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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就是……上次你让我自己那个——”他右手卷成管状做了一个上下移动的动作，“你都没帮我……” 杨疏乙揉了揉眉心，泄气道：“你当时说你就挨着我，自己弄就行的。” “那也是很爽没错啦……”柯让腆着脸皮笑地很不值钱，“你以前不这样啊，怎么现在跟我这么纯情。” “我以前哪样了？”杨疏乙奇道。 “以前……你跟我都不熟，就在我面前说什么下雨天做这个，”柯让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地动作，“会扯着肋骨痛。” “这种话你记得还挺清楚。当时我以为你是直男，开玩笑的。”杨疏乙无奈。 “你跟直男开这种玩笑！？怎么不跟正牌男朋友玩！？”柯让嗔怪，像个得势又占理的小媳妇。 “行了，下次我帮你。” “不行，不光这个。” “你想怎么？刚刚句话是你自己编的吧？要不要脸？你到底是1还是0？” 杨疏乙故意问得直接，柯让吓了一跳，反而熄火了。他一个母胎solo的雏，在经验明显比他丰富的恋人面前还是气势矮半截。 “随便，你是什么，我就不是什么……” 这给杨疏乙听笑了，“你小子还0.5啊。” “也不是，我当然……当然有倾向。这不是将就你么……”柯让不服气道。 “白痴，哪那么容易将就。” 虽然世界上什么样的存在都有，但至少杨疏乙见过的同类都是稳定的型号。 “主要是上次看你跟那个女演员拍船戏，看得我有点儿不确定了都……”柯让眨巴眨巴眼睛，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段戏到最后非常激情，杨疏乙表现出的性张力震慑到了他，他甚至都怕两位主演要爱上彼此了。 “嗯？” “演得也太像回事了，你跟女生做过吗？” “没有。咳……想什么呢。”杨疏乙被他的奇思妙想呛到。 “那……”柯让试探着问。 “你确定要在视频里讨论这个吗？下次当面说吧。” “下次见面都是什么时候了？！”柯让气急败坏。 “这事儿也必须得见面了才做啊。” “……也是啦。”柯让偃旗息鼓。 柯让的意图无疾而终，他不甘心地又问：“你是喜欢我的吧？想我的吧？说好了下次噢，不准骗我。你有什么顾虑要告诉我，不准瞒着我。” “好好好。”杨疏乙尽职尽责地哄着他。 柯让很惆怅。他已经算是事业起步的大忙人了，但他的男朋友比他还要忙。尤其那份看上去很光荣的评委会工作，将会占据杨疏乙大量的时间。两人匆匆结束通话后，柯让无所事事地发了10分钟呆。鹿特丹站的比赛提前结束了，他突然有一段空窗期。他刚刚试探着问可不可以去剧组探班，被杨疏乙无情拒绝了，理由是国内拍戏到处都是拍路透的自媒体，太不安全。正确的安排是，他应该立刻投入训练，并在下一站拿下冠军，捍卫他来之不易的排名。 他闭着眼睛对着刚刚的画面浮想联翩，有时候心里有点酸酸涩涩的，但一看到对方耳垂上一直带着的深蓝色钻石耳钉，心里又觉得开心得很。 把他拉回现实的是唐昕的电话。 “我和克林达复合了。” “没记错的话你上周才说你们分手了？” “那次是很值得分手啊！”唐昕一说到这儿好像又来气了，柯让之前听她骂骂咧咧说了一个小时，中心思想是克林达要她把自媒体帐号注销掉，而那些是她经营多年的心血，不过在克林达眼里，既然唐昕始终要走影视这条路，这些“前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但唐昕是这么坚持的——“她那是老古板的想法！我是活人啊，互联网时代哪里瞒得住啊？她要么就别签我，要么就要接受我的一切啊！” “那怎么又复合了？” “她脑子转过来啦，说要试试我这种污点艺人，搞不好会畅销。她说我是污点艺人！给我气的，她以为人人都跟她一样吃到时代红利啊？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哪里干净啦？只是黑料都没上网罢了！” “……然后呢？” 柯让心里默默腹诽这两位不像能长久的样子，还是他的男朋友比较温柔贴心。 “然后我就收拾了她一顿，在床上。”唐昕‘啪啪啪’给自己鼓掌三声。 “……好了打住，我不想听。”柯让捂住耳朵。 “干嘛，你恐同啊？” “哈？我？”柯让一副“你不要太离谱”的样子。 “你这小基佬真没啥意思。吃那么好，都不给我分享一下。我可是什么秘密都告诉你了。” “……那都是你自己主动说的。” 柯让心里苦，人家以为他天天吃席，实则他还没上桌呢。 “嘿，要不是上次疏乙提醒我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我还没想到人可以这么大胆呢。”唐昕舔舔嘴唇，做出一副油腻状。 “他倒是什么都明白，就是……“柯让没说完，转移话题道，“但话又说回来，你怎么能这么随便说分手啊，这种话很难说出口啊，又没到天大的矛盾。” “我就这脾气。你看她也没当回事啊，只要她能解决问题，那我可以收回嘛。”唐昕说得很是坦然。 柯让跟姐姐一通东拉西扯，抱着什么都吃一点的心情，疯狂吸收没用的知识，心想着，万一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
