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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比在蓝色拱门下更加沉重，也更加赤诚。 刚才在街上紧握的手，十指相扣的温度仿佛还烙印在掌心。 此刻在绝对的安静和私密里，所有被节日喧嚣掩盖的、汹涌的情感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两人之间。 “我……”江辞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他需要整理那些刚刚破土、还带着露水的新芽般的心绪，“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他终于说出了口。 不是疑问，不是猜测，是确认后的陈述。 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在楚白心中激起巨大的回响。 尽管早有预感，尽管在街上已经捕捉到了无数信号，但亲耳听到江辞用那清润温和的声音说出“喜欢”两个字，楚白还是觉得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想立刻将眼前这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江辞！我……”楚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带着浓烈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感，“我早就……” “等等！”江辞却在他动作之前，更快地伸出手，掌心轻轻抵在了楚白的胸口，阻止了他进一步靠近。 黑暗中，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楚白，听我说完。” 江辞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感觉到了。” 他顿了顿，指尖能感受到楚白胸膛下同样剧烈的心跳，“但是，我们认识……才四个月。” 这简单的“四个月”三个字，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熄了楚白胸腔里翻腾的火焰，让他发热的头脑骤然冷静下来。 “高三只剩下不到半年了。” 江辞的声音在黑暗中继续响起，清晰而理性，“高考对我们都很重要。我不想……让刚刚才理清楚的东西，变成影响我们、甚至影响彼此的负担和变数。” 楚白怔怔地看着他。 黑暗中，江辞的脸庞轮廓模糊，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近乎郑重的清醒。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楚白心上。狂喜之后，是巨大的失落，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深的理解和认同。 是啊，四个月。在漫长的人生里，何其短暂。 而高考，近在咫尺，像一座必须全力以赴才能翻越的高山。 那些刚刚萌发的、甜蜜又慌乱的情愫，如同娇嫩的花苞，真的能承受住高三最后冲刺的风暴吗？会不会在焦头烂额的复习和巨大的压力下，被轻易碾碎，甚至变成互相埋怨的导火索？ 楚白满腔的冲动和告白的话语，被江辞这份超乎年龄的清醒和责任感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失落感像潮水般漫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江辞的更深的喜欢。 喜欢他的冷静，喜欢他的担当，喜欢他在这汹涌的情感面前，还能如此清晰地看到未来和责任。 “所以。” 江辞看着楚白沉默而紧绷的侧脸轮廓，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请求的柔软，“我们能不能先把它……放一放？就像……存起来一样？” 他斟酌着词句，“等到高考结束，等到我们都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好好想清楚，这到底是一时的冲动，还是……真的值得走下去的东西？”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但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提及。 黑暗中，楚白沉默了许久。 久到江辞几乎以为自己的提议被无声拒绝了，久到抵在他胸口的手指都开始微微发凉。 终于，楚白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气息带着热度，拂过江辞的指尖。 他伸出手，不是去拥抱，而是轻轻地、郑重地，握住了江辞抵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江辞的手微凉，带着常常埋头刷题磨出来的薄茧。 楚白的手温热，带着力量。 两只手在黑暗中紧紧交握，不再是十指相扣的甜蜜，而是一种带着承诺般的分量。 “好。” 楚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听你的。存起来。” 江辞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和尊重的安心感。他反手握紧了楚白的手。 “但是，” 楚白话锋一转，握紧江辞的手微微用力，眼神在黑暗中灼灼发亮，“江小辞，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江辞问。 “第一，”楚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条围巾，不许还给我，就当是……存起来的凭证！你替我保管着！”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江辞的手背，“第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恳求，“高考前，我们还是像现在这样。同桌，朋友……都可以，但别躲着我。该讲题讲题，该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行吗？” 江辞听着他孩子气又带着占有欲的第一个要求，以及那近乎卑微的第二个请求，心底那片刚刚因理性决定而微凉的角落，又被一股暖流悄然浸润。 他轻轻点了点头，在黑暗中，这个动作清晰地传递给了对方：“好。”
