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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承爵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摸他的耳朵，又停住了，只是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苏慕言摇摇头，把助听器戴在耳后，调试了一下音量，“都挺清楚的。” 厉承爵松了口气，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那就好，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现在去吃？” 苏慕言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有些复杂。这三天的失聪，让他尝尽了绝望，可也让他看到了厉承爵不一样的一面——他会默默安排医生，会把他爱吃的菜端到面前，会在他沉默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 可这些，就能抵消他强制标记自己的事吗？苏慕言不知道。他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厉承爵走出卧室，走向餐桌。餐桌上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香味飘进鼻子里，让他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暖意。
第21章 夏星然的“快递”助攻 苏慕言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钢琴盖的木纹。三天了，自从厉承爵在书房咬下那一口，他的耳朵就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世界只剩模糊的嗡嗡声，连佣人递来的温水杯底碰撞茶几的脆响，都得凑到跟前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震动。 “苏先生，您的快递。”佣人将一个印着零食店logo的纸箱放在他面前，声音隔着层薄雾传过来，苏慕言抬头时，只看见对方嘴唇开合的弧度，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佣人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摸出便签本和笔，写下“夏星然小姐寄来的”。 苏慕言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还记得三天前失聪前最后接到的电话，夏星然在那头急得快哭了，说已经联系了律师，让他再等等。可后来厉承爵没收了他的手机，连座机线都拔了，两人彻底断了联系。 他跪坐在地毯上，指尖有些发颤地拆开纸箱。里面塞满了他以前爱吃的柠檬味薯片、草莓软糖，都是夏星然最清楚他口味的选择。包装纸窸窣作响，在寂静的听觉世界里，这种靠手指触碰传来的震动反而格外清晰。 突然，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藏在薯片袋最底下。不是零食该有的软绵质感，倒像是张折叠起来的硬卡纸。 苏慕言的心猛地提起来，飞快地将那东西攥在掌心，借着整理零食的动作，把它塞进了袖口——他不敢在客厅里展开看，厉承爵的监控说不定正对着这个角落。 “咔嗒”一声，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轻响。 苏慕言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薯片袋捏得更紧，耳后腺体还残留着被标记时的灼热感，只要一想到厉承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他的后颈就会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厉承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拆着草莓软糖的包装，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指尖还沾着薯片的碎屑。 “在看什么？” 男人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雪松味的信息素轻轻扫过他的鼻尖。苏慕言吓得手一抖，软糖滚落在地毯上，他想弯腰去捡，手腕却被厉承爵一把攥住。 “耳朵还没好？”厉承爵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苏慕言想点头，又想起对方可能要看他的反应，只能艰难地张开嘴，用口型说“嗯”。 厉承爵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纸箱上，眉梢微挑：“夏星然寄的？” 苏慕言的心脏狂跳起来，袖口下的硬卡纸仿佛要烧穿皮肤。他不敢撒谎，只能又点了点头，指尖悄悄将卡纸往手臂内侧推了推，生怕被对方发现。 “她倒是挺闲。”厉承爵松开他的手腕，弯腰拿起一袋薯片，看了眼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没过期，想吃就吃。” 苏慕言愣住了。他以为厉承爵会像没收手机那样，把快递也一并拿走，可对方只是随意地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处理工作，似乎没打算干涉。 客厅里只剩下厉承爵敲击屏幕的轻响，还有苏慕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偷偷用余光瞥向男人，对方的侧脸在落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不能再等了。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故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厉承爵的手机屏幕——只要对方的注意力还在工作上，他就有机会。 趁着厉承爵低头回复消息的瞬间，苏慕言飞快地将手伸进袖口，指尖摸到硬卡纸的边缘，刚想把它抽出来，厉承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明天带你去复查耳朵。” 他的手猛地顿住，薯片渣呛得他咳嗽起来。厉承爵立刻放下手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慕言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现在就看！ 等厉承爵收回手，重新拿起手机时，苏慕言假装去拿茶几上的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厉承爵的视线，同时飞快地将硬卡纸从袖口抽出来，捏在掌心，借着喝水的动作，低头扫了一眼。 是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用夏星然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律师电话138XXXX5678，藏好，别让他发现，我会想办法让你联系上。” 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苏慕言的眼里。他几乎是立刻就记住了那串号码，手指飞快地将便签纸揉成一团，趁着放下水杯的动作，将纸团塞进了嘴里。 纸团带着油墨的味道，粗糙地刮过喉咙，苏慕言强忍着没咳嗽，慢慢咽了下去。