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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柯让被连术的诡计干扰时，杨疏乙又忍不住怨起对方来，可是他对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又能指望什么呢。 “我们扯得太远了……这些话放在不同的语境是不同的解读，我会让他闭嘴，我们以后都不提他了，好吧？” 看着杨疏乙深深皱起的眉心，柯让像吃了黄连一样苦。 他想起之前自己信誓旦旦对杨疏乙说，他不介意连术的存在，如今他才明白自己简直天真可笑，他无法丈量连术在杨疏乙心里的地位，他们认识的时间堪比他生命的长度……他要拿什么去比去赢呢？这不是网球赛场，他手上没有十八般武艺去应对，他只觉得杨疏乙好像又变回了水中的幻影，而他像树枝上的猴子，在手伸进水里的一瞬间以为自己摸到了那新奇的月亮，但抽离水面才明白，他的手中一直空空如也。
第98章 乐观 在备战八分之一决赛的时候，柯让接到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让让啊，姑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个忙。” 柯如英这么打着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话还是头一次。 “你也成年了、有自己的事业了，姑姑也就跟你直说了啊？” “好的，您说。” “姑姑的公司马上有一笔大额银行贷款要转贷，转贷你可能不懂，简单来说，就是之前的借款到期了，现在要先把本金全部还给银行结清，和银行重新签贷款合同，再把钱借出来。明白吧？” “明白，然后呢？” “姑姑和你大伯一起新投了一个磷矿化工工厂你知道的吧？那个项目前期投入大，公司流动资金就紧了。原来姑姑转贷是很轻松的，各家银行都有贷款额度，互相挪挪就过了。但这笔的金额太大，一时周转不过来。钱还进去了，最快要两个星期才能重新贷出来，所以……” “现在是要凑钱先还银行吗？” “嗯，你脑瓜子聪明，一说就懂了。姑姑的贷款手续已经在办了，资金大头已经找了过桥公司，就是先借到了一大笔，目前还差些。姑姑自己的、你哥哥向宇家啊、其他亲戚家的，都拿出来借给公司了。但是这次缺口实在太大了，公司自己也还得留点备用金，所以……” “我账上有多少钱，徐总应该都知道吧？” “对啊，徐临之帮你管着钱呢，你放心。这几次的奖金和新签的商务广告费都在账上，有小几百万美元了。” “那您转去用吧，不就两个星期吗？” 柯如英都愣了，没想到这么容易。 “唉，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最多，最多两个星期，银行的客户经理早就把审批手续办在前面了，我们公司是十几年老客户了，办事都方便。还有，姑姑不是白拿你的哦，按过桥公司的利率来，该付多少利息公司都会付，一分钱不会少的。” “没事，姑姑，您这公司年纪比我还大呢，我知道没问题。但是姑姑，我有个事也想跟您说。” “唉，你这小子，这话说得姑姑窝心。你有什么事，你说啊？” “就是，我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帐户。你说，这财务上的事老让你们公司的人兼职管着，你不也得给人家多发一份工资？徐总他有经验，让他管控着我没意见，但是他和小赵姐毕竟不是做体育的，我想以后财务独立出来，另外找个全职经理人，税务筹划也得在欧洲找，我自己也该学着了解这些东西了。您觉得呢？” “噢……你这么想也没错，你比你哥哥懂事多了！你看啊，姑姑以前是很大操大办，我是怕你拿着钱乱花啊。这次看你置办新车，倒也没像别的球星那样买什么兰博基尼、玛莎拉蒂啊，你花钱不大手大脚，这点跟你爸真像，姑姑确实放心了很多。” “啊对，这都是爸爸妈妈从小教的！”柯让赶紧给他爸爸说好话。 “他也就教你这点了！” “姑姑，你是同意了对吧？” “我得同意啊，你帮姑姑这么大个忙，我以后都当你是管事的大小伙啦！” 柯让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乐观，在他不长的人生里，反正没有遇到过不去的坎，如果有，他就消极几天，再一鼓作气迈过去。 似乎有了个遁入空门的爸爸做“榜样”，他觉得再不济，那不也还有条路吗，甚至在柯如崇传递给他的认知里，那才是最闲适、最清透之路。当然，柯让还有很多花花世界的玩意儿没有体会过，他尊重父亲的选择，但自己的话，还是要多历练修行、苦中作乐。 他藏不住内心的苦楚和郁闷，关于猴子和月亮的比喻，他丝毫不觉得丢脸地讲给杨疏乙听了，后者觉得他实在是妄自菲薄。 “我发现，你拒绝内耗的方式，就是把我当树洞。”杨疏乙发出如此感慨。 “到底什么是内耗？”柯让坐在地板上，抱着杨疏乙的小腿，抬头望着他。 “就是把纠结的、苦闷的想法憋在心里。” “那怎么行？” 杨疏乙失笑，被对方无比健康的心理状态震慑到。 “可很多人就是找不到诉说的对象啊。” “你有我，我有你。别人我是不知道了。” “你说得对。” “总会有的，没有人来到世上是孑然一身。” “噢，你还会这成语。” 柯让选择不理会恋人的打趣，“没有合适的人，那就去电影里找、去音乐里找、去书里找、去大自然里找。人活着，要有悟性，不然和小动物有什么区别。” “谁告诉你的？” “我爸啊。” “那万一悟不出来呢？” “不知道。我想吧，跟一个人吸收的智识有关，跟他接触的人群也有关，他自己要分辨好坏啊，没有谁是在完全的好和完全的恶里成长的。