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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言痛呼出声,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却被厉承爵按住肩膀。 他的助听器里传来刺耳的嗡鸣,所有声音都开始模糊。 它不再挣扎了。 这并不是顺从,而是生物本能对绝对力量的屈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浓烈到几乎凝成实体 强行洗刷着它原有的、微弱的气味标识。 它能感觉到,一个炽热的呼吸正落在那个命门之上。 那股被注入的液体,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腺体中剧烈反应,沸腾。 这是一种生物层面的覆盖与书写。它自身原有的、温和的信息素特征,正在覆盖。 厉承爵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眸色复杂。他拿出手帕,蹲下身,轻轻擦拭着苏慕言后颈的,血迹,动作难得的轻柔:“忍忍,林舟已经去叫家庭医生了。” 苏慕言没反应,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听不见,世界彻底变成了无声的黑白电影——厉承爵的口型在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传进耳朵,这种感觉比疼痛更让他恐惧。 厉承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想碰他的助听器,却被苏慕言猛地躲开。他看着苏慕言眼里的抗拒和恐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闷闷地疼。 “我知道你听不见。”厉承爵放缓了语速,尽量让口型清晰,“医生很快就来,他会帮你检查听力,不会有事的。” 苏慕言还是没动,只是眼泪又开始掉。他不是不信,是怕——怕自己再也听不见声音,怕自己彻底变成厉承爵的“所有物”,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都被剥夺。 厉承爵站起身,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苏慕言下意识想推他,却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别乱动,你现在很虚弱。” 男人的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雪松味。苏慕言靠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那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像一种无声的安抚。他闭上眼,任由厉承爵抱着他走出书房,走向卧室。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厉承爵的侧脸,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的疲惫。苏慕言看着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医院,他挡在自己身前,对周围人投去冷冽目光的样子——那时的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后颈的疼痛打散。苏慕言别过脸,看向窗外——那里有只鸟正自由地飞过,而他,却被困在了这座华丽的囚笼里,再也飞不出去了。 厉承爵把他放在卧室的大床上,盖好被子后,坐在床边没走。他看着苏慕言苍白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脑海里闪过刚才标记时的画面——苏慕言的挣扎,他的眼泪,还有最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不是不知道“完全标记”对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不是不知道苏慕言的恐惧,可他没得选。从看到苏慕言的第一眼起,从闻到他身上那股治愈的白茉莉味起,他就知道,自己必须把这个人牢牢抓在手里——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用最极端的方式。 “对不起。”厉承爵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我不会放你走的。” 床上的苏慕言没任何反应,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只受伤的蝴蝶,蜷缩在被子里,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
第20章 失聪三天的绝望 苏慕言是被后颈的剧痛疼醒的。 意识回笼时,他还维持着被厉承爵按在书房地毯上的姿势,后颈腺体处传来火烧火燎的疼,混着雪松味的信息素像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想动,却浑身脱力,只能任由厉承爵的手掌扣在自己后腰,那掌心的温度烫得他皮肤发紧。 “醒了?”厉承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标记完的沙哑,却没了之前的暴戾,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敛。 苏慕言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疼。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助听器,手指刚碰到耳后,就被厉承爵攥住了手腕。 “别碰。”厉承爵的手指用力,把他的手按回身侧,“医生说刚标记完,你的听力会受信息素影响,暂时别戴那个。” 苏慕言愣住了。他这才发现,周围的世界静得可怕——没有窗外车流的声音,没有公寓里佣人走动的声响,连厉承爵的呼吸声,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得抓不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厉承爵,嘴唇动了动:“我……听不见?” 厉承爵的目光沉了沉,没直接回答,只是松开他的手腕,伸手扶他起来。苏慕言踉跄了一下,后颈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扶住厉承爵的胳膊,急切地又问了一遍:“我是不是听不见了?!” 这次他提高了声音,可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声音像是闷在罐子里,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厉承爵皱了皱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听不见,是暂时失聪,过几天就好。” 苏慕言盯着他的唇形,费力地辨认着。他以前也有过短暂失聪的情况,可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这次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地响,震得他心慌。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着厉承爵的西装袖口,布料被他捏得皱起,“是不是你刚才……信息素用多了?” 厉承爵的身体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最终还是没否认,只是低声说:“完全标记对Omega的信息素冲击本来就大,你的听力又特殊,医生早说过可能会这样。”