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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屿臻没作声,任由他这么盯着,径直进屋,吹头。 当夜凌晨,约莫两点,方屿臻睡得很浅,因为这房间没有锁,出于对君崎人格的不信任,他不敢睡死。 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月光浅薄,透过窗纸,一个明晃晃的人影映在上面! 方屿臻登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抓过玻璃杯攥在手里,警惕开口:“你是谁?” 外面的影子没说话,只是动了动脑袋,这更加让方屿臻看清楚他的确是个活人,愈发警惕:“你是谁?” 中间有很长时间的空白,方屿臻神经紧绷,盯着窗户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人终于肯开口。 “是我。” 方屿臻哑声:“关宥川?”
第31章 窗外的人抬起手戳了戳窗户,方屿臻头脑发昏,一股无可描述的感觉充斥胸口:“......有什么事,就这样说。” 他走近了些,可窗外依然没有动静,方屿臻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一把拉开窗户。 夜里又下起雨,淅淅沥沥,并没有多大,这人偏偏站在屋檐下,流下的雨珠成串儿,干脆利落地浇湿关宥川的头发、脸颊、肩膀。男人动了动眼睛,瞥了一眼方屿臻的锁骨,声线平缓,和他被淋透、狼狈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我来取伞。” “伞?”方屿臻愣了,但立马反应过来,走去客厅,很快在椅子上找到,走回窗边,看着几缕头发被打湿贴在额头上的男人,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这人长得真他吗的好,饶是他混了好几年美女帅哥如云的娱乐圈,乍一看到这样稀缺的类型,也有点挪不开眼。 方屿臻站在窗边,将伞递过去,递到一半,又收回来,眯了眯眼:“就为了这把伞,你大半夜不睡觉犯了禁也要来找我要?” 方屿臻一瞬不瞬,紧紧盯着男人灰色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点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虚,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简直像一具木讷的玩偶。 是,他没有死心,方屿臻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勾搭一个已婚人士,算得上有名无实的前夫,几次三番,明明白天人家坦坦荡荡把话说得一清二楚,都跟着自己爱人头都不回的回家了,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立场坚持原先的想法。 而且人家现任很介意,都上门警告过他,也用那条短信宣示了主权。 可真的有地方不对,真的还有地方不对。 方屿臻的眉头因为痛苦微微蹙起,后槽牙紧咬,明明先前下定了决心要做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可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良心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越想越乱,他最后下了决定。 他就做个混蛋。 方屿臻的呼吸一重再重,朝人勾勾手,挪开步子向门边:“进来。” 十分顺从地,关宥川湿淋淋地进了房间,眼睛紧盯着伞,好像真的是纯粹为它而来的。 方屿臻心一横,上前捏住男人的肩膀,诱人的木质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和他想的一模一样:“我不信你为了一把伞半夜跑一趟。” 关宥川没有反驳,任由男人冒犯。 这样纵容的态度极大的刺激了方屿臻,他一瞬间丧失了所谓对错的标准,因为对错的裁决者保持了沉默,暧昧的沉默。 “是你说的,既往不咎,现在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你是何居心?” 一滴雨水滴落脸颊,挂在男人下颌。 方屿臻有些失控,他心底诸多矛盾纠缠,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一撕两半,压抑之下,连带说出口的话都无比过分。 可他们之间靠得这样近,又有接吻的前科,早就越雷池不知多少步了,放在以往,他是要被丢进山里自自灭的。 “......难道是你和苏朗夫妻活不和,人家大半夜把你赶出来了?”方屿臻低声,“玛卿大人,不会是不行吧?”手掌覆上玛卿袍下,关宥川闷哼一声,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想想,是不是又要说‘你不能这样对我’了?嗯?要哭吗?”方屿臻紧迫,挣开桎梏,用了更巧的力气,如愿以偿地感受到反馈,他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什么话都不忌讳了,一股脑地往出倾倒。 “我看看你守贞了没......唔!”方屿臻正喃喃说着,肩膀一沉,关宥川毫无预兆地动作起来,箍住他的肩膀,用了蛮力,半推半抱地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床上,他的头磕到床面,还没反应过来有所动作的时候,阴沉的黑影就“唰”地压了下来! 方屿臻的嘴唇被叼起一通乱咬,毫无章法的吻搅得他舌头发麻,牙齿互相磕碰,始作俑者毫不在意,承受者则无权发表意见。 唇舌交缠中,他没法低头看,关宥川动起真格跟疯狗一样,力气大得骇人,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探出来,懵了一秒,方屿臻终于觉察到危险,反应激烈起来。 从没想过这人这么有劲,他之前是怎么敢那样招惹他的?! “唔!呜......呜......”方屿臻几度呜咽,被全方面压制的恐惧让他不住挣扎,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是怎样作弄人的。 他没想到关宥川敢动真格的! 那手越来越过分,方屿臻终于知道怕了似的,竭力平复几下,神情恍惚地摇头。 伏在上头的男人连呼吸都没乱,一滴雨水顺着发丝滴在方屿臻的眼角,他就这样居高临下,表情寡淡,似乎刚才做出那样疯狂举动的另有其人。 “不是说要?” 闻言,方屿臻抬手遮着半张脸,一双眼睛含屈带怨,颤抖呼吸间落下泪来。 关宥川静默地看着他流了会儿泪,终于大发慈悲地撑起身,就在方屿臻以为一切结束了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关宥川稳稳托在了怀里。 不容他作出反抗。 方屿臻牙关打抖,几次挣扎,可被人死死卡在臂弯里,动弹不得。 头一次被除自己以外的人触碰,还是被情感复杂的前夫。 方屿臻仰靠在冷清木质香萦绕的怀里,脑袋脱力地靠在关宥川的肩窝,不出一会儿,就浑身痉挛地仰长颈子,直至最后一刻过去很久也没力气动弹,呼吸渐平,竟是被困意侵袭,朦胧地陷入浅薄的睡眠。 玛卿将人放回被子里,拿兜里的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液体擦干净,整理好衣服,回头瞥了不安睡眠中的人,两步上前,猛地拉开门,似乎早有所知。 “看够了?”
