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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忍别人撞掉他的餐盘,能忍跟班叫他“野种”,却忍不了任何人这么骂郑磊——那个男人他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容不得半点糟践。 混混见他没走,反而朝他走了两步,伸手就往他肩膀上推: “咋了?戳到你痛处了?我说错了?你那‘管饭的’不就……” “闭嘴。”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哑巴说话了?想干仗?”他说着就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瘪柴没躲。在那人的手再次碰到他的瞬间,他突然动了——左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直接往阿哲腰后一拧。 “咔嗒”一声响,黄毛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拧得弯下腰,疼得“嘶”了一声。 旁边的跟班想上来拉,瘪柴余光瞥见,抬脚就往人小腿上踹了一下,对方“扑通”蹲在地上,疼得骂娘:“操你妈!” “道歉。”瘪柴的声音没拔高,手还在往那人腰后加力。 黄毛疼得额头冒冷汗:“道你妈……操!” “没听清。”瘪柴手腕一翻,阿哲的胳膊被拧得更狠,疼得他惨叫出声, “我再说一遍,道歉——说你不该瞎说话,不该嘴和屁股长反。不然我废了你这只手。” “我……操你妈!”阿哲还想犟,瘪柴突然往下压了压他的胳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嘶吼: “错了错了!对不起!” 瘪柴没立刻松手,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加重: “看着我,一字一句说清楚。” 黄毛没办法,只能抬头看着他,声音发颤:“对不起,对不起!” 他这才松了手,看都没看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人,捡起掉在地上的课本,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往教室走。 可他没料到,这事闹得比天还大。 那天晚上推开家门,郑磊正好就在和老师发消息,刚得知兔崽子在学校打架了,郑磊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撸起袖子往胳膊上瞅,又扒拉着他的脸看: “他们没伤着你吧?敢伤着你老子不搞死他们!” 郑才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轻笑了声:“伤着我?” 他顿了一秒,嘴角翘起: “你想多了。”而后,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给郑磊讲了一遍。 郑磊盯着他完好无损的模样,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硬气又上来了: “那就好!咱又没错!是他们先骂人的,怕个屁!走,老子明天带你去学校!” 郑磊拽着崽子往学校走时,脚步迈得又大又沉。可心里憋着股火,一半是怕瘪柴吃亏,一半是隐约的慌。 “一会儿见了人,别乱插嘴。”郑磊突然开口,“真要吵起来,老子跟他们掰扯,你别吱声。” 到了办公室,对方父亲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还在和旁边的老师谈笑风生,被打的那混混站在男人旁边,手上缠着绷带。 男人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郑才家长是吧?”男人挤出冷冷的笑:“坐。” 郑磊刚要开口,就被对方先截了话。 男人翘起二郎腿:“这个…家长啊。在学校嘛,肯定孩子们之间小打小闹,会有些冲突的。” “我得知这事之后呢,也很意外。后面就稍微了解了一下你们家孩子的情况。” “郑才的学籍,是用补的假证明办的吧?”男人慢悠悠开口,从口袋里掏出张复印件,往茶几上一扔,“义务教育记录是编的,监护人信息也没备案——我没说错吧,郑磊?” “你他妈查老子干啥!”郑磊猛地拍了下茶几,眼里瞬间冒了火。 他最忌讳别人查他底细,尤其是这事还牵扯着郑才的学籍,像被人扒了裤子当众羞辱。 男人却没被他的火气吓住,反而轻笑了声,他拿起复印件,用点了一下: “您别着急,我不是要找你麻烦,只是想让你明白,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人做什么事,都得要走正规程序。偷鸡摸狗的事做出来,就要做好哪一天败露的准备。” 瘪柴在旁边听得浑身一僵。一股火瞬间窜上来,他往前迈了一步,攥紧书包带就要开口:“你要点脸…” “闭嘴!”郑磊突然回头,声音很凶,伸手一把拽住郑才的胳膊,指节勒得瘪柴生疼。 他的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护犊子,只有命令,“这事不用你管,站后面去!” 男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个得逞的笑,慢悠悠地说: “我不是要针对孩子,只是想让你们认个错。我们家阿哲说话欠妥,但郑才动手伤了人,你这个当监护人的,总得给个说法吧?”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郑磊紧绷的脸,“要是认了错,学籍的事,我就当没看见。要是不认……” 男人没往下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郑磊知道,对方是捏着他的软肋——要是学籍的事被捅,郑才不仅要退学,以后连上学的门都摸不着。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点,却没完全塌,拳头还攥着。 “打架的事,郑才是冲动了…” 郑磊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就是还绷着硬撑的隐忍: “医药费我出,多少都算我的。我跟你道歉,是我没看住他…”
