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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边！”楚白突然兴奋地拉了一下江辞的胳膊，指着广场上空。 只见无数盏暖黄色的孔明灯正冉冉升起，如同点点繁星挣脱了地心引力，带着人们美好的祈愿，缓缓飘向深邃的夜空。 温暖的橘黄色光芒映亮了下方每一张仰望的脸庞。 “真好看。” 江辞轻声说，仰着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灯火，如同盛满了星辰。 楚白没有看灯，他的目光落在江辞仰起的侧脸上，被灯火映亮的眼眸，微红的鼻尖，还有那条自己亲手围上去的、此刻正温柔包裹着他的灰色围巾。 胸腔里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冲动。他悄悄伸出手，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袖子，轻轻握住了江辞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和不容忽视的力道。 江辞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他依旧仰望着升腾的灯火，只是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被握着的手腕处，传来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透过衣料传来的楚白的。 寒风依旧凛冽，吹动着发梢和衣角。 但在漫天温暖的灯火下，在朋友们的欢声笑语旁，在手腕那紧握的温度里，江辞第一次觉得，这个没有雪的南方平安夜，温暖得不可思议。 楚白感受着掌心下江辞手腕的温度和脉搏，看着他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凑近江辞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和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温柔： “平安夜快乐，江辞。” 江辞终于收回目光，侧头看向楚白。 彩灯的光芒落进他眼底，映着楚白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 他轻轻吸了口气，围巾间清冽的空气混合着楚白的气息涌入肺腑。 “嗯，”他应道，声音透过围巾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平安夜快乐，楚白。” 手腕上的温度，颈间的暖意，还有身边这个人明亮的笑容，共同构成了这个平安夜最清晰的记忆。 江辞想，或许，明年平安夜……也一起过吧？
第41章 心动 江辞虽然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他能够感觉到楚白对他的态度与其他人有所不同，然而，由于他过去过于孤僻，缺乏与他人深入交往的经验，所以他现在无法确定这种特殊的感觉到底算不算友情。 他只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胸腔内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它似乎在提醒着他，楚白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江辞不由自主地偏过头，想要看一眼楚白的侧脸，却惊讶地发现楚白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交汇，瞬间都愣住了。 楚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急忙抬起头，假装看向天空，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江辞的视线随着楚白的动作移动，他注意到楚白的耳根逐渐泛起一抹红晕。 尽管在满街灯笼的映照下，这丝红晕并不十分明显，但江辞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与此同时，江辞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愈发急促，仿佛要冲破胸腔一般。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心中有些茫然失措。 他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对于如何去喜欢一个人更是一无所知。 然而，他却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与楚白亲近，这种感觉让他既新奇又困惑。 “江哥楚哥我们去那边看看，你们慢慢耍哈！” 蒋一帆夸张的呼喊突然响起来，朋友们迅速汇入人潮的身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片刻的热闹。 喧嚣的圣诞音乐和人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原地只剩下楚白和江辞。 楚白的手机震动一声，他拿起来瞥了一眼，是蒋一帆发来的一个眨眼睛的表情包。 他是故意把人引走，给他们留下个二人世界的。 江辞手腕上那隔着衣袖的、温热而有力的触感依旧清晰。 颈间柔软的围巾包裹着楚白的体温和清爽的气息，像一道温暖的结界，将南方的湿寒彻底驱散。 江辞微微动了动被楚白握着的手腕，动作很轻，却让楚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咳……”楚白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耳根在彩灯映照下红得更加明显。 他别开视线，看向远处流光溢彩的巨大圣诞树，声音带着点强装的轻松：“这帮家伙……跑得倒快。”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刚才握着江辞手腕的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腕骨微凉的触感和衣料的柔软。 “嗯。” 江辞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被握住的手腕处。 羽绒服袖子被攥得微微发皱，皮肤下似乎还残留着楚白掌心滚烫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力道。 那种被牢牢掌控、又被小心呵护的感觉，陌生又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感官。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平了袖口的褶皱，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寒风卷过，吹起地上散落的彩带。 楚白立刻侧身，再次挡在了江辞靠风的那一边。高大的身影隔绝了大部分冷风，只留下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更加清晰地萦绕在鼻尖。 