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林舟去联系耳科医生了,明天会过来给你检查。” 苏慕言没再说话。他靠在厉承爵怀里,看着书房里熟悉的摆设,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以前他还能靠助听器听清这个世界,可现在,连最基本的声音都没了,他像个被隔绝在玻璃罩里的人,只能看着外面的人动嘴,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厉承爵扶着他走出书房,走廊里的佣人看到他们,都停下脚步鞠躬,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厉总好”。苏慕言别开脸,不敢看他们的眼神——他怕看到同情,更怕看到鄙夷。 回到卧室,厉承爵把他扶到床上坐好,转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他蹲在苏慕言面前,小心地避开他后颈的腺体,用毛巾擦了擦他的脸。温热的触感让苏慕言稍微放松了些,他看着厉承爵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也是这样蹲在他床边,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可眼前的人不是母亲,是把他强制绑定的Alpha,是毁了他平静生活的人。 厉承爵擦完脸,又去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喝点水,你嗓子哑了。” 苏慕言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厉承爵的手,他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低头小口喝着水。杯子里的温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涩,可心里的憋闷却一点没少。 “我放在床头柜上了。”厉承爵指了指床头柜,那里放着他的助听器,“等你听力恢复点,再戴。” 苏慕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助听器在台灯下泛着银色的光,像个嘲讽的符号。他放下杯子,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他不想说话,也不想看厉承爵,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厉承爵看着他蜷缩的背影,心里有些发堵。他知道苏慕言在怕,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小时候母亲走后,他就习惯了用冷漠和强硬包裹自己,现在面对苏慕言的脆弱,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厉承爵坐在床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等会儿吃点?” 苏慕言没动,也没回应。 厉承爵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在客厅待着,有事你就敲墙,我能听见。” 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苏慕言才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他摸出手机,想给夏星然发消息,却发现手机屏幕是黑的——昨天厉承爵没收了他的手机,到现在还没还给他。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深夜,城市的灯光亮得刺眼,可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到车流的灯光在马路上移动,像一条条沉默的光带。他想起以前在苏家,晚上练完钢琴,母亲会陪他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蝉鸣,给他讲学校里的事。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第二天早上,苏慕言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走到门口,刚想开门,就想起自己听不见,只能通过猫眼看出去——是林舟,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打开门,林舟看到他,立刻露出个小心翼翼的笑容,指了指身后的医生,又指了指他的耳朵,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医生来给你检查听力了”。 苏慕言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医生拿出听力检测仪,示意苏慕言坐下,然后开始做检查。过程中,医生时不时地和林舟说话,苏慕言看着他们的唇形,只能断断续续地辨认出“信息素冲击”“暂时失聪”“三天左右恢复”几个词。 检查完,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林舟送他出去。回来时,林舟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苏慕言——上面写着“医生说三天左右能恢复,期间别接触高浓度信息素,厉总已经吩咐下去,家里人都不会用信息素刺激你”。 苏慕言看着纸上的字,心里没什么波澜。他把纸放在桌上,走到客厅,看到厉承爵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脚步声,厉承爵抬起头,放下文件走过来,指了指餐桌:“早餐做好了,吃点?” 苏慕言没说话,跟着他走到餐桌旁。桌上摆着牛奶、煎蛋,还有一盘糖醋排骨,是他以前爱吃的口味。可他没胃口,只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鸡蛋。 厉承爵看着他没动的排骨,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夹到他碗里:“多吃点,对你恢复好。” 苏慕言的叉子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动。 接下来的两天,苏慕言一直待在卧室里。他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每天就坐在窗边发呆,或者躺在床上睡觉。厉承爵每天都会进来几次,有时会给他带本书,有时会坐下来陪他待一会儿,可苏慕言始终没怎么理他。 到了第三天下午,苏慕言正靠在床头看书,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鸟叫。他猛地抬起头,心脏砰砰地跳——他能听见了! 他立刻下床,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鸟还在叫,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这些熟悉的声音重新回到耳朵里,让他眼眶一热。 他摸出床头柜上的助听器,刚想戴上,卧室门就被推开了。厉承爵走进来,看到他手里的助听器,脚步顿了顿:“能听见了?” 苏慕言转过头,看着厉承爵,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嗯,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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