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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没什么。” 沈淮青低头看他，可席郁的脸仍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幕布上的汤姆猫又一次被整蛊，摔进水池里，溅起的水花在画面上炸开，映得整个房间忽明忽暗。 沈淮青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到席郁的指尖在发抖。 他皱了皱眉，轻轻抬起席郁的下巴。 席郁的眼眶有些红，睫毛湿漉漉的。 沈淮青声音低了下来：“怎么了？” 席郁摇头：“看动画片。” 沈淮青盯着他看了会，伸手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汤姆猫狼狈的表情上，影音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席郁，看着我。” 席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抬眸看他。 “告诉我，怎么了？” 席郁想说很多。 想说他的不安，他的贪恋，他的恐惧。 可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真的没事。” 沈淮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席郁被他看得心脏发颤。 沈淮青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让席郁只能看着他：“你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 ——不需要伪装？ ——可如果沈淮青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还会这样抱着他吗？ 席郁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沈淮青声音低得近乎温柔：“说话。” 席郁闭了闭眼：“……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沈淮青皱眉：“后悔什么？” “后悔……对我这么好。” 沈淮青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他低头，额头抵着席郁的，呼吸交错：“是不是傻？”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不是因为你是谁，也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仅仅是因为——” 他顿了顿，唇瓣几乎贴上席郁的。 “你是你。” 席郁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淮青的吻落下来，很轻。 席郁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 幕布上的画面仍定格在汤姆猫狼狈的表情上，可此刻，谁都没有心思再去管它。 沈淮青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温暖的体温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底的不安。 ——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也甘愿沉溺。 席郁的指尖松开沈淮青的衣襟，转而环住他的脖颈，将这个吻加深。 一吻过后，席郁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抵在沈淮青的肩膀。 “以后不管因为什么让你不安了，都告诉我，好吗？” 沈淮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席郁已经尽力在掩饰了，可沈淮青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他应了一声：“好。” 沈淮青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席郁，你只需要记住。”沈淮青说，“对你，不论是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你因为我而不安，那一定是我还不够好。” “与你自身无关，只是我不够好。” ——不是的。 ——不是沈淮青不够好。 ——是他自己……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底打转。 席郁哽咽着挤出一句：“你很好……非常好。” 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沈淮青用指腹抹过他的眼角，将那滴未落的泪水拭去，然后举到席郁眼前。 晶莹的泪珠在他的指尖轻微晃动，映着影音室里微弱的光。 “瞧，”沈淮青看着那滴泪，“是因我而流的，是我惹你哭了。” 沈淮青在对他说，仅仅因为他流泪了，沈淮青就认为自己不够好。 可明明……明明是他自己不敢坦白，不敢让沈淮青看到真实的他。 席郁低下头，额头抵在沈淮青的胸口：“……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 席郁没说话。 沈淮青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没再追问。 “乖乖，你要相信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放弃你。” 沈淮青顿了顿，“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自暴自弃可不是你的风格，所以不要自责，更不要不安，我也会感到挫败的。” 席郁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他听到的永远是“你要做得更好”、“你不能让席家蒙羞”、“你必须成为完美的继承人”。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我相信你。”席郁道。 沈淮青低笑：“那现在就试试看。” “怎么试？” “比如，现在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你太好了，但……我不值得。” 沈淮青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深，席郁的呼吸被彻底夺走。 当沈淮青终于放开他时，席郁的唇瓣发红，呼吸凌乱。 “现在记住了吗？你值得。” “下次再怀疑自己，我就吻到你记住为止。” 席郁的耳根一热：“……不讲理。” “只对你。” “……霸道。” “也只对你。” “如果我做了坏事呢？” “那你就告诉我，我们一起做坏事。”