江辞微微仰头，看着楚白在彩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轮廓，看着他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姿态，心底那片平静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更多的小石子，涟漪层层叠叠，荡漾开来。 “冷吗？” 楚白低下头问，目光落在江辞被围巾包裹、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睛的脸上。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围巾下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江辞摇摇头，声音闷在柔软的围巾里：“不冷。” 围巾的暖意，身边人挡风的体温，还有刚才手腕残留的触感……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所有寒意。 他甚至觉得，楚白靠得太近了，近得他都能看清对方睫毛上跳跃的彩灯光点，近得他心跳有些失序。 “那……我们随便走走？” 楚白提议，眼神带着期待，又有点紧张地观察着江辞的反应。 “好。” 江辞点头。两人默契地没有去追蒋一帆他们，也没有刻意寻找方向，只是顺着人流相对稀少一些的步行街边缘，漫无目的地并肩走着。 没有了朋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和笑闹，周围的喧嚣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暖流。脚步声踩在光滑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彼此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楚白努力想找点话题，平时在球场上、在教室里挥洒自如的他，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学生。他指着路边一家装饰得格外梦幻的糖果店：“那个橱窗里的姜饼屋看起来挺好吃的？” 江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巨大的姜饼屋上点缀着彩色的糖霜和糖果，确实很诱人。 “嗯，很漂亮。”他轻声回应。 “要不要……买点尝尝？”楚白试探着问。 “不用了，我还不饿。”江辞摇摇头。 话题似乎中断了。 楚白有些懊恼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瞥见旁边小店门口挂着造型可爱的圣诞袜钥匙扣，又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江辞的目光似乎被什么吸引了。 江辞正看着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拉手风琴的街头艺人，琴盒打开放在脚边。 他演奏的并非欢快的圣诞歌曲，而是一首舒缓悠扬、带着点忧郁气息的异国民谣。琴声在喧闹的节日背景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穿透了噪音，流淌进人心底。 楚白顺着江辞的目光看去，也停下了脚步。 他不懂音乐，但他能感觉到江辞被那琴声吸引了。 他安静地站在江辞身边，不再试图寻找话题，只是陪着他一起听。 悠扬的琴声在寒风中飘荡，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江辞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眼眸映着远处璀璨的灯火和近处艺人投入的身影。 楚白则静静地看着江辞专注的侧脸。 彩灯的光芒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围巾包裹着他微尖的下巴，整个人在琴声和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美好。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悸动在楚白胸腔里冲撞。 他好想…… 好想伸手拂开江辞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好想触碰他映着灯火的眼睫，好想把这个人完完全全地拥进怀里，隔绝所有的寒冷和喧嚣。 这个念头如此汹涌，几乎要冲破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江辞似乎感受到了身边过于灼热的注视。他微微侧过头，撞进楚白深邃专注的眼眸里。 那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张扬带笑，而是盛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像深潭，像漩涡，牢牢地锁住了他。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扑通、扑通、扑通…… 声音大得仿佛盖过了街头的喧嚣和悠扬的琴声。 江辞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楚白的注视下迅速升温，滚烫的热意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 他慌乱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被楚白的目光点燃了，无处遁形。 手腕被握过的皮肤似乎也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刚才那份霸道又温柔的触感。 是因为围巾太暖了？ 还是因为琴声太动人？ 不……都不是。 是因为……楚白。 这个认知如同破晓的晨光，瞬间穿透了江辞心头的薄雾。那些陌生的悸动、加速的心跳、脸红的慌乱、被保护时的安心、收到礼物时的惊喜。 所有零碎的、让他困惑的感觉，此刻都找到了清晰的指向。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楚白了。 不是朋友间的喜欢，不是同桌的依赖。 是那种会因为他靠近而心跳失序，会因为他专注的目光而脸颊发烫，会因为他下意识的保护而感到无比安心和隐秘欢喜的喜欢。 琴声还在继续，悠扬婉转。 江辞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眼中那浓烈到让人心慌的光芒。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围巾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想抓住这汹涌而来的、让他不知所措的心绪。 楚白看着江辞飞快垂下的眼睫和瞬间染上绯红的耳尖，看着他无意识攥紧围巾的小动作，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看到了江辞的慌乱，那慌乱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心尖，又痒又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做点什么来安抚眼前这个让他心头发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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