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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父亲眼里,永远只是一个筹码。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刺眼地亮着“父亲”两个字。 席郁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不管你在哪,立刻回家!” 父亲的怒吼从听筒里炸开,尖锐得像是要刺穿他的耳膜。 “陈氏的合作黄了,你就得去找比陈氏更好的合作对象!” “你以为躲着就没事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 席郁垂着眼,沉默地听着。 他太熟悉这种训斥了。 从小到大,父亲的声音永远是这样。 冰冷、暴怒、不容反驳。 他曾经试图解释,试图反抗,可换来的只有更严厉的惩罚。 所以后来,他学会了沉默。 “是,父亲。”他低声应道。 助理小林正好到了门口。 “咚咚咚……” “席总,您让我买的衣服到了。” 席郁打开门,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房间?” 他忽然想起自己走错了房间,这里不是8801。 小林疑惑,“您昨天不是说了吗?今早送衣服到这。” 闻言,席郁走出几步,看向侧边的门牌。 8801……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是我记错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席总。”小林应下。 席郁转身回房,缓慢的套上衣服。 ——没走错房间,还遇到了沈淮青。 ——所以他约的人是…… 席郁收回疑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 还不知道父亲会怎么惩处自己。
第3章 不懂规矩 席郁站在家门口时,指尖微微发颤。 客厅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也没有席霄的身影。 这比直接见到他更可怕。 席郁垂下眼睫,呼吸放得很轻。 他知道父亲的习惯:如果他在客厅等他,那今晚的惩罚或许还能控制在“训斥”范围内。 但如果他不在…… 那就意味着,他连看都不想看他,只会在书房里,用最冷静的方式让他记住教训。 席郁的喉咙发紧,后背已经隐隐作痛,那些尚未落下的鞭子仿佛已经提前抽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缓步走向书房,脚步声几乎淹没在地毯里。 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 席郁站在门口,指尖悬在空中,迟迟没有敲下去。 ——他不想进去。 ——可他更不敢不进去。 席郁在门前站定,闻到了熟悉的沉香味。 檀木混着龙涎香,昂贵又压抑,像席霄这个人。 他抬手指节在离门板还有一线距离时停住,最终只是轻声说:“父亲,我回来了。” 书房里没有回应。 席郁的手指蜷了蜷,推开门。 席霄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峻的脸,看不出情绪。 可席郁知道。 他在生气。 而且是很严重的、不会轻易平息的那种。 席郁的呼吸微微发颤,他轻轻关上门。 走到席霄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安静地跪下。 以前这里是有地毯的。 只是被罚的次数多了,地毯也被撤走了。 膝盖触地的瞬间,疼痛从关节蔓延到全身,但他不敢调整姿势,只是垂着头,盯着地板的纹路。 ——这样至少能分散一点注意力。 ——至少能让他不那么害怕。 席霄终于转过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可每一步都让席郁绷得更紧。 “知道错了吗?” 席霄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席郁却听得浑身发冷。 ——父亲越冷静,惩罚就越狠。 “是。”席郁低声回答,“我不该擅自失约。” 陈总早有妻儿,不知怎么突然表示出对他有兴趣。 他又偏偏能给席氏带来助益。 席霄没说话,只是走到书柜前,拉开抽屉。 金属碰撞的轻响让席郁的脊背猛地绷直。 ——鞭子。 ——是那根特制的、不会留疤但痛到极致的鞭子。 席郁的呼吸乱了,冷汗从后背渗出来,打湿了衬衫。 “抬头。”席霄命令。 席郁缓缓抬头,他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视线只落在对方的领带上。 深蓝色,暗纹,是父亲最常戴的那条。 “陈总很失望。” “他说你不懂规矩。” 父亲只会看他有没有为席氏带来利益,把他看作美貌的艺术品,丝毫不把他当作有灵魂的人。 席郁的指尖掐得更深,掌心的疼痛丝毫缓解不了心脏的紧缩。 ——陈总说的“规矩”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可父亲永远不会承认,他是在把自己的儿子往别人床上送。 “对不起。”席郁嗓音干涩,“我会去道歉。” 席霄看了他几秒,忽然抬手。 唰! 第一鞭抽下来时,席郁几乎跪不稳。 剧痛像烈火般从后背炸开,瞬间烧遍全身,他的眼前一阵发黑,手指死死扣住膝盖,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 ——不能躲。 ——不能出声。 ——否则只会换来更重的惩罚。 席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一鞭,是教你记住,席家的脸面比你那点可笑的尊严重要。” 第二鞭抽在同一个位置,席郁的呼吸猛地一滞,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在地板上。 “这一鞭,是教你记住,你的价值取决于你能为席家带来什么。” 良久…… 席郁的衬衫已经被血丝浸透,黏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你明白了吗?” 席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听清前半句。 “……抱歉,父亲。”他艰难地开口,“我有点没听清……” 唰! 这一下抽得他整个人往前一倾,险些趴在地上。 席霄终于停下,鞭子垂在身侧,鞭身血红。 “回去敷药。” “不要让你的身体留下任何痕迹。陈总答应再给你一次机会。” 席郁浑身发抖:“……是,父亲。” 