第32章 关宥川身上缠着一股腥气,暧昧粘腻,但眼神仿佛长了刺,尖锐锋利,他侧身拉上门。 室内呈现出一种深蓝,墨水一样,剧组其他传言说关宥川长了一张高台神明的脸,但此刻在君崎眼里,更像一个阴曹地府里爬上来的鬼,和那天伞下的一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君崎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之前睡得不安稳,被方屿臻房间里的动静吵醒后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还没等推开门,只是在门口就把里头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君崎理了理思路,刚想开口,脖子上就扼来一只冰凉的手。 关宥川掐着他的脖子,一路后退,他的喉管受到压迫,嗬嗬地喘出痛苦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君崎心里清楚这个人不敢对他怎么样,可退到有光线的地方时,关宥川看清了他的脸,君崎顿时感觉一点都呼吸不上来了。 他一只手抓着扼住咽喉的手指,抠破了皮、抓出了血,力气没有丝毫松懈,他另只手掏出手机,一把挡在眼前。 须臾,玛卿看清了照片,卸下力。 玛卿神情错愕,虽然只是一秒钟,但足够君崎欣赏的了,男人咳嗽几下,揉揉干涩的喉咙,眼神百般变化,最后凝固在一片黑暗里,说:“聊聊。” 君崎做了个决定,他想换点东西,换点,有用的。 他一页一页地将图片翻给关宥川看,男人沉吟很久,问他想要什么。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他想要的东西很多,名,利,权,从小在这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他什么没做过,没什么稀奇的,只是出人头地的手段而已,身体可以,尊严可以,他有的都可以。 君崎的眼睛突然变得很空,他下意识忘记了那些不堪的过往,耻辱柱上似乎什么也不剩下了,他依然穿着衣服。 十五岁,他有了名气,慕名来看他的粉丝络绎不绝,女做的贴着廉价贴画、水彩笔勾勒线条的卡片,他一茬一茬地收下,读到情深处,也流过泪。 二十岁,他整容有了后遗症,几家娱乐新闻头条上大剌剌的红色标题“童星长残毁容”一刀深一刀浅地捅着心脏,他再也没有听到过赞美。 二十一岁,他知道没有办法了,天价违约金在上头压着,除了出卖自己换取曝光机会,只剩下死路一条。 于是顺其自然地,在二十一岁的日,他如愿躺在了导演的床上。 老男人癖好独特,说他是毁了容的鸭子,君崎笑着说是。 他的视线终于从遥远的地方飘了回来,看向关宥川的眼里多了什么东西,又好像一直没变。 “我知道最近的事端都是谁干的,给我道歉。” 关宥川果断地:“对不起。” 君崎不甚满意,但他的目的不是这个,过了两秒,再次开口道: “我要你在措那卡宣传大使的竞选上,给我投支持票。” 关宥川背脊很直,没说话,但好像已经拒绝了。 君崎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颇有感慨地笑了笑。 “你知道方屿臻一直想要什么吗。” 他毫无心理负担,好像刚才几秒,已经彻彻底底把这件事想得明明白白的了。 “他最珍惜他的事业,你知道吗,他先前得罪了哪个大人物,现在是被公司推出来试水的,再多出一步岔子,他的星途的彻底完蛋了,违约金、社会舆论,哪个他担得起?” 君崎轻声又道:“你想逼死他吗?” 关宥川的肩膀慢慢塌下来一块,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不知道方屿臻的梦想。 很快,他点头说好。 君崎挽起笑容,抓住别人软肋的感觉总是这么好,他非常乐意看见这样的人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我也答应你,在节目结束之前,不会让他出岔子。” ...... 方屿臻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大脑好像刚刚开机重启,一段混乱的片段几帧几帧地涌进记忆,他“嘶”地一声,狼狈地坐起身,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面红耳赤地捂住脸,拱进被子里打滚。 他他他们们们干什么了????!!!!! 平复了好一会儿,他穿衣洗漱,捯饬清爽,外头天气晴朗,阳光强烈。 几场雨后,琼吉冈的夏天彻底到来了。 这过渡无声无息,等方屿臻反应过来的时候,牧民赶着牛群,去了夏牧场,歌声悠扬。 玛吉也在其中,女人骑在一匹白色斑点马的背上,两条腿一夹马肚,向辽阔无际的原野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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