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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应太快，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沈淮青被他逗笑，开门时故意放慢动作，果然感觉到席郁在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像只等投喂的小动物。 可爱得要命。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沈淮青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顺手揉了揉席郁的发顶：“先去换衣服？” 席郁应下，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回头：“你还没说要去哪。” 沈淮青靠在楼梯扶手上，故意卖关子：“秘密。” 席郁抓着扶手探出半个身子：“现在说。” “现在说了还叫秘密？” “沈淮青。” “嗯？” “你过来。” 沈淮青慢悠悠地走上台阶，在距离席郁还有两级台阶时停下，仰头看他：“怎么了？” 席郁俯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带，迫使他抬头。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席郁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说不说？” 沈淮青眸色渐深。 他扣住席郁的手腕，拇指在脉搏处，感受到对方瞬间加速的心跳。 “这么想知道？” 席郁的耳根红了，但手上力道没松：“……嗯。” 沈淮青突然发力，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抵在楼梯转角处的墙上，另一只手护在他的后脑勺，防止他撞到。 “带你去看海。” “今晚的月色会很好，适合夜航。” 席郁想起他和哥哥偷偷溜出席家的晚宴，坐了整整两小时的车才到海边。 席琛背着他踩浪花，海水浸湿了裤脚，两人笑成一团。 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纯粹的快乐。 沈淮青察觉到他的走神：“不喜欢？” 席郁摇头：“喜欢。” 沈淮青捧住他的脸：“那去换衣服？海上风大，穿厚点。” 席郁点点头，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半小时后，席郁穿着沈淮青给他买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下楼，头发稍微抓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沈淮青站在玄关处等他，手里拿着一条灰色围巾。 “过来。” 席郁乖乖走过去，任由沈淮青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 “好了。”沈淮青退后一步打量他，突然皱眉，“等等。” 他转身从衣帽间拿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席郁头上，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才满意地点头：“走吧。” 席郁摸了摸帽檐，上面还残留着沈淮青的体温。 夜风拂过脸颊。 席郁系好安全带，看着沈淮青熟练地倒车、转向。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市区变成开阔的沿海公路，路灯像流星一样在视野里划过。 “困的话就睡一会儿，”沈淮青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还要开一小时。” 席郁摇摇头：“不困。” 他侧头看向窗外，远处已经能看到海平面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今晚的月色确实很好。 沿海公路的尽头，私人码头亮着零星的灯光。 沈淮青将车停稳，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席郁。 他不知何时睡着了，头微微偏向车窗，帽檐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沈淮青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静静地看着，目光从席郁微蹙的眉头滑到抿紧的唇角。 在做梦吗？ 沈淮青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席郁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到了？” “嗯。”沈淮青收回手，“刚睡着就被我吵醒了？” 席郁摇摇头，直起身子看向窗外。 码头比想象中要安静，只有几艘游艇停泊在泊位上，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远处，月光洒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色的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是你的船？” 席郁指了指最近的一艘白色游艇。 沈淮青解开安全带：“朋友的，借来用用。”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弯腰替席郁解开安全带。 “能走吗？”沈淮青问，“还是我抱你？” “……” 席郁耳根一热，推开他下车：“我能走。” 沈淮青低笑，从后备箱拿出冷藏箱和毛毯，顺手把围巾又往席郁脖子上绕了一圈：“海上风大。” 席郁任由他摆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游艇上。 像是精心准备的。 虽然沈淮青说是临时起意。 “走吧。”沈淮青牵起他的手。 码头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席郁下意识往沈淮青身边靠了靠，沈淮青立刻收紧手指，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冷？” “还好。” 沈淮青没说话，只是松开他的手，转而搂住他的腰，将人半圈在怀里。 席郁挣了一下没挣脱，索性由他去了。 沈淮青把冷藏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熟练地按下几个开关，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你会开船？”席郁有些意外。 沈淮青回头看他，嘴角扬起：“我会的多了。”