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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重新开始。 这把沈淮青如愿和席郁一家, “这把赢了,晚上有奖励。”沈淮青凑到他耳边低语。 席郁耳根微红:“什么奖励?” “你猜。” 沈明哲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还有小孩呢!” 他指了指秋千上晃荡着双腿的知知。 小姑娘确实捂着眼睛,但从指缝里偷看得起劲。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席郁出牌,沈淮青负责干扰对手:“小叔,你眼镜反光了,我看到你的牌了。” 沈闻然淡定地摘下眼镜擦拭:“是吗?那这副送你。” “表哥,你袖口沾到酱汁了。” 沈明哲低头查看的瞬间,席郁眼疾手快,极其自然地从自己牌列中抽换了一张牌。 “你们俩......”沈明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看着席郁打出的那张彻底堵死他生路的牌,咬牙切齿,“太卑鄙了!” “兵不厌诈。” 沈淮青得意洋洋地甩出最后两张牌,“王炸!给钱给钱!” 知知在秋千上欢呼着鼓掌。 沈明哲哭丧着脸摸出支票本,签名的力度快戳破纸背。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谈恋爱降低智商但提高赌运……” 知知突然举起小手:“我刚刚看到明哲叔叔换牌了!” 沈明哲更崩溃了,换了牌都没赢! “你看错了。” “就是换了!”小姑娘跳下椅子跑过来,指着他的手,“你把牌藏到袖子......” 她的话没能说完,沈明哲往她嘴里塞了块巧克力,把人抱到膝头坐着:“知知是不是困了?都开始说梦话了。” 知知含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抗议。 沈闻然面色不变:“需要调监控吗?庭院有四个摄像头。” 沈明哲哀嚎:“您这样会没朋友的!” 沈闻然不理会,整理着输掉的筹码:“下次想藏牌,记得控制面部肌肉。” 席郁正微微抿着嘴,带着笑意,接过沈淮青献宝似的递过来的两张新鲜出炉的支票。 又数了数,这么一会儿赢了两千多万。 “不玩了不玩了,你们两个合伙欺负人。”沈明哲把牌一扔。 他唉声叹气地溜了,现在急需去找点甜点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和干瘪的钱包。 “就是。”沈闻然起身整理衣服,“我去看看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淮青凑到席郁身边:“赢了就跑,真刺激。” 夕阳西下,庭院里的灯光逐一亮起。 佣人们开始布置晚餐长桌,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知知不知从哪里找来个小风车,正举着它满院子跑。 沈家的厨师团队显然做足了功课,考虑到席郁喉咙的伤还未痊愈,所有菜品都被精心调整过。 减糖的甜点,少调料的餐食,肉都切成极小的块状,确保不会给他的吞咽造成负担。 席郁坐在沈淮青旁边,看着眼前越来越壮观的“小碟阵列”。 “这么多菜?”席郁看着佣人还在不断往他面前放小碟,忍不住小声问。 沈淮青正忙着给他盛汤:“都尝尝,住院都住瘦了。” 他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吃不完的我帮你吃。” 席郁小口地喝着汤:“好喝。” “尝尝这个。”沈淮青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在他碟子里。 鱼肉雪白,上面淋着几滴柠檬汁,清香扑鼻。 席郁小心地尝了一口,鲜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喉咙没有预想中的刺痛感。 “怎么样?” 席郁点点头:“喜欢,好吃。” 吃完又看见沈淮青在偷偷把胡萝卜从他碗里挑出来。 席郁讨厌吃胡萝卜,但营养师说对伤口恢复好,沈淮青只好一边哄他吃一边偷偷帮他解决。 这个小动作被沈明哲逮个正着:“哎哟,我们沈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吃你的饭。”沈淮青瞪他一眼,迅速把罪证塞进嘴里。 席郁知道沈淮青也不怎么喜欢吃胡萝卜,看着沈淮青略带痛苦的表情笑出声。 “笑什么?”沈淮青凑近他,佯装不满,“还不是为了某个挑食的小朋友。” 他的呼吸拂过耳廓,席郁缩了缩脖子,撞进了对方含笑的眼眸里。 晚风吹起沈淮青额前的碎发,身后是渐渐深沉的暮色和点点灯火,这一幕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烫。 “淮青叔叔,”知知好奇地看着席郁面前的碟子,“为什么小郁叔叔的菜都是小小的?” “因为叔叔喉咙痛呀。”沈淮青指着那些碟子,“你看,像不像过家家?” 知知认真点头,把自己的小碗推过来:“我的蛋羹也分给叔叔!” 夜色已深,但沈家的灯光依然温暖明亮,欢声笑语透过围墙飘出去。 …… 待席郁的嗓子差不多好了后,他跟沈淮青一起去了沈氏的医院。 因为席霄已经回到了那间病房。 病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咒骂声和挣扎的响动。 席霄被两个保镖按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束缚带,仍在剧烈挣扎。 他的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 看到席郁进来,席霄的挣扎停了。 “怎么,抓来抓去的,很好玩吗?”他压抑着怒火。 席郁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病床前,他垂眸看着被束缚在病床上的男人,眼神平静的可怕。 “父亲,”他说,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游戏是你输了。” 席霄被人按着一只手,怒声道:“谁要跟你玩什么游戏?我同意了吗?” 席郁笑了。 那笑容很浅,浮在唇角,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席霄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我同意了吗?你鞭打我,把我送出去被他们当作宠物玩具观赏、侮辱的时候,我同意了吗?” 席郁的目光扫过他手腕上被束缚带勒出的红痕:“你把我按在书房地板上,用鞭子抽我的时候,问过我同不同意吗?” “你逼我跪在那些人的面前,像条狗一样道歉的时候,问过我同不同意吗!”
