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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厉承爵忽然问。 “嗯。”苏慕言的声音有点含糊,“好吃。” 厉承爵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文件翻看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苏慕言吃蛋羹的轻响和纸张翻动的声音,偶尔有晚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的花香。 苏慕言很快吃完了蛋羹,把碗推到一边,想起早上厉承爵说的“可以戴助听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我想给夏星然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没事。” 厉承爵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可以,但别聊太久,他那个人太吵,容易让你耳朵不舒服。” 苏慕言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心里一喜,连忙拿起手机。刚拨通夏星然的电话,就听到那边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慕言!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没事吧?厉承爵没欺负你吧?我跟你说,我找的律师说……” “星然,我没事。”苏慕言连忙打断他,怕他说太多让厉承爵不高兴,“厉承爵他……没欺负我,还让我戴助听器了。” “真的假的?”夏星然的声音拔高了些,“他转性了?你可别被骗了!他那种人,说不定是想让你放松警惕,然后……” “星然!”苏慕言又打断他,偷偷看了一眼厉承爵,见他没什么表情,才小声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事,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苏慕言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就对上厉承爵的目光。男人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他有点紧张:“我、我没跟他说别的,就说了我没事。” “我知道。”厉承爵放下文件,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要是想出去走走,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公司,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慕言愣住了:“去公司?带你去个地方?” “嗯。”厉承爵点点头,“公司有个音乐室,里面有架斯坦威,比你现在弹的这个好。下午带你去耳科医院,让医生看看你的耳朵。” 苏慕言心里一震,他没想到厉承爵会主动提去医院。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没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厉承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想把他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指尖刚碰到他的头发,苏慕言突然抬头,两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距离太近了。苏慕言能清晰地看到厉承爵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再像之前那样压迫,反而带着一丝温柔;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轻轻落在自己的唇上。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可能是苏慕言想往后退,也可能是厉承爵想再靠近一点,两人的唇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却让两人都僵住了。苏慕言的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慌忙往后退,却不小心撞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 厉承爵也回过神来,耳尖微微泛红,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有点不自然:“你、你小心点,别撞疼了。” 苏慕言不敢看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没事。我、我去弹琴了。”说完,他慌忙站起来,快步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胡乱地按在琴键上,弹出一串杂乱的音符。 厉承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到他唇瓣的触感,软软的,暖暖的。他咳嗽了一声,转身走向书房,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钢琴前,苏慕言的心跳得飞快,指尖都在发颤。他摘下助听器,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却发现即使没有助听器,刚才那个意外的亲吻,也像一道暖流,在他心里久久不散。 他知道,厉承爵的温柔很危险,像裹着糖衣的毒药,可他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一点点甜。只是他不知道,这份甜,到底能持续多久。
第13章 浴室里的恐慌 苏慕言盯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后颈的腺体还泛着淡粉色的印记——那是厉承爵昨天检查标记时留下的,指尖按压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表层,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浴帘的绳结。 公寓的浴室很大,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连花洒流出的水都带着恒温系统,可他总觉得这精致的空间像个镀金的笼子。他摘下定制助听器放在洗漱台的瓷盘里,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模糊的嗡鸣,只有水流撞击瓷砖的声音还能勉强穿透耳膜。这样也好,他想,至少不用再听见厉承爵那些带着掌控欲的指令。 他刚把头发打湿,准备抹洗发水,脚下突然一滑——浴室地面沾了水格外光滑,他慌乱中想抓住旁边的扶手,却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瓷砖边缘,疼得他眼前发黑。 “唔……”他咬着牙想撑起身,手腕却传来一阵刺痛,可能是刚才摔倒时扭到了。更糟的是,助听器还在台面上,他现在听不清外界的声音,连呼救都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 就在他挣扎着想去够助听器时,浴室门突然被撞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苏慕言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清那人黑色衬衫上沾了水,正迅速蹲下身。是厉承爵。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躲开对方的触碰,却被厉承爵一把按住肩膀。“别动!”男人的声音透过模糊的空气传来,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急促,“哪里疼?” 