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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曲终了。 街头艺人放下手风琴，微微欠身。 零星的掌声响起。 琴声的消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江辞猛地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慌乱和刚确认心意的无措，声音有些急促：“……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随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闪烁着蓝色灯光的装饰拱门，只想逃离楚白那过于灼人的目光。 “……好。”楚白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点了点头。 他看懂了江辞的逃避，虽然失落，却也舍不得逼他。 两人再次并肩向前走去，走向那片蓝色的灯光。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平安夜的寒风与琴声中，悄然改变了。 江辞颈间的围巾依旧温暖，手腕的触感仿佛还在，而心底那份刚刚破土而出的、名为“喜欢”的嫩芽，正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在圣诞的灯火下，悄然生长。 楚白悄悄放慢了脚步，让自己落后江辞半步。他贪婪地看着江辞在蓝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背影，看着他被围巾包裹的纤细脖颈，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温柔又充满期待的弧度。 这个平安夜，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那颗名为“江辞”的星星，似乎离他……更近了一些。
第42章 紧握 蓝色的灯光如同流动的冰河，在拱形结构上蜿蜒流淌，投下清冷梦幻的光影。 江辞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到拱门下，冰凉的蓝光落在他脸上，试图冷却那滚烫的羞意和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停下脚步，微微喘息，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颗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心脏。 楚白紧随其后，在距离他半步的地方站定。蓝色的光同样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张扬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蓝光映衬下，专注地看着江辞微微起伏的背影。 “江辞？” 楚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小心翼翼，打破了拱门下短暂的寂静。 他刚才看到了江辞的慌乱和无措，那像受惊的眼神让他心疼又有些自责。是不是自己刚才的目光太露骨，吓到他了？ 江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蓝色光晕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蓝色的光落在他清澈的眼底，却无法掩盖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羞赧和一丝……刚刚确认自己心意后独有的、带着水汽的迷茫和柔软。 他看向楚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嗯？” 只是这一声回应，带着点鼻音的轻软，落入楚白耳中，却像羽毛搔过心尖，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到了江辞眼中不同以往的波光，那不再是全然平静的湖面，而是被风吹起了涟漪，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又异常动人的光芒。 “你……” 楚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笨拙的关心，“……还好吗？脸还是很红。”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这次没有停顿，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轻轻用手背贴了贴江辞被蓝光映得有些冰凉的额角。 温热的触感骤然降临！ 比围巾更直接，比刚才隔着衣袖握手腕更亲密！ 江辞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额角传来的、属于楚白掌心的温度，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关切。 刚刚确认的心意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然炸开！ 他清晰地感觉到血液瞬间涌上脸颊，连耳根都烧得滚烫，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喧嚣。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楚白贴在自己额角的手腕，想把它拉开。 指尖触及楚白温热有力的手腕肌肤，那触感让他指尖也像着了火。 四目相对，在流动的蓝色光幕下，楚白的眼神充满了担忧、紧张，还有一丝被抓住手腕的错愕。 而江辞眼中，则是清晰可见的慌乱、羞赧，以及那刚刚破土而出、还带着露水的、名为喜欢的嫩芽。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江辞抓着楚白的手腕，能感觉到对方脉搏有力的跳动，和自己胸腔里的擂鼓形成奇异的共鸣。 楚白的手没有收回，任由他抓着，眼神紧紧锁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空气仿佛被蓝色的光冻结，又仿佛被两人交错的呼吸点燃。 最终，江辞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同时飞快地别开了脸。 他低着头，把半张脸更深地埋进那条温暖的灰色围巾里，只留下一个泛红的耳尖暴露在蓝光下。 声音闷闷地从围巾里传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热。”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寒风还在吹，蓝色的灯光带着冷意，哪里会热？ 分明是心底那片被点燃的燎原之火在烧。 楚白看着江辞这副鸵鸟般的模样，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听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有点热”，刚才的担忧和自责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希望所取代。 江辞的反应太大了！这绝不是单纯的惊吓！他看到了江辞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羞赧，那分明是……动心的征兆！ 一股狂喜如同暖流瞬间冲遍楚白四肢百骸，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但他强忍着，不能吓跑这只受惊的小鹿。 他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江辞额角细腻皮肤的触感，和他抓握自己手腕时那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指尖温度。 “哦……热啊……” 楚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努力克制着上扬的语调，故作轻松地说，“那……可能是围巾太暖和了？要不……我帮你拿着？” 他试探着伸出手，作势要去解江辞脖子上的围巾。 “不用！”江辞反应极大地后退了一小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颈间的围巾，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动作做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脸更红了，连露在围巾外的眼睛都染上了一层水汽，羞窘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白看着他护食般护着围巾的样子，看着他羞得快要冒烟的模样，胸腔里的笑意和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在蓝色的光晕里轻轻回荡。 “好，好，不拿。” 楚白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宠溺和纵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你戴着，别热坏了。”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却不是去碰围巾，而是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揉了揉江辞的头发：“不用想太多。” 指尖擦过微烫的耳廓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辞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楚白指尖的温度和动作的轻柔，像羽毛拂过最敏感的心弦。他不敢抬头，只能任由那温热的指尖完成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 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到了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上，灼热感顺着耳廓蔓延开。 “走吧，”楚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和满足，“带你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喝点东西？” 他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撩拨人心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江辞终于找回一点神智，胡乱地点点头，依旧不敢看楚白，闷头就往前走。 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云端。 围巾下的脸颊滚烫，而心底那株名为喜欢的嫩芽，在楚白带着笑意的目光和温柔的触碰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抽枝展叶，迎风摇曳。 楚白看着他仓皇却不再抗拒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如同盛放的夏花。 他快步跟上，与江辞并肩而行。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保持距离，手臂偶尔会轻轻擦过江辞的羽绒服袖管。 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江辞心底漾开一圈圈甜蜜而慌乱的涟漪。 蓝色的灯光拱门被抛在身后，融入璀璨的圣诞灯海。 前方的路依旧灯火通明，喧嚣温暖。 楚白知道，属于他们的平安夜，才刚刚开始真正变得平安而心动。 他悄悄伸出手，这一次，没有隔着衣袖，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江辞垂在身侧、同样藏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背。 江辞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楚白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地，挤进江辞微凉的手指间，然后，坚定而温柔地，握住了那只同样带着薄茧、此刻却有些微微颤抖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紧贴，温度交融。 江辞的身体再次僵住，却没有挣脱。 他依旧低着头，被围巾包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通红的耳尖暴露在璀璨的灯火下，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他悄悄地将自己的手指，也微微用力地，回扣住了楚白的。 没有言语。 但两人紧握的双手，在喧嚣的平安夜人潮中，在流光溢彩的灯火下，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甜蜜与承诺。 寒风依旧凛冽，但交握的掌心，却温暖得足以融化整个冬季。
第43章 喜欢 宿舍楼早已熄灯，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远处城市零星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朦胧模糊的影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外面带回来的、若有似无的节日喧嚣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张力。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没有开灯。 这份日常的安静，反而将两人之间那份在喧嚣街头滋生、又一路带回来的悸动与心照不宣，衬托得更加清晰而汹涌。 江辞走到自己床边，动作有些僵硬地脱下外套。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到颈间围巾残留的、属于楚白的温度和气息。 ——这条围巾，从平安夜到此刻，仿佛成了连接两人心绪的具象化纽带，缠绕着他，也缠绕着那些刚刚确认却尚未宣之于口的情愫。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转过身。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他看到楚白也站在他自己的床边，没有立刻躺下，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黑暗中，楚白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蛰伏的兽，带着灼热的光。 “楚白。” 江辞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聊聊？” “好。”楚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立刻应道，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两人床铺中间那片模糊的光影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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