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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是。” “……怎么变成鬼故事了!!” “骗你啦,我每次去的时候都见到有人在徒步,还有游学的学生。” “你确定是人?” “我年年都去,也没死于非命不是?” “操操操——别立flag!”杨疏乙虽然不迷信,但他不想听连术这么说。 “好好好,呸呸呸。” 两人在山上散步,午饭就吃连术带的干粮,一番深度交流后,各自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陶安琳原来已经四十八了,确实连术得叫她一声姐,但她又不同于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说话直辣、脑子灵活,还时时语出惊人,看得出来是个有阅历、社会经验丰富的人。连术已经很多年没有和陌生人聊这么多与工作无关的话题了,但两人有种相见恨晚的共鸣。 “你啥意思?”杨疏乙酸酸的问。 “没别的意思,我觉得她很像性转的我。” “靠,你怎么还学到这个词儿了!”杨疏乙爆笑。 “你教的么,活学活用。” “然后呢?” “然后,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陶安琳百无禁忌地和连术聊着各种话题,她是做艺术品交易的,经手的东西动辄几千万、上亿,常年国内外到处飞,这次为了扫墓专门回来一趟。其实她住得离连术的别墅不远,但这种房子一年也住不了几回,两人还头一次打照面。 “要不是出大门的时候看到保安师傅给你打招呼,我心里都还有点打鼓。” “啊?” “我可不敢跟一个陌生男人搭车。” “我看着不像好人?”连术好笑道。 陶安琳突然站定了,向上伸手把他的脸捧住:“我看看啊。呃,啧啧,你长得有点邪气。” 她这动作过于越界,但又被她表现得十足自然,连术一时有点儿拿不准她的意思。两人吃东西的时候,陶安琳也不忌讳,香蕉要分他的一半吃,热茶也要倒他的喝,虽然连术不算很反感,当作她是这种爽快性格,但一路上越来越觉得,这样的女子太少见了。 “嘶——等等等等,”杨疏乙听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你还给人占便宜了!?到底是人还是妖怪啊?” “早上山上还有雾,就我们两个人,鸟叫都没听到。” “怎么可能!”杨疏乙用质疑武装自己的心惊。 “你别说,我当时脑子里闪过一种可能,”连术故作玄虚,“你猜猜?” “啥?狐妖啊?天啦,我好害怕,你现在在家里吧?一个人吗?不是寂静岭吧?”杨疏乙又好笑又好奇,他倒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是从迷信的角度认为连术命这么硬、阳气这么盛的人,是不会沾染邪物的。 “不是那个方向,我是想,她会不会是变性人?所以这么……这么大胆?” “噗——”杨疏乙被他逗笑了,“你顿时化解了一切玄幻色彩。” “咳,不是,后来发现真不是。” 陶安琳这个人特别能聊,连术无须想任何话题,她就能一个人把内容天马行空地拓展下去,并且还不会让人觉得反感。也许这就是顶级贸易商的能力吧,哪怕她不是连术这个行业的,但也深知连术的兴趣点和他的舒适区,并且还能提供他所不知道的信息,比如一些大公司的秘闻、著名CEO和集团家族的八卦。陶安琳打过交道的富豪或权贵,遍布海内外,这是她从小独立打拼出来的能力,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没想到能在这个小县城碰到这么优秀的同乡,连术也对她很是钦佩。同一场不幸,却造就了两人不同的人生路径,不可谓不唏嘘。因为从小遭遇的变故,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不同寻常。 “我们好像啊。”这话先从陶安琳的嘴里说出来。 她风情万种地看着连术,眼里有欲言又止的情绪。从这个眼神里,连术可以确定她的意图了。他也不是吃素的,对人的洞悉他早就熟稔于心,只是陶安琳虚长他几岁,让他多花了一点时间而已。 “交个朋友吧。”连术坦然道,伸出右手,意思是握手。 这个动作一出来,把对方的风情万种格挡在了礼貌之外。 陶安琳大方笑了笑,识破对方的把戏,也看出连术没有进一步的意思。 “怎么,你不喜欢女人?还是不喜欢姐姐?” 连术早已准备好她突然发难的诘问。 “这么自信,喜欢女人就一定被你拿下啦?”连术也不跟她客气了,两人越聊越像老朋友。 “哼,反正没有我猎不到的。”陶安琳也没有受打击的意思,但又质疑道,“可你也不像gay啊。我见过的人多了。” “需要分这么清楚?”连术反问道。世界上不是只有黑白分明,人是复杂的,陶安琳立即明白了。 “那你是有人了?” “嗯。不能瞎搞,得憋着。” “真的?”陶安琳以己度人,打趣道。 “尽量吧。” “那你肯定玩男的多。” “……” 虽然也是事实,连术很佩服陶安琳的自信。当然,后面这段他挑挑拣拣跟杨疏乙说的,重在突出自己的魅力而非“尽量不瞎搞”。 “那你到底是靠毅力拒绝了姐姐还是真的不感兴趣了?”杨疏乙直击核心。 “我也没对姐姐感兴趣过啊。” 杨疏乙浅尝辄止,这问题他也不想多问,连术过去是荤素不忌,总之没有下限。 回去的路上,陶安琳强打精神陪连术聊天,但连术见她困得紧,就让她安心睡觉。