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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好你的手,换席琛遗物的下落。”沈淮青重复道。 “不够。”席霄摇头,“再加一条,我要离开这里。” “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席霄摊开左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反正我这只手已经废了,再多一个秘密陪葬也不错。” 沈淮青笑道:“你以为我在求你?” 他缓步走到窗前,手指拨开百叶窗的叶片。 窗外是医院的后花园,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正在护士的陪同下散步。 “你的右手神经只是暂时性损伤,如果一个月内不进行二次手术,就真的废了。” 沈淮青道,“而能主刀的医生,全亚洲只有三位。” “他们——都欠我人情,哪怕你出去了也找不到能治好你的人。” 席霄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至于席琛的遗物,你以为我找不到?” 沈淮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病床上。 照片上是席家老宅的地下室,角落里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保险箱。 “你派人搜了我的房子?”席霄反应剧烈。 看来沈淮青猜对了,这保险箱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收购。”沈淮青微笑,“席氏现在归席郁了。” “你!”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条件了。” 沈淮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治好你的手,换席郁害怕医院的真正原因。”
第74章 是亲人就一定得对他好吗?就一定得爱他吗? 病房里陷入死寂。 席霄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十七岁那年我把他送去了疗养院,不……精神病院,两三个月。” 席霄自顾自的开口,“他应该是那个时候搭上周鹤声的吧,真能忍啊,现在才出手。” 精神病院。 席郁被席霄送去精神病院。 沈淮青不知道怎么表示此刻的愤怒。 席霄该死! 他故作惊讶:“哦,我忘了。你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七年,他们会做什么呢?毕竟我把他送给周鹤声,很、多、次。” 沈淮青的理智在崩塌的边缘:“你把他当做什么?” 席霄笑了:“你觉得呢?” “他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 席霄的笑声嘶哑刺耳,“是亲人就一定得对他好吗?就一定得爱他吗?” “你以为我被爱过吗?” “我的父亲,他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权力比血缘更重要。” “我打断他骨头的时候,他跪在地上求我,说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席霄面容扭曲,“可那又怎样?他还是死在了我手里。” 沈淮青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席家,真的如他猜想的那般,将扭曲的意志,强加给一代又一代。 “所以,我为什么要对席郁仁慈?他比我幸运多了,至少——” “他还活着。” “活着遇到了你。” 沈淮青猛地上前,一把掐住席霄的脖子。 席霄的呼吸瞬间被切断,脸色涨红,可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带着某种癫狂的愉悦。 “杀了我啊。”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让席郁知道,他爱的人和他父亲一样,是个杀人犯!” 沈淮青的手收紧,又骤然松开。 席霄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在笑,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不敢了?” 席霄喘息着,“沈总也不过如此。” 沈淮青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 “你不配死在我手里。” “是吗?那谁配?席郁吗?” 席霄叹息,“可惜啊,他连刀都握不稳。” 沈淮青盯着席霄那张扭曲的脸。 他知道,这个人早已疯了。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情绪失控,而是从骨子里腐烂的、彻头彻尾的疯狂。 “你知道吗?”席霄换了话题,“席郁第一次被我送给别人时,他哭得可惨了。” “他求我,说会听话,说再也不敢反抗了。可你知道吗?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毁了他。” “你该死!”沈淮青怒喝。 “生气了?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闭嘴。” 席霄识趣地停下,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肩上的伤口渗出鲜血,染红了绷带。 “所以,现在还想治好我的手吗?” 沈淮青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天气阴沉,随时会下雨。 “治。” 沈淮青开口,“但治好后会怎么样,我不保证。” “恐吓我?” 沈淮青转身走向门口。 席霄叫住他:“沈淮青。” 沈淮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在拯救他?你不过是他生命中的另一个过客。他终会知道,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无条件的爱。” “更何况是沈家。” “什么叫‘更何况是沈家’?”沈淮青面对他。 席霄道:“你会知道的。” 沈淮青再次站到他面前:“那我等着。还有,那你最好活得久一点,看着我们相爱。” …… 沈淮青站在一旁,看着技术人员用撬开那道厚重的钢门。 