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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sha！？” 喊出这个名字的人不是他，而是带着杨疏乙来找他的路易。四个人在只容两人错身而过的通道里狭路相逢。 杨疏乙的眼神里闪过一阵疑惑，柯让仿佛一个挨着火堆睡觉却被火星子烫醒的人，理智瞬间回归了一大半。他用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Sasha，连着对方的手抽出来，运动裤在他小腹上弹出一个细不可闻的响声——反正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Salut，vieilami～（哈咯，老朋友）”Sasha抹了抹嘴，恶作剧一样对他们笑了起来。 下一秒，柯让的拳头砸到了Sasha脸上。 这种热闹在深夜的pub街一点都不特别。店里的音乐依旧大声地盖过所有人的嗓门，Sasha被柯让抓着单方面扭打，连撞带拉地弄翻好几张小圆桌和椅子。直到鼻青脸肿的他被路易拖走，嘴里还在朝着柯让喊“Kissmydickbabe～” 一身酒气的二人只得另叫出租车，杨疏乙带上后座的车门，柯让小心翼翼地看他的眼色。 “……你在想什么？”柯让态度良好地先抛出问题。 “手没事吧？你活动一下看看？”杨疏乙看了眼他的右手，掌指关节上有明显的红痕和擦伤。 柯让听话地动动手指。 “你是靠手吃饭的啊，关节稍微出点问题会影响握拍和发力吧，这你都不知道？” “噢……” “其实就算你不打他，我也会打他——这么说很像马后炮后吧？但我确实想动手来着，没想到你先上了。” “真的？！”柯让像突然听到快乐指令的小狗，竖起了耳朵。 “你们认识吧？他以前也这么干过？” 柯让借此机会把跟Sasha和Benoit教练的故事摊开讲清楚了。 “你还挺招人喜欢。”杨疏乙听完若有所思，又问“跟他接吻什么感觉？” 柯让心里顿时闪过恐怖片里那种一惊一乍的音效。 “……没，没什么感觉啊……” “没感觉你裤子翘老高？” “……那也不归我管，这你还不懂！？”柯让急道。 杨疏乙逗完他笑了笑，说：“骗你的，我没想打他，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居然觉得……挺刺激的。” 柯让没明白这句话。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回到半山上的公寓。 气氛明显不对。 “你为什么这么说？”在独处的空间内，柯让这才放开胆子接着问。 杨疏乙脱了粘满夜店香水和酒味的外套和裤子，换上棉质的T恤短裤。他等了会儿才回复： “我不知道，只是坦诚告诉你我的想法。我明白你可能讨厌他，但你自己也说了，这是你离开俱乐部的一个契机，未尝不是一件坏事。所以我对sasha这个人没有直接的敌意，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和路易如果没有及时出现，你可能……” “不可能！”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当时喝醉了。” “我说了不可能！”柯让嫌少如此急言令色，“让你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很抱歉，但这不是你……不是你这样揣测我的理由！” “好，是我失言了。” 柯让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杨疏乙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窗外被海风吹得左右摆动的悬铃木，满脸疏离。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是助理小丁。 “疏乙，《重走》剧组已经到巴黎了，前期准备很快，你想我给你请几天假？不要太长哦。各个场地和嘉宾都乔好时间了，离开拍只有一周。你还要提前看一堆资料呢。” “新的资料你发我邮箱吧……我不请假，按原计划过去。” “好嘞。” 小丁诧异这说服工作做得如此容易，也不多问，愉快的挂了电话。 原本杨疏乙想把这段时间到罗兰加洛斯公开赛结束的时间留出来，一直在这边陪柯让备战和参赛，因为红土是柯让最想拿下大满贯的地方。但跟剧组沟通后，能调整的空间很小。顺利的话，他们可以赶在正赛开始前完工。 柯让洗完澡出来，杨疏乙大概跟他说了行程，意味着两人只有短暂的相处时间后便又要分开。 柯让用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噢”表示知道了，这方面他从来都不多求也不多问。 一夜过后，柯让好像又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他给两人准备了他所说的丰盛早餐——有机超市里的沙拉、奶酪、火腿、谷物切片面包和水波蛋。 几碟食物一一摆放好后，柯让圈着男朋友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呼吸不过来的早安吻。 “不生我气了？”杨疏乙问，喝了一口风味一般的美式咖啡机炮制的咖啡。 “为什么要生气？我换个角度想到你是在吃醋，我应该高兴才对。”柯让挑衅的挤眉弄眼。 自己那不堪的想法被如此解构以后，杨疏乙再次复杂地笑了。他笑自己荒谬的心病，也笑自己又从柯让的豁达中获取了一点勇气。 “可以提个建议吗？” “好呀。” “买一套意式咖啡机吧，这个咖啡真的很难喝。” “你早说嘛！” 柯让拍拍腿上掉的烤面包屑，在暖风吹拂、面朝大海的爱巢里，拌着他忧郁的男朋友，大口大口吞咽他美味无比的早餐。