第85章 底线 柯向宇穿着西装革履从一辆荧光色的玛莎拉蒂上下来，步步生风地踏入办公楼。 “小柯总真是不怕冷啊……” “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三月的运池镇，尤其矿区所在的山上，海拔接近3000米，山顶甚至还有积雪，偶尔刮一阵风，那是本地人都受不了的刺骨倒春寒。 柯向宇哆嗦着进入自己的角落办公室，窗明几净，温暖如春，落地窗遥望出去就是皑皑雪山，除了山下露出的一些红的蓝的明亮招牌，把它们PS掉再加点滤镜就可冠以“小瑞士”之称谓——他的朋友圈每天都在发这样的东西，将自己和运池镇磷矿深度绑定了。 之前对柯如英的安排鬼哭狼嚎的他，如今在这个有可观收入入账的矿区上，终于尝到了甜头。整个县上，他那台跑车像状元游乡一样成为当地人饭后茶余的谈资，这比他在人比人气死人的B市要有面子多了。山里的鸡头比城里的凤尾好当，他这回是真正明白了。 “你个泼皮猴子！”柯如英在电话里一通臭骂传来。 “老娘早上找你，你办公室说你还没到厂里。你看看几点了？？以为天高皇帝远我管不着你了是吧？” 对于自家老母亲的破口大骂，柯向宇早就有了自动降噪和过滤系统，他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态度良好地回：“妈，您就别操心了啊，你每个月看看报表不就行了嘛。这两个月赚的不够多吗？我可是达标了啊。” “报表我早看了，”柯如英的脾气收放自如，故意敲打道：“这个矿是你大伯吃透了政策，靠的都是他前期维护出来的关系，你贡献了什么？别看着账面好看就以为都是自己的功劳。老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重中之重是什么？” “安全，安全！安全生产是我们厂的绝对红线！我知道，我知道！你没看我朋友圈天天都宣传呢？” “别扯那些马屎皮面光的宣传，你要下到实地！现场监督抽查！这是我安排你在这儿的唯一目的！” “知道，知道，妈，你说了没一万遍，也有九千遍了。我该学的文件都倒背如流啦，矿上最怕出事，我当然知道这个利害，绝对，绝对守准红线，这个您放心，您妥妥放心啊。” “嗯，”柯如英勉强满意了，又说，“这地里面能挖出来的东西，都是得天独厚的资源，你们尽管提高产量和效率，内销也好出口订单也好根本不愁卖。我和你大伯商量好了，等柯荣的银行贷款提额，下半年就扩大生产，这比我们柯荣的老本行好做多了。我一直也考虑转型，现在各行各业都价格战打到不行，技术这块我们也没有欧美的竞争力，只有这矿山啊，还是个路子。” “妈，这些我都琢磨着呢。我好几个生意都同步推进啊，什么都试试，总有新思路嘛～我不是迟到早退，我是真的忙，我也想干自己的事业啊，不能老靠你们老一辈嘛！” 柯如英一拍桌子，忍不住又打击式教育起来：“你除了嘴甜有什么本事？你搞生意，搞那么多年除了给我添堵你搞啥了你搞？你看你弟弟柯让，人家才是都往回孝敬钱了，就你还在吃老本！” “唉，我在努力嘛，您不是说只要不好吃懒做，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成功的！”柯向宇顺着他老娘的毛慢慢捋，又说，“听说柯让的比赛奖金缴税可多了，这多不划算啊！” “是啊，辛辛苦苦赚个奖金，一半都要被税抽走，抽走不说，回头还要给法国缴个税，你说这到底是给谁打工啊？我跟徐临之说了，好好研究研究，能合理避税那得避税啊，是吧？” ……………… 这一年的春季在每个人的忙忙碌碌中快速开始，又迅速结束。 在别处仍旧春寒料峭的时节，加州和佛州的阳光双赛如期到来。这两场背对背举办的ATP重量级大师赛横跨整个三月，汇聚了世界排名最靠前的所有选手，球员和观众都像追逐太阳的候鸟，从美国西海岸迁徙到四千公里外的墨西哥湾东端，在温暖的气候中挥洒香烟、美酒、汗水和钞票，它是赛季初的澳网之后，诞生在海风、沙滩和棕榈树间最迷人的荷尔蒙制造地。 杨疏乙这段时间依旧困在酒店、保姆车、剧组三点一线的工作中，作为本届金棕榈评委会的一员，他拿到了主竞赛单元所有提名影片的片源。虽然电影节期间会有专门的评委会放映场次，但他没有信心能在短短十几天内跟完所有的官方安排，要他做出投票这一背负众多期待的举动，他需要经过相当的深思熟虑。所以，他不得不在空闲时间提前开始评审工作。出于他个人的观影习惯，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看电影，剧组承包的酒店正好也有这样的条件。从一部戏到另一部戏的快速切换，以及自己的戏和评审工作的切换，被严格分割、安排得满满当当的24小时里，杨疏乙非得铆足十二分精神和专注才能达到自己满意的程度。 美国与东八区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像天空中互相遥望的参与商，让这对热恋中的情侣不得不被动降温。 当柯让捧着印第安维尔斯的冠军奖杯和迈阿密的银盘回到尼斯时，杨疏乙也正好抵达戛纳为即将揭幕的电影节做准备。阔别近两个月未见，柯让无比想在自己19岁生日这一天见到他的恋人。 全世界的媒体和球迷都为他在如此年纪就来到世界排名第二而欢呼庆祝时，他内心的一处空洞却只能由那唯一的人选来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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