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席郁别过脸，假装对墙上的航海图产生了兴趣。 引擎声渐响，游艇缓缓驶离码头。 沈淮青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向席郁：“过来。” 席郁走过去，被他拉到身前，后背贴上沈淮青的胸膛。 沈淮青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拂过耳畔：“看前面。” 透过驾驶舱的玻璃，浩瀚的海面在眼前铺开。 月光将波浪镀上一层银边，远处灯塔的光束缓缓扫过，像一只窥探世界的眼睛。 席郁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漂亮吗？”沈淮青问。 席郁点点头：“你经常来？” “第一次。”沈淮青带着笑意，“想带你来，就学了开船。” 席郁怔住。 为他学的？ 就为了今晚？ 他垂下眼睫，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紧地嵌进沈淮青怀里。
第39章 发烧的企鹅 游艇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沈淮青设定了自动驾驶，牵着席郁来到甲板。 夜风比岸边更烈，吹得席郁的围巾飞扬起来。 沈淮青从背后抱住他，将毛毯裹在两人身上。 “冷吗？” “不冷。” 席郁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海天交接处，星星比城市里看到的要明亮得多，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把钻石，随意撒在深蓝的天幕上。 沈淮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喜欢星星？” “嗯。”席郁说，“喜欢天空。” 两人的体温透过毛毯传递，驱散了海风的寒意。 “饿不饿？”沈淮青问。 席郁摇摇头，又点点头。 沈淮青失笑，松开他回到驾驶舱，从冷藏箱里拿出两个餐盒和一瓶香槟。 “本来想带你出海钓鱼。” 他把餐盒打开，里面是精致的寿司和水果，“但某人睡得太香，舍不得叫醒。” 席郁看着餐盒里被做成小熊形状的饭团：“你做的？” “外形是我捏的。” 沈淮青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轻易不下厨。 席郁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咬了一口。 “好吃。” 沈淮青笑着开香槟，泡沫溢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 他随手舔掉，目光却一直落在席郁脸上。 席郁被他看得耳根发热，低头又夹了一块寿司。 “小郁。” “嗯？” “抬头。” 席郁刚抬起脸，沈淮青就吻了上来。 香槟的甜味在唇齿间蔓延，混合着三文鱼的鲜甜，让人头晕目眩。 海浪声，风声，引擎的嗡鸣，全都远去了。 席郁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沈淮青的衣襟。 这个吻很温柔。 沈淮青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垂，最后捧住他的脸，蹭过他泛红的眼尾。 “以后难过的时候，”沈淮青低声说，“就告诉我。” 席郁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可沈淮青还是看出来了。 他将脸埋进沈淮青的肩窝。 “好。” …… 两人坐在甲板上。 席郁靠在沈淮青怀里，毛毯裹着两人，体温交融。 沈淮青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小腹上，暖意透过衣料传递。 不知什么时候，席郁的眼皮开始发沉。 他迷迷糊糊地想，应该提醒沈淮青回船舱，可身体却像陷在温暖的沼泽里，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沈淮青也没好到哪去。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好好休息过。 席郁的身体，公司的事，席家老宅，所有事情压在一起，让他连闭眼都成了一种奢侈。 而现在，怀里的人安静地依偎着他，呼吸均匀，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着海风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最终的结果是都睡着了…… 在海上吹一夜的风，结果可想而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眼皮时，沈淮青的第一反应是头痛欲裂。 喉咙干涩发疼，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感冒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 席郁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黑乎乎的药，正低头用勺子轻轻搅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色比沈淮青好不到哪去。 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醒了？”席郁的声音有些哑，“把药喝了。” 沈淮青想说话，可一张嘴就忍不住咳嗽，喉咙里像有把火在烧。 席郁立刻放下杯子，扶他坐起来，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 “你发烧了。”席郁摸了摸他的额头，“三十八度五。” 沈淮青想说自己没事，可下一秒—— “阿嚏！” 一个喷嚏打得他头晕眼花，眼泪都差点出来。 席郁叹了口气，重新端起那杯药：“喝了。” 沈淮青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里黑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表面还浮着一层可疑的泡沫，味道冲得他太阳穴直跳。 他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胶囊的药？” “有啊。”席郁点头。 沈淮青一喜：“那……” 席郁直接打断他，把杯子递到他嘴边：“我亲自冲的，不喝吗？” 沈淮青：“……” 他盯着席郁的脸。 一副“你敢不喝试试”的表情。 沈淮青想起上次席郁生病时，自己也是这么逼他吃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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