第90章 迟来的坦白 在恢复赛前的密集训练前，柯让准备回老家一趟，在他热情的邀约下，杨疏乙自然也答应一同前往。 从尼斯往内陆开去，车程一个多小时，柯让一边放着他爱听的音乐，一边接受杨疏乙对他音乐品味的审判，好在大部分都通过了标准严格的男朋友的考验。 五月温煦的阳光在葡萄种植园中铺洒开来，葡萄藤上开出健康活泼的花。柯让手中的方向盘已如球拍一样顺手，开在乡间窄小的小石子路上也不在话下。 “这里真美。”杨疏乙感叹，宁静安逸的南部小镇，是欧洲度假电影里最缱绻的向往。 “喜欢吧？我早告诉你啦！”柯让在熟悉的故乡小道上愉快地前进。 “到了，那就是外公外婆的房子。” 车随意停在大树下，柯让拎着两人简单的行李，带着杨疏乙走进油画般的乡间小别墅。 进入大门，穿越主屋后，两人来到后院。草坪、野花和果树描绘着乡间应有的模样。 “Ohlàlà！”两个精神充沛的老年人看见进来的年轻人后，发出惊喜的呼声。 一个白色的铁艺大桌摆在草地上，一小半在阴影里，一大半沐浴着日光。桌上放着老夫妇正在处理的蔬果食材，这正是柯让的外公外婆，三人在院子里欣喜地抱作一团。 这陌生而热烈的家庭氛围，让杨疏乙仿佛置身幻象。 他们待他如家人，哪怕并不知道杨疏乙的真实身份，但正如柯让所说，外公外婆会真心喜欢他的朋友。 “这是外公外婆去集市上买的蔬菜瓜果，你看，都是附近的邻居自己种的。这个是野花蜂蜜、肉桂卷、杏子酱、蓝纹山羊奶酪、香肠……你不敢吃山羊奶酪？那我们试试这个，Raclette，我最喜欢用它做奶酪火锅了！” “还有Moule，你在布列塔尼拍戏的时候最爱吃那个？这里的味道可不一样哦。为什么中文叫它‘淡菜’，它哪里像菜啦？也叫‘青口’？青口还比较好听。” “晚上有牧羊人派！外婆的拿手菜，我可以吃完一大锅！” “你别动，你这样好美，我给你拍张照，对，你拿着酒瓶好了，这个酒标是我最喜欢的，外公拿这款酒参展还得了奖呢。哈哈，好了，这张拍得真好看！” 直到夜幕降临，柯让和杨疏乙并排坐在他卧室的木床上，窗子大开着，吹进凉爽的夜风。 “小时候觉得这个床好大，现在才发现居然这么小……”柯让拍拍床沿，稍微一动，床架就咯吱咯吱响。 杨疏乙笑了笑，“是不是每个人回到自己幼年的家都是这个感觉？家里养的大狗，也慢慢变成小狗……” “你呢？你会带我去你家吗？” “不会。我自己都好多年不回去了。” “那你就来我家。” 柯让站起身，在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磁带，放进播放器里。俏皮的法式香颂响起。 他朝杨疏乙伸出一只手，将对方拉起来。 “你干嘛？” “跳舞！” “这音乐也太老派了……” “我小时候就这么跳！” 轻快节奏的音乐里两人嘻嘻哈哈得打闹，刚洗过澡的身上又冒出一层薄汗。杨疏乙箍着他不让柯让乱动，柯让像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布料被煽动着传来一股股沐浴后喷的柑橘调香水味，清新宛如莫奈画笔下的春夜月光。 下一首曲目变得舒缓，像乡村pub里会让中年人拥抱着一起摇动的那种慵懒。城里人的讲究在此时一文不值，杨疏乙边笑边跟着柯让摇起来。 “我太喜欢你了，我今天说了吗？”柯让把头放在杨疏乙的肩头，呼呼的热气喷在对方脖颈上。 “还没。” “谢谢你，我外公那么多废话拉着你聊，亏你有耐心。” “哪里是废话了……都是夸你的话。” “哼，不用他夸你也知道我很厉害。” “是是是。” “疏乙……” “嗯？” “我想亲亲你……” 不等杨疏乙回答，柯让将他抵在桌沿，索求爱人的吻。 像调了蜜的奶油，像冒着焦糖色的泡泡、拉丝的奶酪，像肉桂丁香里炖煮的馥郁红酒……今夜此时才是柯让最沉迷的一道晚餐。 他急切地想在恋人身上找到开启宝藏的开关，激烈的拥吻中，他无意识地用身体摩擦顶撞着对方。这动作在桌子与墙壁、木门间传导着他迫切的力度，在两人不知不觉中，发出难堪的声响。 柯让吻得失神，杨疏乙配合着任由自己在幻象中沉浮。 “Qu'est-cequevousfaites？（你们在做什么？）” 门后突然想起外公的声音。柯让瞬间回过神来，在惊惧与狼狈之间心脏咚咚大作，他窜到门前，紧紧抵住。 “J'entendsdesbruitsétranges，vousn‘êtespasencoreendormis？（我听到奇怪的声音，你们还没睡吗？）” “Ah...Désolé，toutdesuite，bonnenuit，grand-père.（抱歉，马上就睡。晚安，外公！）” 门外的外公嘟囔两声又回去睡了。 杨疏乙双手捂着大半张脸，只露出深黑色的眼睛，憋着笑看柯让。 “你没锁门？” “没有——天啦！我tm……吓死了！” 柯让把门锁别上，转过身扇了扇T恤，向后捋捋头发，勉强定了神。 “别怕，他没看到。” “应该是吧！他差点打开门……” “小时候没想到是这动静？” “小时候哪里懂！天啦！老房子也太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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