席霄转身离开,书房门关上的瞬间,席郁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后背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蜷缩着,手指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却感觉不到。 待手臂布满抓痕,席郁猛地松开了手臂。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他恍惚地抬头,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 二十鞭?三十鞭? 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好痛。 好难受。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不能哭。 哭也没用。 ——被发现会迎来更深刻的训诫。 驯顺才是这个家里的生存之道。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泪水悄无声息地砸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就像他的人生一样, 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 席郁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 后背的疼痛像烧红的铁丝,勒进皮肉里,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僵硬,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发烧了。 他并不意外。 每次被父亲惩罚后,身体总会用这种方式抗议。 有时候是低烧,有时候是高热。 最严重的那次,他昏迷了整整两天,醒来时发现父亲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他没能签成的合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废物。”父亲当时是这么说的,“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好,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席郁闭了闭眼,把回忆压下去。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枕头,试图缓解滚烫的体温。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衬衫早就被血和冷汗黏在皮肤上,稍微一动就撕扯出新的痛感。 席郁咬着牙,一点点把布料从伤口上剥离,冷汗顺着脊椎滑下,混着未干的血迹,在床单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不能让别人看到。 ——尤其是父亲。 他撑着床沿,试图坐起来拿药,可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第4章 标本架上的蝴蝶 “……该死。” 他低骂一声,指尖颤抖着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他眯起眼睛。 通讯录里寥寥几个名字,他划了两下,停在“江隗”那一栏。 拨通电话时,席郁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哑:“……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江隗压低的嗓音:“又被打了?” 席郁没回答,只是挂断了电话。 江隗是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见过他这副狼狈样子,却不会用怜悯或厌恶的眼神看他的人。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席郁撑着身体去开门,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门一开,江隗拎着医药箱站在外面,常服下是皱巴巴的衬衫,显然是被临时叫醒的。 “你——” 江隗的目光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瞳孔猛地一缩:“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席郁没回答,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踉跄了一下。 江隗一把扶住他,掌心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江隗的声音沉下来,“先躺下。” 席郁任由他把自己按回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粗重。 江隗打开医药箱,药膏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鼻得让人清醒。 “怎么又被打成这样了?” “因为没有去见合作对象……”席郁闷声说。 江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合作对象”是什么意思。 席家的生意从来不只是明面上的交易,那些西装革履的老总们对席郁的“兴趣”,早就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而席霄,那个冷血的男人,从来不会拒绝,甚至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别人面前。 “你爸真是个畜生。” 江隗冷笑一声,棉签蘸了碘伏,轻轻碰了碰席郁后背的伤口。 席郁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攥住床单。 江隗是他大学时的学长,偶然一次在更衣室撞见他换药,满背的鞭痕让这个向来温和的医学生当场暴怒,拽着席郁就要去报警。 席郁拼命拦住了他,声音发抖:“没用的……我之前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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