第111章 扭曲的情感 席郁用最平静的语气撕开自己的过往,又血淋淋地摊在两人之间。 “现在你跟我说同意?”席郁直起身,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父亲,你是不是忘了,游戏规则早就改写了。” “从你第一次把我交到别人手里开始,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哪个父亲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别人的床上?” “哪个父亲会眼睁睁看着别人羞辱自己的儿子,还笑着说‘玩得开心’?” 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 他们用看货品的眼神打量他,在他腰线上流连,酒杯里的药粉融得无声无息。 席家根本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席霄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席氏的财富早已堆积成山,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不过是趴在金山上的蛀虫,席霄动动手指就能碾碎。 但他偏不。 他偏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推出去,看着那些肮脏的手摸上少年单薄的脊背,看着酒杯抵到苍白的唇边。 只是席霄想看。 想看自己的儿子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想看他被碾碎尊严的样子。 从8岁到24岁,席郁每天,每时每刻都活在恐惧、训诫,活在一道道鞭痕里。 席郁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受到多少次鞭打。 他记得第一次被鞭打,那年他八岁,因为打翻了席霄书房里的花瓶,被按在书桌上,皮带抽在背上时,他疼得几乎窒息。 一旁的墨水倾倒,在纸上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而他的眼泪滴在上面。 席霄站在他身后,说:“不准哭。” 后来,血成了常态。 有时是因为他说错了话,有时是因为他不够听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席霄心情不好。 鞭子抽在背上时,皮肤会先发烫,然后才是尖锐的疼痛。 血珠渗出来,顺着脊背滑下。 席郁学会了咬住嘴唇不哭出声,因为哭声只会换来更重的惩罚。 他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 有时是皮带抽出来的,有时是藤条,最严重的一次,席霄用镇纸砸在他的腰侧,血浸透了衬衫,黏在伤口上,脱下来时像撕掉一层皮。 他在床上趴了整整一周,高烧反复,伤口溃脓。 家庭医生来看过两次,施舍般给了些无关痛痒的药膏。 席霄一次都没来看他,只让保姆传话:“先生问您知错了没有。” 席郁盯着天花板,没回答。 小孩子总是生命力顽强的,伤口会愈合,淤青会消退,鞭痕也是,慢慢淡去变成皮肤上浅白的印记。 但鞭子是不记时间落下的。 伤好了,又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次鞭打。 十次?百次?还是千次? 数字早已模糊,可痛觉清晰地刻在骨头里。 他的血流尽了,泪也流尽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席郁差点坚持不下去。 黑暗将他淹没。 他开始产生极为扭曲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该打。 也许自己就是席霄口中的“艺术品”,需要不断雕琢、打磨,才能变得完美。 也许疼痛本身就是爱的一种形式。 只有他们父子之间才能理解和传递的扭曲情感。 毕竟,父亲从未这样教导过别人,不是吗? 这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关注,尽管它带来的是撕裂灼烧般的疼痛! 于是,在日日夜夜的疼痛中,他渐渐相信了这套自我构建的虚幻。 他沉浸在这些想法里。 甚至,对席霄产生了一点依赖。 多么可笑啊。 他竟然会期待父亲的鞭子,期待那根浸透着他自己血泪的物品,带来熟悉的痛楚。 有些夜晚,席霄没有来“教导”他,他就会趴在床上,闷在枕头里,不安地胡思乱想: 父亲今天没有打自己,是不是不要他了? 是不是自己最近表现得过于顺从,连一点微小的错误都没有犯,失去了被矫正的资格? 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不够值得父亲耗费精力来雕琢,连被打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被抛弃的恐慌,远比鞭子带来的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他蜷缩在厚重的被子里,身体冷得发抖。 然后,门开了。 席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熟悉的鞭子。 鞭子落下的瞬间,席郁竟然觉得安稳。 至少这证明父亲还在意他,至少这证明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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