反正自己要努力。” “你这还是适者生存、物竞天择的理论。” “你不同意？” “我觉得需要一定的环境和教化的引导。” “期待外力还不如期待自己呢。” 杨疏乙一边捋他的头发，一边聊着松散的天。 “当然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从个体角度出发，你是积极可取的。从全体角度出发，如果有一种共识来搭建一个更好的环境，减少社会对人的异化，那也不至于内耗了。” “你好像我初中的哲学老师。” “为什么是初中？”杨疏乙不满。 “高中的太多术语词汇更加听不懂了，但我觉得说得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好吧，我也不懂哲学。这更像社会学。” 两人像昆虫一样交换着从触角触碰里收到的信号，这种信息的解码止步于——你是这样想的，好的，我了解了——两人并不想争论个中对错。 “对了，你觉得我做得对吗？我把钱借给姑姑，或者说，我就当还给她了。” “你再问第三遍，我也只能说，你都决定了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况且我也真不知道对错，反正我是不会借钱给我家里人的。但我们情况不一样。” “于情我觉得完全没问题。于理，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我又想不明白。” 杨疏乙很想说要不你问问连术……除此之外他真拿不出意见来，这并不是他的专长。但有前车之鉴，他不会轻易再在柯让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 “打好你的比赛，别想了。那钱又不多。”杨疏乙开始打马虎眼，他真觉得这都不是事。 “你看！你又大少爷做派了！那可是我的血汗钱！” “找打！” 杨疏乙一拳打在柯让硬邦邦的后背肌肉上，两人又伸手伸腿地闹起来。 柯让再次和希曼一同站在球员通道里候场，他看着通道两旁的历届大满贯得主，十分自信地想象着自己的名字被镌刻上去的那一天。 眼看希曼又要按照惯例与他垃圾话一番，这次柯让主动上前先放话道：“Nomatterwhatshityougannatalkabout，you'lllosetoday.” 因为镜头对着两人，希曼笑着回复：“Sametoyou.Bytheway，IheardthatyouhaveaboyfriendinNice，SashaHetalksaboutyoueverywhere.” 柯让如今已不在意Sasha在网球圈里如何编排他，面对希曼毫无攻击力的言辞，他回道：“Yep，he'soneofthewhiteassIfucked.” 希曼顿时表情一言难尽。 柯让继续问：“YouwannatryYouhaveanicebutt，nottop-class，butnohurttotry.”他抬起手掌晃了晃，表示“大概平均水平”的手势。 希曼忍住抓狂的表情，低声说：“Whatifthere'samic” 柯让回：“Idon'tcare.You'rehomo-phobia？” 希曼忍无可忍：“Stop！” 柯让得逞地笑了笑，转过身，在主持人热情洋溢的介绍中，闪亮登场。 柯荣集团。 “临之，问一下过桥公司的款到了没？”柯如英在内线电话里说。 “还没有，早上我问了，他们说在等银行给最终答复。” “还要什么答复？前天X行的王总就说资料没问题啊，只差最后走流程签个字。” “这……他们就是要看最后的签字。我催过王总了，他说内控那边有个新规定，审贷中心可能多耽搁一两天。” “什么又新规定了，他们银行一天一个规定！明天就是最后还款期限了，就差他们这笔了？” “嗯，就差他们的……但他们的是大头，我觉得王总那边有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马上再问问他。” “我觉得，实在赶不上的话，不如让化工公司把资金先转过来应急，之前我们转走那么大一笔款，现在那边也该帮帮忙？” “我也想啊，但是县上的户头是银行监管了的，柯如聘问过了，没人敢点头。” “唉。” 徐临之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现金流被堵死的情况了。他跟着柯如英打拼这么多年，早期再恶劣的时候也经历过，如今倒有点“由奢入俭难”。但他心里始终认为这都是柯如英扩大投资考虑不周导致，压在这个项目上的资金，就算账面营收好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收回的。 他给X行王总打了几个电话没接通，直到快下班时，才收到对方回复。 “徐总，实在不好意思刚刚一直在跑你们的手续，但是这回有点难办啊，你们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你们和融世集团的战略协议，被他们解约了啊？” 五雷轰顶，眼前一白。 徐临之面无血色地朝柯如英办公室走去。 第99章 不可理喻 柯让和希曼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两个新生代小将在中心球场上演着技术与体能的巅峰对决。 全场一万七千个座位座无虚席，连火枪手广场的大屏幕前，也吸引了无数没抢到票的球迷幕天席地而坐。解说渲染着两人在职业道路上互相比拼征服的狠劲，无论赛场上还是赛场下的火药味，都成了大家津津有味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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