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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言低着头,用纸巾慢慢擦着裤子上的汤渍,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直到确认水渍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才起身,没跟厉承爵说一句话,转身走向楼梯。 走廊的灯光很暗,他走得很慢,没了助听器,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真切,只能靠扶着墙壁保持平衡。路过客厅角落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那里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身盖着深灰色的防尘布,只露出一角泛着光泽的琴键。 苏慕言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架钢琴的款式,跟母亲留在苏家别墅的那架几乎一模一样。小时候,母亲就是坐在这样的钢琴前,手把手教他弹琴,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声音,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 他忍不住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防尘布的边缘,布料细腻,下面的琴身冰凉。他想掀开布看看,手刚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这是厉承爵的东西。 那个连他的助听器都要没收、把他当成所有物的男人,怎么会允许他碰自己的钢琴? 苏慕言咬了咬下唇,转身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才敢用力喘了口气。 房间里还是那股陌生的味道,衣柜里的新衣服、书桌上的项圈,无一不在提醒他——这里不是家,是囚笼。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母亲留下的钢琴谱,指尖反复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眼眶又热了。 没有助听器,听不清声音;没有钢琴,连唯一的慰藉都没有。他该怎么熬下去?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厉承爵说过,助听器被他收起来了。会不会在书房里? 苏慕言攥紧钢琴谱,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偷偷翻厉承爵的东西很冒险,但没有助听器的日子太难受了,他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更别说找机会联系夏星然。 他悄悄打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楼下传来佣人收拾餐具的轻微声响。厉承爵应该还在餐厅,这是唯一的机会。 苏慕言放轻脚步,沿着楼梯慢慢走到一楼书房门口。书房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 房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助听器应该还在书房的抽屉里——厉承爵没收后,没藏得太深,像是故意留给他的诱饵。 苏慕言刚拉开抽屉,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他吓得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股力量按在墙上。 “找什么?”厉承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雪松味的信息素瞬间笼罩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苏慕言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能感觉到厉承爵的指尖在他手腕上摩挲,像是在把玩猎物。 “是找这个?”厉承爵从口袋里掏出助听器,在他眼前晃了晃。金属外壳反射着月光,刺眼得很。 苏慕言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去抢,却被厉承爵举得更高。“想要?”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苏慕言的耳廓上,“用什么换?” 苏慕言咬紧下唇,没说话。他知道厉承爵想要什么,可他偏不想如他所愿。 厉承爵见状,低笑一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扣在了苏慕言的脖子上。冰凉的皮革贴着皮肤,还有个小小的金属扣硌着锁骨。苏慕言伸手去摸,才发现是个项圈,上面还挂着个小巧的铃铛。 “别碰。”厉承爵抓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给你的‘提醒’,下次再敢偷偷摸摸,它就会响。” 苏慕言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挣扎,却被厉承爵按得更紧。“厉承爵,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混蛋?”厉承爵挑眉,非但没放,反而凑得更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那你倒是说说,我混蛋在哪里?是不该救你爸,还是不该给你地方住?” 苏慕言被堵得哑口无言,急的眼泪从眼眶掉了下来。他知道厉承爵说得对,可他就是无法接受这种被当作宠物一样的对待。 厉承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神软了一瞬。他抬手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有些笨拙。“别哭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助听器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别再想逃跑。” 苏慕言吸了吸鼻子,没回答。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厉承爵见他不说话,也不逼他。他拿起助听器,小心翼翼地塞进苏慕言的耳朵里,调试好音量。“好了。”他说,“能听清了吗?” 苏慕言点了点头,刚想说“谢谢”,嘴唇就被堵住了。厉承爵的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苏慕言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软在他怀里。 等厉承爵松开他时,苏慕言的嘴唇已经红肿不堪。他喘着气,看着厉承爵,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委屈。 厉承爵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项圈,声音低沉:“记住,你是我的。跑不掉的。”
