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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言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右耳——那只定制的银色助听器藏在耳后,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昨天晚上林舟送来新电池时,还偷偷跟他说“厉总特意让我找了和你原来一模一样的型号”,可苏慕言摸着冰凉的助听器,只觉得像是戴了个枷锁。 “走吧。”厉承爵转身,没等苏慕言反应,已经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腕。男人的掌心很热,指节分明,力道大得让苏慕言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我自己能走。”苏慕言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不喜欢这样的接触,尤其是在经历了前几天书房里那场近乎粗暴的信息素压制后,厉承爵的触碰总让他想起那种被雪松味包裹的窒息感。 厉承爵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眉梢微挑:“你确定?”他的目光扫过苏慕言的脚踝——昨天逃跑时崴到的地方,现在还贴着膏药,“或者你想让我抱你下去?” 苏慕言立刻闭了嘴。他太清楚厉承爵的脾气,这人说得出做得到,要是真在公寓里被抱来抱去,只会让他更难堪。他垂着眼,任由厉承爵牵着自己走出公寓,门口的保镖齐刷刷地鞠躬,声音洪亮:“厉总!” 苏慕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助听器里突然涌入的噪音让他皱了皱眉。他抬手想调小音量,厉承爵却先一步注意到了,转头对保镖说:“说话轻点儿。” 保镖们愣了一下,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苏慕言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意外——厉承爵好像总能注意到他听力上的小毛病,可这种注意,又总带着不容拒绝的控制欲。 黑色宾利停在公寓门口,林舟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厉承爵先弯腰坐进去,然后回头对苏慕言说:“进来。” 苏慕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车里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和厉承爵身上的信息素一样。他往窗边挪了挪,尽量离厉承爵远些,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上——这是他被带到公寓后,第一次出门。 “去仁心医院。”厉承爵对前排的司机说,然后转头看向苏慕言,“Omega每个月都要做身体检查,你之前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信息素浓度偏低,需要调理。” 苏慕言的手指攥紧了衣角。他当然知道Omega需要定期检查,以前苏家没破产时,母亲每个月都会带他去做检查,可那时的检查是温馨的,不像现在,更像是在“验收”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我不需要。”苏慕言低声说,“我身体很好。” “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厉承爵的声音冷了些,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你现在是我的Omega,你的身体状况,我必须清楚。” 苏慕言没再反驳。他知道反驳没用,厉承爵的话从来都是命令,尤其是在涉及“他的Omega”这件事上,更是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助听器里传来厉承爵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大多是关于公司的事,偶尔提到“苏氏的债务”,让他的心揪了一下。 大概半小时后,宾利停在了仁心医院门口。厉承爵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伸手想扶苏慕言。苏慕言没让他碰,自己扶着车门下了车,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踉跄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车门。 厉承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腰:“说了让你小心点。” 温热的手掌贴在腰上,苏慕言浑身一僵,想推开他,却被厉承爵搂得更紧:“别乱动,再摔了,检查更麻烦。” 医院里人很多,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他们。苏慕言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和探究,有些Omega甚至对着厉承爵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那是不是厉氏的厉总”“他身边的Omega好漂亮”。这些议论声通过助听器传到耳朵里,让他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往厉承爵身后躲了躲。 厉承爵察觉到了他的窘迫,抬手挡在他身前,对周围的人投去冷冽的目光。那些人立刻收回目光,匆匆走开了。 “别怕。”厉承爵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有我在。” 苏慕言没说话,只是攥着厉承爵西装的下摆,跟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倒映出他们的身影,厉承爵高大的身影几乎把他完全挡住,看起来像是在保护,又像是在禁锢。 到了六楼的Omega体检中心,护士早就等着了,看到厉承爵,立刻笑着迎上来:“厉总,您来了,李医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厉承爵点头,把苏慕言推到护士面前:“带他进去检查。” “好的。”护士笑着对苏慕言说,“苏先生,跟我来吧。” 苏慕言看了厉承爵一眼,见他站在原地没动,只点了点头,才跟着护士走进检查室。检查室里很干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李医生是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很和蔼,看到苏慕言,笑着说:“坐吧,别紧张,就是常规检查。” 苏慕言坐在椅子上,护士给他量了身高体重,又抽了血。李医生拿着他之前的体检报告,看了一会儿,皱着眉说:“苏先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接触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 苏慕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就难怪了。”李医生叹了口气,“你的听力本来就有中度损伤,长期被强Alpha信息素压制,很容易加重听力问题,严重的话,可能会发展成重度失聪。” 苏慕言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听力不好,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助听器,指尖冰凉。 “还有你的信息素浓度,比上次检查低了不少。”