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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书房里,厉承爵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报告,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脑海里反复出现刚才在店里,苏慕言身上那股淡淡的白茉莉味——那股信息素像温水,轻轻浇灭了他心里的烦躁,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念头:这个苏慕言,好像和他想象中的“工具Omega”,不太一样。
第6章 离开前的钢琴告别 苏慕言在公寓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刚才林舟发来消息,说律师正在整理“强制签署协议”的相关法条,需要他再收集一些厉承爵限制他人身自由的证据——比如禁足、没收助听器的录音。 可厉承爵最近对他的态度很微妙,没再用信息素压制他,甚至昨天还让佣人把书房的窗户打开,说“通风好,对你听力恢复有好处”。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让苏慕言有些摸不准,更不敢轻易拿出录音笔。 “苏先生,厉总让您下楼。”佣人轻声敲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慢慢走下楼。客厅里,厉承爵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是他早上提过一句“胃不舒服”,佣人特意准备的。 “过来。”厉承爵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苏慕言走过去坐下,刚想开口问找他有什么事,就看到厉承爵递过来一个银色的、质感极佳的丝绒盒子。他迟疑地打开盒盖,里面丝缎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副崭新的定制助听器。外形与他之前被没收的那款相似,但明显能看出是升级版,工艺更为精巧。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助听器靠近耳廓的银色外壳上,并非简单的纹路,而是用极细腻的微雕工艺,镌刻着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狐狸,狐狸蓬松的尾巴巧妙地盘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桔梗花的图案,线条流畅而优雅,既不会过分可爱显得幼稚,又别具一格,透着一丝隐秘的温柔。 “之前那款拿去保养了,这个先用着。”厉承爵的目光还在文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别再弄丢了。” 苏慕言愣住了,手指捏着助听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有些不真实。他以为厉承爵会一直没收他的助听器,直到他彻底“听话”为止。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厉承爵终于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带着小狐狸与桔梗花雕刻的助听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戴上试试,看看有没有杂音。” 苏慕言连忙将这枚特别的助听器轻柔地塞进耳朵,轻轻按下开关。瞬间,周围的声音清晰地涌了进来——钟表沉稳的滴答声、佣人在厨房轻快的切菜声、甚至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细碎沙沙声。这是他被禁足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毫无阻碍地重新感知这个世界的声音,而耳边那微小的装置上,仿佛有一只小兽和一朵花在静静陪伴。 “没……没有杂音。”苏慕言的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轻轻触摸着耳后那精巧的浮雕。 厉承爵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又移开目光:“下周去腺体检查,需要提前做些准备。林舟会给你发注意事项,你好好看。” “腺体检查……会很疼吗?”苏慕言忍不住问。他之前听夏星然说过,Omega的腺体很脆弱,完全标记时会很疼,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 厉承爵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会有点疼,但我会让医生用最好的麻醉。” 苏慕言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助听器。他知道,就算有麻醉,完全标记带来的“绑定感”也不会消失——那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枷锁,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下午,厉承爵去了公司,苏慕言在公寓里闲逛。走到客厅角落时,他又看到了那架盖着防尘布的钢琴。之前他一直没敢靠近,可今天有了助听器,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的动静,胆子也大了些。 他慢慢走过去,指尖轻轻掀开防尘布的一角——黑色的琴身泛着光泽,琴键洁白如新,显然是被精心保养过的。这架钢琴的品牌和型号,和母亲留在苏家别墅的那架一模一样。 苏慕言的心脏猛地一抽,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冰凉的触感传来,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握着他的手,教他弹《小星星》,琴键的震动透过指尖传到心里,温暖又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一个琴键。“哆”的一声,清脆的音符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他的手指有些生涩,毕竟很久没弹过了,但身体的记忆还在,不知不觉间,就弹出了母亲教他的第一首曲子。 就在他弹到高潮时,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苏慕言浑身一僵,手指停在琴键上,转头一看——是厉承爵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厉承爵的声音响起,没有愤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苏慕言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我就是路过,看到钢琴,忍不住想弹一下……对不起,我不该碰你的东西。” 厉承爵没说话,走到钢琴前,目光落在琴键上。刚才苏慕弹的曲子,他有点耳熟——好像是很多年前,他母亲在世时,经常弹的那首《小星星》。 “你以前学过钢琴?”他问,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 “嗯。”苏慕言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我妈教我的,她以前是钢琴老师。” 厉承爵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琴键,发出一个低沉的音符。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坐在钢琴前,也是这样温柔地教他弹琴,可后来,父亲的背叛让母亲彻底崩溃,钢琴也被卖掉了。 “喜欢弹?”他突然问。 苏慕言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啊?”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弹。”厉承爵收回手,转身看向他,“这架钢琴,以后归你用。” 苏慕言彻底傻了。他以为厉承爵会生气,会斥责他乱动东西,可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归你用”。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你不是说,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吗?怎么会让我用你的钢琴?” 厉承爵的脸色沉了沉,似乎后悔刚才的话,但还是嘴硬:“我只是不想我的Omega每天待在公寓里,像个闷葫芦一样。弹琴能打发时间,省得你总想些没用的。” 虽然理由很生硬,但苏慕言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松动。他看着厉承爵,小声说:“谢谢。” 厉承爵没再理他,转身走向书房,只是在关门的前一秒,又回头看了一眼钢琴——苏慕言还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抚摸着琴键,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晚上吃饭时,佣人端上来一道糖醋排骨。苏慕言愣了愣,这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菜,母亲经常做给他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他问厉承爵。 “林舟说的。”厉承爵头也没抬,继续吃饭,“他说你体检报告里写着,小时候经常吃这个,对胃好。” 苏慕言心里一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母亲做的几乎一模一样。他突然觉得,厉承爵或许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血——至少,他记得他的胃不好,记得他喜欢吃的菜,甚至愿意把钢琴给他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舟发来的消息:“律师说,下周腺体检查时,他会去医院,想和你见一面,商量后续计划。” 苏慕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偷偷看了一眼厉承爵,快速回复:“好,我会想办法。” 放下手机,他看着面前的糖醋排骨,心里五味杂陈。厉承爵的温柔像毒药,让他忍不住动摇,可他不能忘——这个人是用父亲的自由要挟他签的协议,是把他关在囚笼里的人。 他必须坚持下去,等和律师见面,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就能彻底摆脱厉承爵,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只是,他没看到,在他低头回复消息时,厉承爵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了。
第7章 前往顶层公寓的车程 钢琴的黑白琴键被指尖按下时,清脆的音符像碎冰般在客厅里散开。苏慕言盯着琴键上自己的倒影,指尖还带着一丝生涩——太久没弹,连最熟悉的《月光》都错了两个音。他深吸一口气,刚想重新弹奏,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这里该轻一点。”厉承爵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带着雪松味的信息素轻轻拂过颈侧。苏慕言浑身一僵,指尖瞬间从琴键上抬起,却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按住手背,重新按回琴键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烫得苏慕言心跳骤然加快。他想抽回手,厉承爵的力道却没松,只是放缓了语气:“跟着我的节奏,别慌。” 男人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按下琴键。低沉的音符与之前的清脆不同,多了几分沉稳的质感,正好补上了他刚才遗漏的细节。苏慕言的耳朵里没了杂音——新助听器很贴合,连厉承爵呼吸的轻响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这清晰却让他更紧张,后背已经渗出了薄汗。 “你以前弹得很好?”厉承爵的下巴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苏慕言的长发没束,散落在肩头,被男人的呼吸吹得轻轻晃动。 “……十五岁拿过国际奖。”苏慕言的声音有些发颤,刻意避开他的触碰,“后来我妈走了,就很少弹了。” 厉承爵的动作顿了顿,覆在他手背上的力道慢慢松了些:“你妈……是怎么回事?” “生病。”苏慕言没多解释,指尖从琴键上收回,转身想离开,却被厉承爵攥住手腕。男人的掌心很宽,正好圈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腕骨处的皮肤,带着一丝试探的温度。 “怕我?”厉承爵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信息素的浓度淡了些,没再像之前那样压迫人。 苏慕言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被攥住的手腕。他不是怕,是本能的抗拒——这个男人用权力要挟他,把他关在公寓里,现在又突然露出温柔的样子,让他觉得像陷阱。 就在这时,苏慕言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舟发来的消息:“律师确认下周医院见,到时候我会借口去洗手间,带你去见他。”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想摸出手机回复,却被厉承爵看穿了意图:“谁的消息?” “没……没谁,垃圾短信。”苏慕言的声音发紧,眼神有些闪躲。 厉承爵的眉头瞬间皱起,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拿出来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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