第44章 炫耀 楚白忍不住得寸进尺：“那……明天圣诞节，我们还一起去玩吗？” 他故意拿着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握着江辞的手还晃了晃。 像可怜小狗。 江辞想。 黑暗里，江辞只能大致看清楚白的轮廓，但他脑海里能想象出来楚白此刻的表情。 抿着唇，眼睛估计都快睁成杏眼了。 楚白一贯会这么装可怜。 偏偏江辞就吃这套。 他还有点脸红，手里挣了挣，从楚白掌心里抽出，然后转头去找灯的开关。 “嗯。” 他应了一声。 身后原本以为被拒绝了的楚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好！！！” 灯亮了。 江辞没好意思看他，也不好意思让他看到自己发烫的脸，抿着唇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衣服，脚底下动作飞快地进了卫生间洗澡。 独留楚白一个人瘫在自己椅子上傻笑。 哎—— 江辞也喜欢我哎！！！！ 卧槽，家人们谁懂啊，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哎！！！ 卧槽我离脱单就差那么一一一一点点诶！！！ 美得楚白整个人都在冒粉红色泡泡。 他拿着手机又没处说，想了半天就想起来个蒋一帆，于是就开始框框打字。 C：老弟。 C：以后的第二杯半价就不和你一块喝了哈。 社会你帆哥：？？ 社会你帆哥：喔，知道了，肯定和我江哥一块喝了。 C：不对。 社会你帆哥：？？？你变心了？！你个渣男！！！ C：想什么呢？你哥我是这种人？ C：以后我和你江哥喝情侣第二杯免费的套餐 C：要是有情侣带电灯泡然后灯泡免费的活动我俩会拉上你的。 社会你帆哥：追到了吗就这么嘚瑟？哥啊，听我一句劝，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咱江哥一看就没开窍，你撩没撩动是一回事，咱江哥看没看懂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C： C：嘻嘻。 社会你帆哥：？搞啥。 C：谁说没开窍？谁说我撩不动？ C：你是没看到你江哥他红得像是要流血的耳根和脸，而且还是你江哥他还红着脸特别害羞地对我深情告白。 ——“深情告白”指江辞的那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至于红着脸，当时黑灯瞎火乌漆嘛黑楚白自己都不一定看得清江辞的脸，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江辞是怎么“特别害羞地红着脸”的。 社会你帆哥：？我擦，你俩今晚就谈上了？！！卧槽哥你神速啊。卧槽卧槽我磕的cp成真的了？！！！卧槽。 C：那没有，还没谈。 社会你帆哥：…… 社会你帆哥：请问您在高兴什么？ C：你嘛意思。 C：你江哥主动跟我表白诶！！！ 社会你帆哥：你怎么不答应？ C：我都没能来得及说话你懂吗，你江哥特害羞，说他要等高考之后再好好考虑我俩的关系，然后就害羞地进卫生间了。 C：哎，你江哥太理性太清醒了，哎我喜欢死了，哎，我有一长串表白小作文想跟你江哥说啊，都没来得及说他就红着脸跑进卫生间了，哎，可爱死了。 一连串的哎，看得出楚白的心情格外澎湃了。 蒋一帆隔着屏幕都快被他那股恋爱味冲到了，简单回了他楚哥几句就跑去向林嘉敏找安慰去了。
第45章 约会 空气是南方特有的湿冷，混杂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远处飘来的烤红薯、烤栗子的甜香。 公园里人声鼎沸，圣诞歌曲欢快流淌。 人造雪花簌簌落下，在圣诞树的彩灯照射下，像无数细小的钻石在飞舞。 “给，驱驱寒。” 楚白将一杯热可可递给江辞，杯壁上画着一个可爱的圣诞老人笑脸。 他的手指在交接时，有意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江辞的手背，触感温热而短暂。 “谢谢。” 江辞自然地接过，杯壁的温度传来，驱散了指尖的微凉。 他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下，看着杯中浓郁的深棕色液体和顶上的奶油漩涡，轻轻吹了口气，白雾袅袅升起。 “闻着很香。” “当然，加了双倍棉花糖。” 楚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沫，“这边走，有个看雪的好角度。” 他眼神明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邀请。 近些年州城发展的很快，年轻人很多，于是什么节日都过得很有氛围感。 江辞点点头，捧着热可可跟在他身侧。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圣诞树斜后方一个相对安静的木质观景平台。 这里视野极佳，能清晰地看到人造雪花从机器中喷涌而出，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朦胧的光幕，然后纷纷扬扬地飘落、融化。 “在这里看，更像真的。” 江辞站在平台边缘，目光追随着飘落的“雪花”，声音平和。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嗯，”楚白应着，身体却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一步，两人的手臂外侧几乎贴在一起。 他能闻到江辞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织物清香，混合着热可可的甜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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