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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碎手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耳边的杂音越来越重，周围人的说话声、汽车的鸣笛声，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里面。他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来往的行人，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 怎么办？去厉氏顶楼找白若曦，肯定是陷阱；不去，就拿不回助听器，逃跑计划也会失败。他双手抱着头，指尖用力掐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口袋里的备用钥匙硌了他一下。是林舟给的公寓备用钥匙。他猛地想起林舟说过，会在监控室帮他用信号屏蔽器。也许，他可以先回公寓，等林舟联系他？ 这个念头让他重新燃起希望。他站起身，凭着记忆往公寓的方向走。虽然听力不好，但他记得回去的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终于看到了公寓楼下的熟悉灯光。 刚走到公寓门口，就看到林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设备——是信号屏蔽器。“你怎么才回来？”林舟看到他，快步走过来，“刚才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苏慕言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因为着急，连声音都有些发哑。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地上的碎手机，艰难地说：“助听器……被白若曦拿走了……手机也坏了……” 林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住苏慕言的胳膊，压低声音问：“白若曦找你了？她还说什么了？” 苏慕言把白若曦让他今晚八点去厉氏顶楼的事说了一遍，还有那份所谓的“厉氏财务报表”。林舟听完，脸色更沉了：“那是陷阱，她肯定想在厉氏顶楼对你动手，还能嫁祸给厉承爵。” “那怎么办？”苏慕言的声音带着哭腔，“没有助听器，我什么也听不清，今晚的计划……” “别慌，”林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物件，递给他，“这是我之前给厉总准备的备用助听器，和你的型号差不多，你先戴上试试。” 苏慕言接过助听器，连忙塞进耳朵里。按下开关的瞬间，清晰的声音重新传入耳中，耳边的杂音消失了，他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林舟。” “先别谢我，”林舟把信号屏蔽器塞进他手里，“今晚的计划可能要提前。白若曦既然已经动手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他看了看手表，“现在七点半，我已经支开了佣人，你现在就从消防通道走，我在后门等你，接应车辆也已经到了。” 苏慕言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信号屏蔽器。他转身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成功，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他没看到，林舟在他转身的瞬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厉总，白若曦在咖啡厅给苏先生下了套，还拿走了他的助听器，让他今晚八点去厉氏顶楼……好，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不让他去顶楼。” 挂了电话，林舟看着苏慕言消失在消防通道门口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拿出另一个信号屏蔽器，按下开关——今晚的事，远比苏慕言想的要复杂。
第39章 助听器里的定位器 苏慕言在公寓里转了第三圈，指尖反复摩挲着耳后空荡荡的位置——从咖啡厅回来后，那副定制助听器就没了踪影。佣人说没看见，林舟刚来过电话，语气里满是焦急，说调了咖啡厅监控，只拍到白若曦在他去洗手间时，靠近过他坐的那桌。 “苏先生，要不再给您煮杯热牛奶？”张妈端着空托盘从厨房出来，见他魂不守舍地盯着沙发，忍不住多问了句。 苏慕言摇摇头，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白若曦当时递给他的那杯拿铁还剩小半杯，杯壁上的口红印早就干了，像道刺目的痕。他走过去，指尖刚碰到杯沿，又猛地缩回来——那天白若曦看他的眼神太奇怪，笑着说“慕言弟弟的助听器真精致”时，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 “张妈，”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昨天我从咖啡厅回来，有没有外人进过公寓？” 张妈愣了愣，仔细想了想：“除了林特助傍晚来送文件，就只有……白小姐下午来过一趟，说找厉总，厉总不在，她在客厅等了十几分钟就走了。” 苏慕言的心沉了沉。白若曦果然来过。他走到玄关，拿起昨天穿的外套，翻遍了所有口袋，连衣角都摸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助听器。那副助听器是厉承爵托人在国外定制的，外壳内侧刻着他名字的缩写，最关键的是，里面有他惯用的听力补偿程序，换别的助听器，他至少要适应半个月。 “叮——”门铃突然响了，张妈连忙去开门，门外传来林舟的声音：“苏先生，我查到咖啡厅监控了。” 苏慕言快步走过去，林舟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咖啡厅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他起身去洗手间时，白若曦果然起身走到他的座位旁，弯腰拿起桌上的助听器看了几秒，又迅速放进自己的手包里，动作快得像早就演练过。 “她什么时候走的？”苏慕言的指尖攥得发白，屏幕里白若曦的侧脸笑得刺眼，和那天在公寓里装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刚进洗手间没两分钟，她就拎着包走了，开车往城西方向去了。”