李医生继续说,“Omega的信息素浓度和情绪、生活环境都有关系,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苏慕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压力怎么会不大?被强制绑定,失去自由,父亲还在监狱里,这些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样下去不行。”李医生严肃地说,“我给你开点调理信息素的药,另外,尽量避免接触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对你的听力和身体都好。” 护士把药递给苏慕言,叮嘱道:“每天饭后吃一次,不要漏服。” 苏慕言接过药,攥在手里,走出检查室。厉承爵还站在外面,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他出来,立刻收起手机走过来:“怎么样?” “医生说……我的听力可能会加重。”苏慕言的声音很轻,不敢看厉承爵的眼睛,“还说,让我尽量避免接触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 厉承爵的脸色沉了下来,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药盒,看了一眼说明书,然后对林舟说:“把这个药的成分发给家庭医生,让他确认一下有没有问题。” “好的,厉总。”林舟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苏慕言看着厉承爵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他以为厉承爵会不在意,甚至会说“我的信息素,你躲不开”,可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 “走吧。”厉承爵把药盒还给苏慕言,重新牵住他的手腕,“回家。” 苏慕言跟着他走出医院,宾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上车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不远处有个护士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给谁打电话。他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夏星然之前说的“如果有机会,就找护士借手机联系她”。 他犹豫了一下,趁着厉承爵弯腰开车门的空隙,快步走到那个护士面前,小声说:“护士小姐,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手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联系家人。” 护士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厉承爵,脸色有些为难:“这……不太方便吧,厉总吩咐过,不能让你随便接触外人。” “我就打一个电话,很快的。”苏慕言着急地说,“我爸爸在监狱里,我想问问他的情况。” 护士的眼神软了下来,刚想把手机拿出来,就听到厉承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慕言。” 苏慕言浑身一僵,转头看到厉承爵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闯祸了。 “你在干什么?”厉承爵一步步走过来,气场强大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一把抓住苏慕言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苏慕言痛呼出声。 “我……我想给我爸爸打电话。”苏慕言挣扎着说,“我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打电话?”厉承爵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个护士,护士吓得立刻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协议?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联系任何人,更不能找别人帮忙。” “我没有找别人帮忙,我只是想问问我爸爸的情况!”苏慕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助听器里传来的噪音让他有些烦躁,“厉承爵,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厉承爵的声音更冷了,“我帮你还了债,救了你爸爸,让你有地方住,有饭吃,你现在还想找别人?苏慕言,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Omega,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他说完,不再给苏慕言反驳的机会,强行把他拉到车旁,打开车门,把他推了进去。苏慕言撞在座椅上,脚踝传来一阵剧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厉承爵跟着坐进来,对司机说:“开车。” 宾利缓缓启动,苏慕言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医院越来越远,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厉承爵是真的不会让他离开的,这座由金钱和权力打造的囚笼,他好像真的逃不出去了。 厉承爵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有些烦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拿出纸巾,递到苏慕言面前:“别哭了,你要是想知道你爸爸的情况,我可以让林舟去查,然后告诉你。” 苏慕言没接纸巾,也没说话,只是把头扭向窗外,肩膀微微颤抖着。 厉承爵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最终还是把纸巾放在了他身边的座位上,没再说话。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载音响里传来的轻音乐,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压抑。
第18章 标记前的最后一晚 宾利驶进公寓楼下的车库时,天已经擦黑了。苏慕言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直到厉承爵解开安全带的动静传来,才迟钝地抬手去推车门。 “等等。”厉承爵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碰到他腕上那圈被攥红的印子,力道不自觉放轻,“脚踝还疼?” 苏慕言没回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下午在医院门口挣扯时,崴到的脚踝又被蹭了一下,现在每走一步都带着钝痛,只是他没说。 厉承爵没再追问,绕到副驾这边打开车门,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苏慕言惊呼一声,下意识攥住他的西装领口,鼻尖又撞进那片熟悉的雪松味里。“我自己能走。”他挣扎着想下来,却被厉承爵扣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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