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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 鞭子抽在旧伤上,似乎能听到皮肤裂开的声音。 席郁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疼痛像烈火,烧过每一寸皮肤,他死死攥着席霄的裤脚。 “父亲......”他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席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住,你属于席家。” 席郁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疼痛才能让自己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依赖这份疼痛,依赖带来疼痛的父亲,至少不会那么难熬。 像一只被驯养的野兽,明知笼子外是自由,但因为恐惧而不敢踏出半步。 直到有一天,席霄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里的医生给他注射镇定剂,针头扎进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艺术品。 只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 而现在,玩具旧了,坏了,该换新的了。 “你把我送去精神病院的时候,我同意了吗?” 席郁的声音忽然拔高,在空旷的病房里炸开,“只是手腕上的几道口子,就认定我是精神病了吗!” 那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席郁缩在浴室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冰冷的洗手台,双腿蜷缩在胸前。 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他苍白的脸。 他的右手握着一片薄薄的刀片,是他今天偷偷在路边小摊买的。 刀片并不锋利,边缘甚至有些钝,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怕疼,一直都怕。 “哥哥……”他低声呢喃,“我好想你……” 今天是哥哥的忌日,而他好像快记不清哥哥的样子了…… “你会怪我吗…哥哥……”
第112章 他想哥哥了,他想去找哥哥 席郁把毛巾卷成一团塞进嘴里,用牙齿死死咬住。 他伸出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薄得能看见蓝紫色的血管。 一刀下去,他疼得缩回了手。 刀片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很快渗出血珠。 真的太疼了,比他想象中还要疼。 但他不能放弃。 他想哥哥了,他想去找哥哥。 哥哥一个人在那边一定很孤单,他要去陪哥哥。 “再深一点,”他对自己说,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要再深一点……” 他再次举起刀片,这一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皮肤被划开,鲜血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手腕滴落在白色地砖上。 疼痛让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停下,一下又一下地划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痛。 就在他鼓起勇气,准备对着腕动脉用力划下去时—— “砰!” 浴室门被人猛地撞开。 席霄站在门口,他的目光落在席郁流血的手腕上,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担忧,只有浓浓的厌恶。 “又在发什么疯?”席霄的声音冷得像冰,“把你哥哥那套都学来了?” 席郁怔怔地看着父亲,嘴里的毛巾掉在地上,混合着鲜血和唾液。 他想解释,想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想说他只是太想哥哥了…… 但席霄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看来你是真的疯了。” 席霄冷冷地说,转身对身后的保镖吩咐,“叫医生来,给他包扎一下。” “联系那边的疗养院,明天就送过去。” 席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父亲…我没有疯,我只是……” “只是什么?” 席霄打断他,“只是想学你那个懦弱的哥哥?” 席郁突然发现自己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父亲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么决绝冷漠。 保镖上前想要扶他,被他推开。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手腕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低低地笑了起来。 原来在父亲眼里,他和哥哥一样,都是疯子,都是懦夫。 然后第二天,席郁就被送进了那里。 曾经的一段时间,他锁骨下方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都是镇定剂。 好痛。 要疯了。 “我差点就要在那里待疯了。”他语气平静了些,“我疯了你很满意是吗?” 那里的每一个病人都是疯疯癫癫的。 有人整天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还有人会突然暴起咬护工的脖子,咬掉他们的血肉,然后咽下去。 席郁每天看着他们,渐渐学会了所有疯癫的模样。 有时候他会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模仿,还是真的疯了。 最可怕的是那些药物。 它们像硫酸一样腐蚀他的记忆,有时他醒来会忘记自己是谁,茫然地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人。 有时又会突然想起被鞭打的细节。 鞭子抽在背上。 啪。 