林舟把平板递给他，语气凝重，“我已经让手下去查她的行踪，但……苏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她拿你的助听器，可能不只是想让你不方便。” 苏慕言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林舟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厉总之前让我查过白若曦，她哥白景辉最近一直在跟厉氏抢城西的地块，而你……”他顿了顿，看向苏慕言的耳朵，“你是厉总现在最在意的人，白若曦很可能想拿你当筹码。” “筹码？”苏慕言攥着平板的手更紧了，指节泛出青白，“她拿我的助听器做什么？” “也许不止是拿，”林舟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给耳科医生打了电话，他说现在有些不法商家，能在定制助听器里装微型定位器，体积小到根本看不出来，还能屏蔽信号检测。” 这句话像块冰，顺着苏慕言的后颈滑下去，冻得他指尖发麻。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咖啡厅，白若曦凑过来跟他说话时，手指在他助听器外壳上蹭了好几下，当时他以为是无意的，现在想来，那动作分明是在摆弄什么。 “我现在该怎么办？”苏慕言的声音有些发颤。没有助听器，他的听力本就只剩三成，要是白若曦真装了定位器，那他以后去哪，白若曦都能知道——甚至可能知道厉承爵的行程。 林舟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黑色设备：“这是信号探测器，我刚从公司带过来的，你先在公寓里扫一遍，看看有没有被装其他东西。至于助听器……我已经让人去查白若曦的住处和公司，应该很快有消息。” 苏慕言接过探测器，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他按了开关，探测器发出微弱的蜂鸣声，红灯缓缓闪烁。他从客厅开始，沿着墙角慢慢走，探测器扫过沙发、茶几、电视，红灯始终没变化，直到扫到卧室床头柜时，蜂鸣声突然变尖，红灯疯狂闪烁。 “这里有问题？”苏慕言停下脚步，心脏狂跳。 林舟走过来，接过探测器仔细扫了扫，最后把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你平时把重要东西放在这里吗？” 苏慕言点点头，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他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厉承爵之前给的黑卡。林舟伸手翻了翻，从卡片下面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一看，是上次夏星然托他转交给苏慕言的律师联系方式，纸上还别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件，表面闪着金属光泽。 “是微型监听器。”林舟捏起那个小物件，语气冷了几分，“应该是白若曦昨天来的时候放的，藏在纸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慕言看着那个监听器，只觉得一阵恶心。白若曦不仅要偷他的助听器，还要监听他在公寓里的动静，甚至可能想通过他，听到厉承爵的消息。 “这些东西我先带走，交给技术部处理，看看能不能找到白若曦的信号源头。”林舟把监听器和探测器放进包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备用助听器，“这是厉总之前让我准备的应急款，虽然不是定制的，但基本的听力补偿功能都有，你先凑合用着，等找到你的助听器再说。” 苏慕言接过备用助听器，塞进耳朵里。刚按下开关，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传来，他皱着眉调了半天，才勉强听清林舟的声音。比起之前那副定制的，这副显然差了很多，高频声音根本听不到，说话声像隔着层厚厚的棉絮。 “谢谢。”他低声说，心里却越来越乱。白若曦这么处心积虑，肯定不只是为了对付他，说不定还想利用他，破坏厉承爵的生意——就像上次在公寓里，故意把咖啡洒在他的钢琴谱上，还在厉承爵面前装可怜。 “对了，厉总那边……”林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问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早餐，我没敢说你助听器丢了，也没提白若曦的事，怕他分心。” 苏慕言的指尖顿了顿。厉承爵去临市出差已经三天了，每天都会给他打个电话，昨天晚上还问他有没有弹钢琴，语气里的温柔不像装的。要是让他知道白若曦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以他的脾气，肯定会立刻回来，到时候城西的地块项目说不定会受影响。 “别告诉他。”苏慕言抬起头，眼神很坚定，“等找到助听器，处理完这些事再说。他现在在忙项目，不能分心。” 林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之前苏慕言提起厉承爵，语气里总带着些抵触，现在却主动替厉承爵着想。他点点头：“好，我先不告诉厉总，但你自己要小心，白若曦既然敢做这些事，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动作。” “我知道。”苏慕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备用助听器里传来的声音很模糊，连楼下的鸣笛声都听不清，像把他和这个世界隔了层膜。他想起昨天在咖啡厅，白若曦笑着说“厉总很快就会娶我，你这种破产Omega，根本配不上他”，当时他还觉得无所谓，现在才明白，白若曦根本不是想争厉承爵，而是想把他当成对付厉承爵的工具。 “林特助，”他突然转身，看向林舟，“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白景辉最近跟城西地块有关的合作方？我总觉得，他们想通过我，找到厉承爵的软肋。” 林舟点点头：“我这就去查。对了，夏小姐刚才给我发了消息，问你这边情况怎么样，要不要她过来陪你？” 苏慕言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让她先别过来，免得被白若曦盯上。等事情解决了，我再跟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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