第4章 警局外的最后通牒 苏慕言在房间里枯坐到后半夜,地板的冰凉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书桌上那枚刻着“厉”字的项圈还在,冷硬的金属反光像一道嘲讽,提醒他如今的处境——连悲伤的资格,都要仰仗厉承爵的允许。 迷迷糊糊间,他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窗外天刚蒙蒙亮,佣人轻声在门外说:“苏先生,厉总让您下楼,说有重要的电话要您接。” “重要的电话?”苏慕言猛地坐起来,心脏骤然加快——会是父亲吗? 他来不及多想,胡乱套上外套就往楼下跑。客厅里的窗帘还没拉开,只有壁灯亮着暖黄的光,厉承爵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正在通话中。 “醒了?过来。”厉承爵抬眼,示意他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刻意放轻。 苏慕言快步走过去,目光紧紧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喉咙发紧:“是……是我爸吗?” 厉承爵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听筒刚贴上耳朵,就传来苏父沙哑的声音:“慕言?是慕言吗?” “爸!”苏慕言的声音瞬间哽咽,眼泪差点掉下来,“您怎么样?他们没为难您吧?身体还好吗?” “爸没事,昨天就出来了,多亏了厉总……”苏父的声音里带着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慕言,你在厉总那边……还好吗?要是委屈,就跟爸说,爸再想办法……” “我很好!”苏慕言连忙打断他,怕父亲担心,强忍着哭腔说,“厉总对我挺照顾的,您别担心,好好在家休养,等我这边稳定了,就去看您。” 他不敢说自己的助听器被没收,不敢说钢琴谱被锁起来,更不敢说自己像囚徒一样被禁足——父亲刚经历牢狱之灾,身体又不好,他不能再让父亲受刺激。 “那就好,那就好……”苏父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你在那边要听话,别任性,厉总是大人物,咱们不能得罪……” 苏慕言一边听着,一边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厉承爵。男人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似乎没在意他们的对话,但苏慕言知道,他肯定在听——这通电话,是厉承爵安排的,时间、内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爸,您别太累,记得按时吃药。”苏慕言强忍着心酸,“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过几天再给您打电话。” “好,好,你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苏慕言把手机还给厉承爵,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强装的平静被戳破,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哭什么?”厉承爵的声音响起,没有嘲讽,也没有安慰,只是很平淡,“你父亲没事,你该庆幸。” “我知道该庆幸。”苏慕言抹掉眼泪,声音带着委屈和倔强,“但我也想多见见他,想跟他好好说说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通话都要被限制时间。” “限制时间,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厉承爵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父亲刚出来,要是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再闹出什么事,你觉得对谁有好处?” “我的处境?”苏慕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的处境不就是你造成的吗?厉承爵,你用我爸的自由要挟我签协议,把我关在这里,没收我的助听器,连见朋友都不行,这就是你说的‘照顾’?” 厉承爵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信息素开始变得浓稠。雪松味的冷意裹着压迫感,瞬间让苏慕言的呼吸滞了滞,耳朵里又传来熟悉的嗡嗡声——他的听力又要受影响了。 “苏慕言,我再说一次。”厉承爵的声音冷了几分,“协议是你自愿签的,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别得寸进尺。” “自愿?”苏慕言冷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在我爸要坐牢、苏家要彻底破产的时候,我有的选吗?厉承爵,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自愿,你只知道用权力和威胁,把别人的人生踩在脚下!” “我不懂?”厉承爵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重得让苏慕言疼得皱眉,“我不需要懂!在这个世界上,顶级Alpha本就有资格掌控Omega的命运,尤其是你这种S级安抚型Omega——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稳定我的信息素,为我繁衍后代,这是你的义务!”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苏慕言的心里。原来在厉承爵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Omega,一个用来“稳定信息素”“繁衍后代”的工具。 “我不是工具!”苏慕言用力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厉承爵,你放开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你繁衍后代!” “死?”厉承爵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信息素的浓度又升了几分,“你敢死?你要是死了,你父亲怎么办?苏家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苏慕言的身体瞬间僵住。 是啊,他不能死。他死了,父亲就没人照顾了,苏家那些还没还清的小债务,也会压得父亲喘不过气。厉承爵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威胁他。 看着苏慕言瞬间失了力气的样子,厉承爵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下周,我会带你去做腺体检查,没问题的话,就进行完全标记。” “完全标记?”苏慕言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不行!我不同意!协议里只说让我做你的专属Omega,没说要完全标记!” 完全标记意味着腺体永久绑定,意味着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厉承爵,甚至会本能地依赖他的信息素——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协议里说,你要无条件配合我的安排。”厉承爵挑眉,拿出手机,调出协议照片,“完全标记是专属Omega的基本义务,你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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