席家老宅的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保险箱被暴力破开。 “开了。” 技术人员退后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 沈淮青走上前,手电筒的光束照进保险箱内部,空荡荡的金属空间里,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他弯腰拾起,纸条上是一串电话号码,笔迹已经有些褪色。 应该是席琛留下的。 他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您好,这里是青松私人保管中心。” “我想查询一个寄存物品。” “请问您的编号是?” 他报出纸条背面的一串数字。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回答:“寄存人席琛先生,保管物品为一个密封箱,取件需要本人或指定授权人携带密钥和身份证明。” 沈淮青问:“指定授权人是?” “席郁先生。” 挂断电话后,沈淮青站在地下室中央。 席霄把这个电话号码封存在保险箱里,证明他知道那里存放着东西,却无法打开。 而席郁,或许知道如何打开那个密封箱。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席郁。 他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柔软的布料上,眼睛半阖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发呆。 听到开门声,席郁视线落在沈淮青身上,带着几分倦意:“回来了?” 沈淮青走到他面前:“跟我去个地方,好吗?” “现在吗?” “嗯,你哥哥在那里给你留了东西。” 席郁这些天他想了很多。 他决定不再纠结于真相,时间过去太久,记忆早已模糊,而在他心中,席琛永远是那个会偷偷给他塞糖果、在他做噩梦时陪伴在身边的哥哥。 就像沈淮青说的,爱与恨可以共存。 现实中的席琛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记忆里的哥哥不会变。 他本想就此放下。 可现在,沈淮青告诉他,哥哥有东西留给他。 “是什么?”席郁问。 “我不知道,需要你亲自去打开。” 席郁沉默了片刻。 无论如何,他都该去看一看。无论那是什么,他都会接受。 “好。”他说。 青松私人保管中心位于城郊,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门口没有任何标识。 前台坐着一位中年女性,见到他们进来,微笑着起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沈淮青递上那张纸条:“我们来取席琛先生的寄存物品。” 她核对了一下信息,目光落在席郁身上:“您是席郁先生?” “是。”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和密钥。” “密钥?”席郁愣住了,“我不知道......”
第75章 尘封的信,他只想救我 工作人员露出为难的表情:“按照规定,没有密钥无法开启保管箱。” 沈淮青问:“有没有其他验证方式?” “席琛先生确实设置了一个问题。”她转向席郁,“您哥哥问‘哥哥带小郁偷跑出来的那天,具体日期是?’” 席郁记得,那是圣诞节前一天,那天晚上他们被找回来,父亲打了他们好久。 他说出了一个日期。 “回答正确。” 工作人员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片:“这是备用密钥。请跟我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停在一扇金属门前。 刷卡后,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保管箱。 “B-17号。”她指向角落的一个银色箱子。 “谢谢。” 工作人员将卡片交给席郁后离开了房间。 现在,只剩下他们和那个保管箱。 卡片插入卡槽,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箱门缓缓弹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盒,不大,但很有分量。 席郁把它取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 席郁迟迟没有动作。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盒子里的一切。 那可能是席琛留给他的最后讯息,也可能是颠覆他所有记忆的证据。 沈淮青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我在这里。” 盒子被打开,入目便是满目的金色。 整齐码放的金条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黄金。 整整一盒的黄金。 沈淮青也怔住了。 席琛当时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席郁的手开始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层的一块金条,下面还有更多,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后一块被取出,露出压在箱底的几张泛黄的纸。 粗略估算,这些金条价值至少三千万。 纸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 给弟弟席郁: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的瞬间,席郁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那是席琛的笔迹,工整清秀,和他的人一样温柔。 小郁,你现在多大了? 你还活着,哥哥很开心。 但也害怕。 害怕你现在是否被父亲掌控?是否像我一样,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你应该已经知道,那场车祸是我策划的。 我不后悔。 如果我们逃不走、跑不出父亲的控制,死亡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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