啪。 血珠溅在地板上,又流到骨头里。 那些伤痕早已愈合,可他总觉得痛。 幻觉中的鞭子一次次落下,带来疼痛灼烧感。 他会蜷缩起来,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被单,发出压抑的呜咽。 痛得要死了。 他像木偶、像宠物、像很多东西,就是不像人。 他常常在为数不多算得上自由的时间里在庭院里晒太阳。 抬着头。 他强迫自己看着刺目耀眼的太阳,眼睛灼得发痛,视野里出现了白斑,直到眼角不自觉地滴下泪,才伸出手去遮挡。 席郁看到自己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一阵恍惚,阳光还是从指间的缝隙刺了进来,好像无数金色的匕首,扎进他空洞的瞳孔。 真讨厌。 他讨厌阳光。 讨厌它毫不留情地照亮一切,讨厌它提醒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里呼吸。 但他又贪恋阳光带来的温度。 日光覆盖在他冰冷的皮肤上,让他的四肢不再冰凉,冬天的寒冷似乎也驱散了几分。 温暖是短暂的,但他无比渴求着这片刻的慰藉。 所以当周鹤声只因为他的一句话,把他从精神病院带出来时,席郁是感激的。 那天的阳光很好,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蜷缩在病房角落,手腕上还缠着束缚带留下的淤青,周鹤声站在门口,逆着光,朝他伸出手。 “跟我走。” 席郁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周鹤声蹲下来,手指轻拂过他锁骨下方的针眼:“不会疼了。” 就这一句话,席郁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太久没听过这样温柔的话,也许是药物的副作用让他的情绪失控。 总之,他抓住了周鹤声的手。 父亲把他送给周鹤声一段时间。 说是“送”,其实更像一场交易。 席霄得到了几个利润丰厚的项目,而周鹤声得到了席郁。 也是在那个时候,席霄发现了新的乐趣。 席郁的美是无与伦比的。 很多人都会因为他这张脸喜欢他,争抢他。 周鹤声只会是其中一个。 他在周家待了将近四个月。 起初,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眼就会梦见精神病院的一切。 他会突然大哭,哭到喘不过气,又会用指甲狠狠抓自己的手臂,直到血肉模糊。 周鹤声不制止他。 男人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发泄。 等他精疲力尽,瘫软在地,周鹤声才会走过去,拿出医药箱默默地帮他清洗伤口,涂药,包扎。 纱布一圈圈缠上狰狞的抓痕,周鹤声曾这样承诺:“你会踩着席霄的血肉,得到席氏。” 可能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实现。 周鹤声补充道,目光平静地回视他。 不过没关系。 席郁最擅长忍耐了。 忍耐鞭打,忍耐屈辱,忍耐被当作物品一样估价转让,忍耐药物腐蚀神智,忍耐在疯狂边缘徘徊的恐惧…… 他脱离不了席霄的阴影。 哪怕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伤痕了,可只要有人扬起手,他的背就会条件反射地绷紧,旧伤隐隐作痛。 可明明,他的身上什么伤痕都没了。 为什么还会痛呢? 席郁抓着手臂想,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 明明这样才叫痛。 明明这样才叫伤痕。 他的背后已经没有伤痕了! 为什么会痛? 为什么!
第113章 把我当作你的东西 周鹤声无法制止他,无法以任何形式,像束缚带一样束缚他。 席郁拒绝一切形式的靠近。 但偶尔,他也会恢复正常。 他会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发呆,或者去花园里晒一整天的太阳。 周家的花园很美,有一处藤蔓和花编织的亭子,白色的蔷薇爬满支架,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下来。 席郁喜欢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头顶的花朵,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阳光很暖,风很轻,花香淡淡地萦绕在鼻尖。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是个正常的,人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对回到席家的恐惧。 他开始抗拒睡眠,睁着眼睛直到天光大亮。 “我不想回去。”某天,他对周鹤声说。 周鹤声正在看书:“不用担心,我给了席霄很多项目,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这是一种交换。 席郁明白。 用周家的资源和利益,换取他暂时的喘息。 席郁盯着自己的手指:“那......你会一直帮我吗?” 他很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周鹤声的耐心和新鲜感是否会消耗殆尽? 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心,如此扭曲的性格,是否值得对方长期投资? 这个看似温柔的牢笼,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消失? 他不敢问,只是日复一日地观察着周鹤声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找出厌倦的迹象。 要喘不过气了。 周鹤声合上书,在他面前蹲下,仰视坐在椅子上的席郁。 “把我当作你的东西。” 席郁愣住了。 “没有思想的东西是不会离开你的。它们没有自己的意志,不会厌倦,不会背叛。比如……” 周鹤声的目光扫过房间,“这把你坐着的椅子,这张桌子,或者......” 他握住席郁的手,“我。” 席郁发自内心地笑了。 从那天开始,他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确实把周鹤声当成了“他的东西”。 听话。 好用。 永远不会离开。 直到他再次回到席家,回到父亲身边。 渐渐的,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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