第二十五章 叫你呢 他说到“道歉”两个字时,显然是压着满心的火气和屈辱。 瘪柴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郑磊微微弯下去的后背—— 这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彪悍男人,居然对捏着他们软肋的人低头道歉。 明明是对方先骂人,明明郑磊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男人看着郑磊这副“硬撑着却不得不低头”的样子,笑意更深了点,点了点头: “行,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从学校出来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刚才那一幕在瘪柴心里一幕幕循环播放,郑磊发抖的拳头,一点点在别人面前弓下去的背影—— 他见不得郑磊在别人面前低头,见不得为了他要让郑磊在别人面前示弱,再多的,都不如以后少让这人受点委屈。 再去学校,阿哲那群人还想找事。课间堵在走廊里,阿哲故意撞他的书包,骂“野崽还敢来上学”,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甚至有个瘦高个挥着拳头就朝他脸上来。 他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一用力,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 他没像上次那样动手,只是狠狠甩开对方: “滚。” 说完转身就走,任凭身后传来“怂货”的骂声——他不怕打架,只是怕再出乱子,让郑磊又要去跟道歉。 转眼到了期末。成绩单发下来时,郑才的名字稳稳钉在最后一名,试卷满是红。 家长会那天,他在教学楼外,看教室里郑磊的身影—— 男人坐得笔直,却总不自觉搓手,偶尔抬头看黑板上的排名,显然是坐立难安。 他想了好久,才在那天晚上跑到郑磊面前: “我要不别上学了。” 他揉了揉鼻子,叹了口气:“我不是这块料,还让你……” “屁!” 郑磊对着崽子的屁股就踹了一脚:“才上半个学期,老子跑遍全城找的学校,你说不上就不上?就算倒数,也得接着上!” 郑磊早就知道崽子的情况了,只是…别人家小孩都有学上,自家小孩哪能没有?该是上学的年纪,不就应该上学吗。 况且,在他看来,要想出人头地,最好的方式就是好好读书。 崽子余光里看着郑磊在阳台抽烟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那之后,瘪柴像变了个人。 寒假里,他白天去餐馆洗碗,晚上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灯亮到后半夜。 桌上堆着从废品站淘来的旧课本,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数学公式看不懂,他就先放着,把语文课文抄了一遍又一遍,英语单词写在小本子上,洗碗时也掏出来背。 他不觉得自己聪明,只是知道,郑磊把期望藏在凶狠的话里,他不能让那双眼里没了光。 开春开学,班里人还当他是那个“倒数第一的野崽子”,混混见了他还会嗤笑“装模作样学习”。 可私立学校里认真学的本就少,加上他起点低,进步快得很——第一次月考就从倒数爬到中游,班里老师拿着他的试卷,在讲台上感慨: “你们看看郑才,以前连拼音都认不全,现在作文能写得通顺了,这就是下功夫的结果!” 等到十一月期中考,成绩出来那天的家长会,瘪柴照样站在教室外,就等着看郑磊的样子。 班主任等大家安静下来,往下面看: “郑才家长在吗?这次孩子进步这么大,我想请您上来跟大家聊聊,平时在家里,您是怎么跟孩子沟通,怎么支持他学习的?给其他家长也支支招。” 郑磊当时正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还攥着郑才的草稿纸,听见老师喊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 今天他特意穿了件新夹克,是前几天发了工资买的,就怕来家长会给郑才丢人。 走上台时,他还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声音却越来越亮: “其实也没啥特别的,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他说着,忍不住往窗外的郑才看了一眼,眼里的自豪藏都藏不住。 瘪柴盯着男人在台上讲的手舞足蹈,嘴角满意的翘了。 期中考后的日子,瘪柴的成绩还在往上走,只是没了之前“跨级跳”的猛劲,像爬缓坡似的,一点一点往上挪。 数学依旧是拦路虎,但语文和英语倒是稳了不少,课本上的课文能背得滚瓜烂熟,英语单词本被他翻得卷了边。 瘪柴自己倒不着急,能慢慢来就好,能每次成绩下来能让郑磊来一句:“兔崽子可以啊——”就足够了。 学习之余,他那点别的好奇,关于青春期的疑惑,居然又冒上头来了。 从上学以来,看着学校里的男男女女,看着自家那个男人,那念头像春天的草似的,开始疯狂生长。他琢磨好久,不知道这感觉该如何形容。 转机出在生物课上,讲到“人体生殖系统”时,瘪柴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捏着笔,耳朵却竖得笔直,听着那些陌生的名词,看着课本上的示意图,盯着那上面画的核桃和小蝌蚪发呆。 他似懂非懂,只隐约知道“男女这样就能有孩子”,可更多的细节,老师一笔带过,班里的吵闹也盖过了后半段讲解,他满肚子疑惑,却没处问。 他注意到晚上看电视,出现男女拥抱亲嘴的镜头,郑磊会突然换台,嘴里骂着:“啥破玩意儿”。 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多,却没敢跟郑磊提,怕被骂“脑子里装的全是乱七八糟的”。 为啥郑磊到现在了都没见着和女的一块过,明明他在学校里,都有见过两个人之间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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