 而柯让的发球是他的武器之一，就算在男子选手中也算数据非常好的选手。进区率和发球得分率都很高。顾之斐连续四颗球都未得分，柯让这一局保发。 两人并未多言，直接第二局，顾之斐发球。 女子网球中，能发时速160km/h以上的为力量型选手，顾之斐平均发球时速可以保持在170km/h左右。通常在她的比赛中，但凡发球状态好，她都能轻松拿下比赛。而一旦状态不好，双误是她致命的弱点。 接她的球，柯让并不轻松。 当球速达到一定的水平，如果猜错球路方向，很难接回球，就算勉强接回，也会因为不能及时回到待机动作而被对方的下一拍制胜。 柯让未能讨到多少便宜，尽管局中也拿了几分，但始终没能破掉顾之斐的发球局。今天两人的发球状态都极佳，看客们几乎每一分都在鼓掌。 互发了几局后，球场上又多了几人，柯让刚想休息，就听场边起哄到：“来，我们打一盘混双！” 喊话的人是杨疏乙，他兴致勃勃地拿起球拍，小丁哥在旁边警告道：“你别太用劲！”，被杨疏乙挥挥手无视了。 “我要抱柯让大腿，之斐你和克林达一队吧！” 杨疏乙说着就进场站到了柯让旁边。
第21章 同场作战 “我才不打，没带换洗衣服。”克林达果断拒绝。 “喂，混双是男女搭配，不是两男打两女！”顾之斐对着乱来的人吼道。 “我很菜的，我在这边比较均衡。不然你没胜算啊。”杨疏乙回以挑衅。 “靠，路易你来！打死他们！”顾之斐专吃激将法。 路易欣然加入，奇怪的混双开赛。 柯让不清楚杨疏乙的水平，便朝队友勾了勾手指，小声道：“发球你随意，只要进区就行，我来负责攻。” 杨疏乙意外道：“你哪来的信心我能进区？” “……” “喂，你们还小话战术呢？胜负欲也太强了吧！”顾之斐把球拍扛在脑后，吐槽道。 对没有长期打球的人来说，发球要进区确实不容易，大多数时候为了能进区，会损失发球的速度和角度，以保守的方式不丢分为主。 正式开打，双方打得有来有回的——主要是柯让和对方的来回。 …… “喂，”发球的间隙，杨疏乙开闹了：“让我碰碰球啊大佬！” 柯让愣了愣，他想着小丁哥说的杨疏乙身体刚恢复，不宜剧烈运动，于是自己抢了大部分接球。而顾之斐回球的时候，尽挑柯让死追猛打。只有路易非常友好地给杨疏乙喂了好几个球。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柯让不好意思地说：“我怕你累着，那你站网前，咱们打截击。” “好嘞。” 杨疏乙上前与柯让击掌后，站到了前方。在搭档比赛中，队友间常有互相鼓气击掌的习惯，但每次都是杨疏乙主动，柯让很少玩双打，心里有点扭捏，总觉得手心碰在一起太热烈了。 网前截击是双打的必备伎俩，一方面队友在网前可以封杀对面的一部分球路，一方面可以在合适的时机截杀得分。 “你可以放开打，没关系，拦不住的就放过来，我守后场。”柯让小声告诉队友，留给对方一个满满安全感的印象。 顾之斐和路易打起了战术，时不时吊个小球、或突然变线拉开角度，打法很灵活。杨疏乙吃了经验的亏，漏了好些个球，柯让在底线前后左右急停猛转、时不时一个滑步、一个胯下击球、主打一个救场。 双方每个球都能打好几个来回，四个人满场乱转，打出了表演赛的喜剧效果。好些球因为救得太精彩，在场的人都嘘声和笑声齐飞。认真讲的话，杨疏乙犯了可多低级错误，尤其是他的发球，一看就是没练过的，绵软无力。一发还经常失误，二发有时候自暴自弃打下手发球，给对手提供了无数个破绽，好在柯让非常投入地带飞菜鸟，才不至于实力悬殊。 “啊啊啊啊——我的错！！”杨疏乙发了这一局的第二个双误，无比懊恼。 柯让一本正经地走到他跟前，杨疏乙还以为要被骂了，结果柯让伸手调整了一下他的握拍角度，然后抬起他的手臂，说：“拉拍的时候，肩膀再放松些，大臂往后送，盯准球再击打。是不是累了，发球姿势有些变形了。要不一发你就别用全力，控好球的方向就是。其他的交给我。” 明明年纪比他小好几岁，但在网球的领域里，柯让沉稳得出乎他的意料。而且哪能想到柯让对待打球如此之认真，虽然态度显得轻松，但手下全然不是嬉笑打闹的样子，弄得杨疏乙也不敢胡来，每一个球都非常专注的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球场上。 顾之斐和柯让对线的时候，两个人都卯足了劲儿，球弹到路易和杨疏乙半区的时候，因为两人不够专业，反而能打出好多出其不意的球，把现场的气氛造得热闹极了。 最后柯让杨疏乙这对以6：4赢了顾之斐路易，四人隔网握手，比赛完美落幕。 几个人还在场边复盘着刚刚的精彩得分，柯让看杨疏乙喝的矿泉水，便递了两包能量胶和电解质粉给他补充体力，完了又让他做好肌肉拉伸。 “Sosweet～Theo.”一旁的路易观察到了这举动，用八卦的语气叹道。 杨疏乙不解地眨眨眼睛，柯让顿时觉得脸上发烫。 更要命的是，路易下一句话是邀请杨疏乙一起去洗澡。 于是大汗淋漓的三人出现在更衣室，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各自认领了一个淋浴隔间。柯让庆幸这个淋浴间不是开放式的，隔间里有防水的小柜子可以放置换洗衣物，于是完全不同于昨天那群半大孩子的光景，三个成年男性心照不宣地都穿着完整的衣服进去。 柯让一边洗澡一边禁止自己胡思乱想，但一些世界通用的捡肥皂画面还是像打地鼠机里面的地鼠一样，狡猾地见缝插针冒出来。所有的不体面都在花洒声中统统掩盖住了，从隔间里走出来后，各自又恢复了干净清爽。 杨疏乙之前就觉得柯让这小孩，虽然看着朴实，没有其他同龄人爱显摆的潮衣潮鞋傍身，但每次见他都能闻到质感不错的香味。尤其刚刚比赛时，柯让哪怕浑身冒着热气，当贴近过来纠正他的姿势时，那暖烘烘的气息里却还是香香的，带着热带水果调。 果不其然，他们在镜子前各自打理吹干头发时，就见柯让掏出一管护手霜和一瓶香水，和他身高体长的形象非常违和，但又透着点认真的可爱。 “他从来都这么讲究吗？” 杨疏乙问一旁的路易，打趣道。 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柯让理直气壮说：“打球容易起手茧，还是抹一抹好。” “没错，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爱干净、体面。”路易道。 柯让气笑了，佯装用手臂卡了卡路易的脖子，杨疏乙早就看出来这俩人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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