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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剧组终于在第二片场如期开机。比起在暹粒，为了避免路人和粉丝的干扰，国内拍摄现场需要拉起的安保范围要大很多。杨疏乙更是除了每场戏的拍摄期间，其余时候不是在保姆车上，就是在酒店房间。 严修和薛清是这一部分的主役，剧情着重讲述两人在战争期间，如何在国难当头、双亲生病、工作求路无门的境况下艰难生存。 戏里相濡以沫共患难的夫妇，戏外则是互为知根知底的“前任的前任”。 “连术居然还跟你住一起？！”萧荷在保姆车里怪叫。 “室友而已。况且，我这几个月就没回去几次，和他碰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杨疏乙一边往滤杯里注水，一边不以为然道。 日晒的浅烘埃塞豆子，在高温萃取下冒着泡翻涌，散发出悠长的莓果清香。萧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口。 “你那小男朋友知道？不介意？” “他知道，小老外看得开得很。”杨疏乙笑道。 “那他还真看准了你不是乱搞的人。” “他是很特别一个小孩儿。” 透明剔透的咖啡壶里盛好了两杯份的单品咖啡，杨疏乙给萧荷和自己的陶瓷小杯里各自斟满。 “你这一步真的很勇敢。你说你俩磕磕绊绊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个头了。”萧荷不无感叹。 听到这，杨疏乙不知作何回答。他认为萧荷比起了解自己，应该更了解连术。至于连术如何向她解释这几年他们的关系，他也并不清楚。 “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决定，只是遇到了。如果没有遇到，也还就那样过了。” “你这不是遇到了，是小孩儿主动追求你的吧。就你这个性子，有一千个一万个喜欢你的，也老早就打退堂鼓了。” 杨疏乙惨淡得笑了笑：“你说的也对。” “你啊，是需要情感依靠的那种人，我看得出来。跟我不一样。” “你是潇洒惯了。” “不，这真不是习惯，是逐渐形成这样的稳定局面。你看，我曾经也轰轰烈烈谈过恋爱，很投入很用心。但现在吧，虽然偶尔也觉得谈谈恋爱不错，但大多数时候我不惦记这事儿。我心思在自己身上，在我儿子身上，其他地方我管不过来。” “你和连术，本质上是相同的人。” “你说对咯。我和他都可以稳定，也可以不稳定，稳定的前提是要找个和自己截然不同又磁场相互吸引的人。”萧荷像说绕口令一样，毫无顾忌地聊着，“有的人找到合适的了，哪怕TA可以做潇洒的人，但也就稀里糊涂稳定下来了。有的人一辈子都想要找个稳定的伴侣，可到死都找不到，也只能表面看起来潇洒。” “那你觉得你们是真潇洒，还是表面潇洒？” “我是真潇洒，他是假潇洒。” 杨疏乙笑了，说：“他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吗。” “这叫什么编排！我是看人准，他呀，还没活明白。” “他还比你大几岁。” “是没错，但他在感情上的年龄只有三岁不能再多。你们也没正儿八经谈过多久，是吧？” “……嗯。” “说实话，我跟他是十几年的老朋友，我是希望他能过好。这次我真劝他来着，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你走呢？他也该收收心了，不知道你们在较什么劲，拖拖拉拉这几年，谁也没赢。” 这话听得杨疏乙很是无奈，但他不愿以恶意去揣测萧荷。 “也不叫‘放我走’吧……”杨疏乙纠正了这个措辞，又问，“那他怎么说？” “真逗，他也这么说，‘不是放他走，我又没栓着他’。”萧荷拍了拍大腿，笑道，“是我琼瑶看多了？” “是么。”杨疏乙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荒谬的笑。 “哎，都过去了。你现在抱着个18岁多好啊，生龙活虎、青春靓丽的男孩子啊！”萧荷作出一脸艳羡。 “你这就是出于玩玩心态的人才会有的想法。”杨疏乙嗤道。 “恋爱不就是个玩？你担心什么，你还不到30岁，怕身体吃不消啊？” “你……” “连叔叔年轻的时候你都搞得定，18岁你搞不定啊？啊哈哈哈，运动员是要阵仗大点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耕断的犁、没有耕坏的田！” “你们女的过了35能不能收敛点？” “你错了，倒回去20年，姐姐也这样。是你太矜持啦！” 萧荷拍拍杨疏乙的肩膀，喝完咖啡，放了一通嘴炮后，满意离去。