果然,下一秒人就没声了。嘴里说着不和陌生男人搭车,结果心宽得一逼。 连术开车时精神好,连续开七八个小时也问题不大。一路不带停的就开回了度假区。 别墅外面,陶安琳的车已经被拖车拉走了,连术将她放到她家门口。 陶安琳下车伸了个懒腰,说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对了,既然是朋友,有件事我不想瞒着你。” 连术正准备挂D挡走人呢,见状又熄了车。 “我没进公墓里去,我爸不在里面。 他的骨灰我洒在南山了,别说当时没钱给他买墓,就算有他的牌位,我也怕被人砸了。” 两人隔着车窗和副驾驶位,夜晚的寒风冷飕飕的,时不时有枭的啼鸣。 “我爸不是那辆公交车上的乘客,他是司机,我妈是售票员。 那天早上两人吵了架,他打了我妈。下午两个人都没了。 我那年十八岁,考上了大学,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连术看着陶安琳,两人脸上只有被岁月规训的冷静,正如连术一直认为的——他所失去的、比起他得到的,微不足道。 而此时此刻他明白,对陶安琳来说,亦是如此。 连术恍然大悟,这么多年来,除了读书和在国外那几年,他一直坚持回乐县祭拜,原来是内心想要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在第三十年终于戏剧化地揭晓了。对此,他心如止水,无怨无恨,仿佛万字奏折后面皇帝那句三字朱批:“知道了”。 他和陶安琳都不是用悲惨来博取怜悯的人,他们对自己的残忍更甚于对别人。 而现在,他有一个让他温柔以待的人。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杨疏乙对着话筒,轻声说道。 这早已刻进他骨血里的人,却还有自己不曾发掘的故事,听完这个离奇的结尾,他才发现自己竟满脸泪痕。
第57章 严修的秘密 在杨疏乙印象里,连术是个缺点“人味儿”的人,或者说他不像个人,倒像个对人类游戏规则游刃有余的精怪。对于这种在时代的浪潮里乘风破浪的人,多少是有点靠着命数在肆意妄为的。连术大概是前二十年吃尽了别人没吃过的苦,于是后半辈子得到的都是前半生的报偿。选择事业伙伴也好、踩住财富风口也好、搭上资源便车也好,他的每一步都将棋子落在了最完美的位置,以至于像个写在成功学书籍里的不可复制的案例。 这样的他,永远得心应手、永远运筹帷幄、永远胜券在握。 所以杨疏乙说他不像个人。 但昨天的故事让杨疏乙开始重新审视如今的连术。正如连术自己的辩驳:我现在如此修身养性,淡泊名利,你还拿着前几年的刻板印象套我的模样,这不公平。 要不是杨疏乙的存在,连术还会继续在商场沉浮,但如今他早就放权给接班人,留着响亮的名头、攥着股权,见好就收。新崛起的传媒板块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游戏,也是为了离杨疏乙的世界更近。 “你现在事业上升期,还想打拼几年十年,我等你就是。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收不住心性。互相理解呗,还能怎么办?” 连术昨晚这么说道。两人难得聊到这么深去,干脆就敞开了说。 “没这种等法。我早就说了,我不妨碍你搞这搞那的,现在谁都不栓着谁。你要是表苦心,那就做给我看,别说一套做一套的。”杨疏乙说的内容听起来严厉,实则语气还算轻松。 “我做了呀。你要摆正你的角度好吧,一听我说住酒店,直接快进到搞threesome……我有什么办法?” “你别惹我就不用住酒店了。” “‘惹’这个字,就是不对等的。谁都有发脾气的权利么,只能我宠着你,不能你宠着我了就?”连术笑道,故意激他。 “滚……”杨疏乙骂道,但也不知道辩驳什么好。他好像是不爱宠着连术,前一个陆广言他宠过了、回到和连术最初那段时间,他也宠过了,但都没什么好下场,往后他能施予的恩宠就很有限。 甚至总是质疑先行,理解滞后。就像陆广言提到的那句台词,这些搞基的男人,下半身指挥上半身,不得不防,而仿佛只有他自己是最清怜的那朵白莲花似的,他可太难了。 “我现在啊,只有一个盼头,就是你乖乖地、每天想想我,工作再忙也给我打个电话、发个照片,在外面飞累了就回来找我撒娇。你看吧,你都做不到。” “肉麻死了……” “年纪大了嘛,你这就不喜欢了。看来还得找个图我钱的。” “我看行,小鲜肉不香吗?”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杨疏乙愣了愣,反应过来连术指的谁,“怎么,你有危机感了?你真当回事了?” “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杨疏乙笑骂:“那不也是你引狼入室的。” “确实。”连术回忆起刚拿到柯让资料,和第一次跟他打球的印象,纵然柯让确实是融世体育网球部入手的一个好股,但他这么直白地追求杨疏乙也是令连术有些意外。杨疏乙这样的天生大明星,对他有意思的人数不胜数,但真正敢出手的人,也只有他连术啊。而陆广言这个唯一的前任,只被他划到小孩子情窦初开的试水,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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