第68章 请您来做客 沈淮青最近去公司的次数明显增多。 席郁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周鹤声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人已经安置好了，随时可以见。 他该去看看那个人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了很久。 席郁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期待？恐惧？亦或是某种扭曲的快意？ 毕竟，这将是他第一次完全和父亲撕破脸。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久到席郁不确定，自己身体的肌肉记忆会不会先于理智一步，在见到那个人的瞬间就开始颤抖、屈服。 席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不会的。 ——父亲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席郁的车驶离市区，停在一栋老旧的别墅前。 席霄在地下室，楼梯很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 席郁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在紧张。 明明现在被囚禁的是席霄，明明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人，可身体记住了，在本能反应下，在靠近那个人的时候自动进入戒备状态。 地下室的门近在眼前。 席郁将放在一旁的钥匙插入锁孔。 昏暗的灯光下，席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席霄被蒙着眼睛，双手铐在墙边的金属架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皱皱巴巴。 听到开门声，他的头微微抬起。 席郁缓缓走上前。 他停在了席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男人。 “父亲。” 席霄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面上并没有显露任何表情。 “呵，周家、周鹤声。计划很久了吧。”席霄动了动手上的链子。 十二小时前。 席霄扯松领带，随手扔在酒店套房的地毯上。 他身后的大床上，一个年轻男孩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间，白皙的皮肤布满红痕，肩膀处甚至渗出了血丝。 已经昏过去了。 席霄冷漠地扫了一眼，转身走进浴室。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 自从温序礼逃走，那些曾经能让他愉悦的游戏，如今索然无味。 “……跑得掉吗？”他冷笑道。 他不会和这些花钱买来的玩物同床共枕，简单冲洗后便披上睡袍，径直走向套房隔壁房间。 这家酒店的顶层长期为他预留，安保系统是他亲自过目的，从不会有闲杂人等靠近。 可今晚有些不对劲。 房门打开的瞬间，席霄察觉到空气里有陌生的气息。 不是酒店惯用的香氛，也不是清洁剂的味道，而是一种极淡的、带着冷意的木质调。 房间内一片漆黑，窗帘紧闭，连应急灯的微光都被遮蔽。 席霄没有开灯，而是缓缓摸向藏在门柜里的手枪。 “席总反应真快。” 一个带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下一秒，后颈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转身，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他身后，随即天旋地转。 麻醉剂的效力来得又猛又快。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席霄听到对方带笑的声音：“晚安，席叔叔。” 直到席霄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金属手铐硌着腕骨，消毒水混着某种清新剂的味道，干净得令人作呕。 在适应光线后迅速环顾四周。 “醒了？” 周鹤声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席霄转头，看到年轻人靠坐在桌边，正慢悠悠地削梨，果皮连绵不断垂落。 “周氏虽然跟席氏割席，但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你想过后果吗？”席霄声音冷淡。 周鹤声停下手中动作，笑道：“那席总认为，你现在有反抗的资本吗？” 他放下水果刀，拿起刚削好的梨咬了一口。 席霄尝试挣动手铐。 他冷笑：“周总的胆子倒是比令尊大得多。” “别紧张，只是请您来做客。” 话落，他从抽屉取出黑色眼罩。 席霄下意识后仰：“现在给我戴这玩意有什么用？” 绑匪的脸都看完了才蒙眼？ “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这双眼睛时会害怕。” 周鹤声这句话说得很轻，席霄因挣扎错漏了关键信息：“什么？” 眼罩落下，世界陷入黑暗。 席霄不自觉呼吸加重，听觉在失去视觉后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周鹤声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直到消失在门外。 然后是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席霄的腕骨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鹤声没有理由绑架他。 除非背后有人指使。 直到—— 门再次开启。 脚步声很轻。 “父亲。” 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席霄的思绪骤然凝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周鹤声的突然出现，那句模糊的“不想让他害怕”，还有这个精心布置的地方。 不是为了勒索，不是为了威胁，而是为了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地面对自己的儿子。 另一边。 几乎是席郁刚离开别墅，沈淮青就接到了电话。 “先生，席先生自己开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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