第84章 异常 这天剧组最津津乐道的事是在刚刚公布的爆炸新闻中，杨疏乙的名字被列入了今年金棕榈电影节的评委会名单——凭他的年纪和资历，获得这项邀请是何等殊荣。 当然他自己早就获悉此事，他的工作室早在上个月就收到了组委会的邀请，其中也不乏与圈内人士的游说与运作，随之而来的便是等待入选名单、评审影片以及跟本届评委会商议和投票选出最终结果。 在这值得庆祝的日子，杨疏乙打开ATP新闻，首页的消息却给了他一个当头棒喝——新科澳网冠军鹿特丹站第三轮失利出局。 如今排名晋升到TOP5的柯让，在一个500积分赛上第三轮就被淘汰，实属爆了个大冷门。他不用打开社交媒体，就能想到上面的球迷评价会有多么刺耳。 更令他担心的是柯让是不是受伤了。他给柯让留了言，柯让很快回复说自己没事，晚点再和他联系。 直到几个小时后，两人才终于在视频连上线。 “真的没受伤吧？”杨疏乙先问他最关切的问题。 “没有，你在忙吗？没有听我的记者会，也没看比赛？”柯让一边说一边取了鸭舌帽，用手指把他微微卷翘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变得蓬松了些。 尽管才半月不见，杨疏乙觉得柯让和以往有了一些变化，那是快速成长的年轻人才会有的日新月异的变化，像春季摆在桌案旁的植物，隔三差五就发出新芽、叶片也逐日侵占更多的空间。比如曾经柯让面对他时总是自发的露出溢于言表的快乐神情，现在对方似乎更加习惯了“男朋友”这个角色，并且在逐渐积累的名气和冠军头衔中意识到了责任感，从而稳重了许多。 “没听，也没看，这么说你会不高兴吗？” “不会啊，但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盯着你的工作这样好吗？” 柯让看着屏幕里那张美得让他一秒也不能少看的脸，至今他都时不时觉得能和杨疏乙这么亲密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应该是只有你才会问出的问题吧，”他爽朗地笑，“很多赛场上，球员的伴侣和儿女不都坐在观众席上。乔维齐昨天的比赛打到凌晨1点，他拿着话筒第一句话是对他两个女儿说‘你们在两小时前就该睡觉了！’。哈哈。” 杨疏乙笑道：“那是顺直人群喜闻乐见的表演。” “OK，我这个举例不太恰当，但我的工作你可以随时旁观和评价。我和你不一样，我现在都不敢在你面前提你的工作……”柯让做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两人就这个问题剑拔弩张地讨论过几次，每次都无疾而终。杨疏乙觉得柯让不应该像个影迷一样把他捧得太高，柯让觉得是杨疏乙表现得像应激反应。 杨疏乙避开此间的争端点，说：“我不想看别人是怎么评价你的，不管打开比赛视频还是社交媒体，任何人都在发表各自的意见和情绪，有好有坏，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只需要你直接告诉我的信息。”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柯让手杵着头，认真听讲。 “我知道你这场对手是希曼，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他赛前又跟你说垃圾话了？” “啊……倒不如说，他的教练不错，针对我的打法做了很好的特训，上次我把他打到摔拍子，这次是复仇成功了。” “噢？那你服气啦？” “要服气呀，”柯让淡淡的，又有点欠揍地眯了眯眼，“他是把我当头号对手了。体育比赛嘛，输赢就是你来我往的。这次他是打得挺好的。” 杨疏乙打趣道：“你这是官方回答吧？” “哎呀，我真心的。”柯让声音黏黏糊糊地，“我现在又没有绝对的统治力，哪可能场场都赢。我是输了一场，又不是死了。再说，这场打完我排名都不变动，怕什么。” “噢，你心态这么好，我就不上赶着操心了。” “你是该操心点别的。” “嗯？” “希曼啊，赛前又在我面前垃圾话，说，”柯让开始告状，并且模仿对方夸张的美式口音：“Heyyou'vegotanicebutt，yourboyfriendmustbere——eallyintoit.（嘿你的屁股真翘，你男朋友一定陷得很——‘深’吧）” 杨疏乙正在撕一袋无花果干的包装，他皱了皱眉，不悦道：“你说什么？他真这么跟你说？” “嗯……”柯让委屈。 “艹，他签的哪个经纪公司？。”杨疏乙拿起手机要找打手，“把他的商务给黄了？再找人挖他和他家人的黑料？这种烂人的私生活绝对不干净，看我弄不死他。” “哎等等等等——”柯让见对方好像真的在生气，赶紧制止道。 “你是因为这个影响了心情吧？赛前这种瞎JB乱说话的，没人治他？必须有人给他上一课。” “啊不，是，他是欠揍，下次我绝对把他打哭。不劳您大驾啊，你别生气，这不就是，直男笑话么？我们在休息室里经常这么开玩笑，哈哈哈……” 杨疏乙疑惑地看着对方。 柯让瞬间冷汗上来了，他自己乱编的烂梗眼见要被识破。 “所以你想让我操心的是——？”杨疏乙接回之前的话题，没有戳穿他，眼神里全是危险警告。 这下子，柯让扭扭捏捏不敢说话。 杨疏乙当然听明白了，不管这话是不是对方嘴里说出来的，但他完全领会柯让想说的主题了。 终于还是要讨论这个了——杨疏乙不无遗憾的想到。他脑中浮起萧荷跟他打趣的擦边话题，萧荷说每一个知道他新恋情的人必定都暗戳戳脑补过他和小男朋友亲密的画面，他身边这些口无遮拦的30＋女性总是有办法让他抓狂。 事实上，这段感情虽然是柯让自己努力获得的结果，但掌握节奏的还是杨疏乙这个“大人”。有时候杨疏乙也会暗暗自责，自己是不是把小孩憋得太狠了……两人都一个床上躺了那么多次了，但除了搂抱亲吻，别的一样没做过。 总得有人要先说话，柯让决定豁出去了。 “你是不是不够喜欢我？”他凄凄惨惨地问。 杨疏乙满头乌云，“……瞎说什么，你有依据吗？” 连这都需要自证，柯让听了以后表情更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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