他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厉承爵看过来的目光，心脏又开始狂跳。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厉承爵皱了皱眉，伸手想摸他的额头，苏慕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开了他的触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厉承爵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雪松味的信息素也变得浓稠起来，带着几分压迫感。苏慕言知道自己又惹他不高兴了，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本能——每次厉承爵靠近，他都会想起那天书房里的疼痛和屈辱。 “我……”苏慕言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不舒服，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听不见，对方也未必能看清他的口型，只能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厉承爵没再说话，只是收回了手，重新拿起手机，敲击屏幕的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烦躁。 苏慕言坐在地毯上，感觉自己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明明手里已经握住了逃生的钥匙，却连打开笼子的勇气都没有。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便签纸的触感，那串电话号码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提醒着他还有机会离开这里。 过了一会儿，厉承爵突然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苏慕言抬头看他，正好看见他转身的背影，黑色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明明是极具安全感的身形，却让他觉得无比压抑。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时候回来”，可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反正问了也听不见。 直到玄关的门被关上，屋子里彻底只剩下他一个人，苏慕言才敢松一口气，瘫坐在地毯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依旧是模糊的嗡嗡声，可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夏星然还在帮他，律师也找到了，只要能联系上那个电话，他说不定真的能离开这里，摆脱厉承爵的控制。 苏慕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厉承爵的黑色宾利驶离小区，心里默默重复着那串电话号码，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不知道厉承爵出去做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多少困难，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认命了。哪怕耳朵听不见，哪怕被囚禁在这座豪华的牢笼里，他也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逃出去。
第22章 浴室里的惊慌 苏慕言指尖刚触到花洒流出的温水，浴室瓷砖突然传来一阵湿滑的凉意。他下意识想后退调整站姿，脚后跟却猛地撞上浴缸边缘，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后脑勺磕在浴缸外沿，剧痛瞬间顺着神经窜到太阳穴。他闷哼出声，温热的水流还在顺着发梢往下淌，模糊了视线里浴室顶灯的光晕。 “有人吗？”苏慕言挣扎着想撑着地面坐起来，手腕却在湿滑的瓷砖上打滑，只能徒劳地攥着浴帘的一角。助听器早上被厉承爵收走了，他现在连外面是否有人经过的声音都听不清，只能任由恐慌像温水里泡开的海绵，一点点膨胀起来。 就在他试图第三次撑起身体时，浴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冷空气裹挟着熟悉的雪松味信息素涌进来，苏慕言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别动。”厉承爵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苏慕言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掌心却先触到男人衬衫上的凉意——显然是听到动静后匆忙赶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他被迫埋在厉承爵的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还有透过湿冷衬衫传来的体温。浴室的水汽还没散，糊在厉承爵的下颌线上，让他平日里锋利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可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盛着苏慕言看不懂的沉郁。 “哪里疼？”厉承爵把他抱到卧室的大床上，伸手想碰他的后脑勺，却被苏慕言偏头躲开。 苏慕言攥着湿哒哒的浴袍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戴助听器，只能盯着厉承爵的唇形辨认字句，可视线却不受控地落在对方被水打湿的衬衫上——那上面还沾着几滴从他发梢滴落的水珠，像落在雪地上的墨点。 “我自己能处理。”苏慕言别开脸，声音因为刚才的撞击有些发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头发湿成一缕缕贴在脸颊，浴袍下摆还在往下滴水，把床单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厉承爵没说话，只是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苏慕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拆开碘伏棉片，动作意外地轻，不像平时签文件时那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直到冰凉的棉片触到后脑勺的伤口，他才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忍一下。”厉承爵的拇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带着安抚的意味，“刚才为什么不喊人？” 苏慕言的睫毛颤了颤。他总不能说，自己连喊了有没有人听见都不确定。助听器被收走的这几天，他像被扔进了一个玻璃罩里，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听不清任何声音，连佣人敲门送东西，都要靠对方在门外比手势才能察觉。 “喊了也没人听见。”他垂下眼，盯着床单上的褶皱，“反正……你也不会让别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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