苏慕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后脑勺的疼痛让他有些晕眩,加上听不清对方的话,只能徒劳地摇着头。厉承爵见状,干脆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生怕碰疼了他。 走出浴室时,苏慕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还滴着水,湿发贴在脸颊上,狼狈得像只落汤鸡。他想挣扎着下来,却被厉承爵更紧地抱住:“老实点,摔傻了?” 卧室的床上早已铺好了干燥的毛巾,厉承爵把他放在毛巾上,转身去拿医药箱。苏慕言坐在床边,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刚才摔倒时的恐惧还没散去,可厉承爵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厉承爵拿着医药箱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条干毛巾。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用毛巾轻轻擦拭苏慕言湿漉漉的头发。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耳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让苏慕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后脑勺磕到哪了?”厉承爵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他,“指给我看。” 苏慕言抬手,轻轻碰了碰后脑勺右侧,那里已经肿起了一个小包。厉承爵见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拿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在肿包周围消毒,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怎么会摔倒?”消毒完,厉承爵才开口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浴室地面滑,不知道叫佣人把防滑垫铺上?” 苏慕言垂着眼,没回答——他总不能说,他是故意不想让佣人进来,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而且,在这座公寓里,他早就习惯了凡事靠自己,忘了还有“求助”这个选项。 厉承爵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他拿起苏慕言的手腕,轻轻转动了一下,问:“这里疼吗?” 苏慕言点了点头,手腕被扭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酸痛。厉承爵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挤在掌心揉热,然后轻轻敷在他的手腕上,缓慢地按摩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药膏传过来,缓解了不少疼痛,也让苏慕言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偷偷抬眼,看向厉承爵。男人正专注地按摩着他的手腕,眉头微蹙,侧脸的线条在卧室的暖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少了平时的凌厉。苏慕言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厉承爵在书房处理文件时,他偷偷在门口看了一眼,男人也是这样专注的神情,只是那时的他,只觉得压迫。 “在想什么?”厉承爵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慕言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摇了摇。他还没来得及戴上助听器,只能靠看厉承爵的口型猜测他的话,刚才走神,根本没看清。 厉承爵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起身去洗漱台拿了他的助听器,递到他面前:“戴上。” 苏慕言接过助听器,手指有些颤抖地戴在耳朵上。按下开关的瞬间,周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窗外的风声、客厅的挂钟声,还有厉承爵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刚才问你,在想什么。”厉承爵又问了一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却少了几分冷硬。 “没……没什么。”苏慕言小声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谢谢。” 厉承爵没说话,只是拿起毛巾,继续帮他擦拭头发。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以后在公寓里,有什么事就叫我,或者叫佣人,别自己扛着。” 苏慕言愣住了,他没想到厉承爵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眼里,厉承爵一直是掌控者的姿态,只会命令他,从不会关心他的感受。 “我……”苏慕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承爵似乎也没期待他的回应,他擦完头发,起身把医药箱收好,然后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燥的睡衣,扔给苏慕言:“换上,别着凉了。” 苏慕言接过睡衣,看着厉承爵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鼓起勇气,小声问:“你……刚才为什么会来浴室?”他明明锁了门,而且他摔倒时也没发出太大的声音。 厉承爵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我在书房听到浴室有动静,敲了门没反应,就进来了。” 苏慕言愣住了——他在书房,竟然能听到浴室的动静?而且还特意过来敲门? 厉承爵没再解释,只是说:“换好衣服后,下楼吃点东西,佣人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只剩下苏慕言一个人。他看着床上的睡衣,又摸了摸后脑勺的肿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厉承爵把他留在身边,只是为了那所谓的“专属Omega”身份,为了掌控他,可刚才的一切,却让他有些动摇。 也许,这个男人,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冷血。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不管厉承爵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能忘记,自己是被强制留在这座公寓里的,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他拿起睡衣,慢慢换上。手腕还有些疼,但心里的恐慌,却比刚才少了许多。走到楼下时,果然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佣人正把菜端上桌,看到他下来,笑着说:“苏先生,您终于下来了,厉先生在书房等您呢。” 苏慕言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糖醋排骨,他想起小时候,妈妈也经常做给他吃。那时候的他,还能清晰地听到妈妈的声音,还能在钢琴前弹自己喜欢的曲子,不用像现在这样,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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