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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屿臻站起身，呼吸带着紧张：“......” 君崎右手扶着门框，转过头笑笑，声音压着某种情绪：“导演叫我去处理一下合同的事，你要来？” 方屿臻抿了抿嘴，君崎瞥了一眼他手边：“记得喝了。” 男人走出门，点开聊天框对面新发来的一张照片，干脆地转了两千块过去。 照片的视角很刁钻，藏在一堵墙后，两个男人站在画面正中，一个撑着伞，神色迫切，一个被挡去半张脸，但能从衣服轻易辨认出身份。君崎的手指缓缓划弄，方屿臻的脸越放越大，占满整个屏幕，他的目光聚在画面中男人的脸上。 半晌，一声冷笑。 方屿臻拿起纸巾，擦亮餐勺，越来越想不明白君崎行为的动机，要说他喜欢自己，这......实在难评价，但说他纯恨自己吧，又......又不太像。 他想了一会儿，端起杯子盯着热可可冒出的一圈热气，得出结论： 这人他吗的精神分裂。 雨很小，君崎索性没有打伞，他按着手机上的地址，挨家挨户看门牌号，终于找到27户，推门走了进去。 正是和他联络的男人，皮肤很黑，上了点年纪，下巴出一圈密硬的短胡茬，君崎直奔主题：“钱收到了吧。” 男人点点头，将一沓纸递给君崎：“这是我能问到的消息，都在这了。” 君崎满意地嗯了声，他前几天无意间听村民谈论玛卿再婚，出于对当地民俗的好奇，他上前询问玛卿为什么是再婚，本以为会得到第一任亡故，或者是第一任是哪个神仙的回复，没想到两个妇女竭力回避，弄得他一头雾水，好像触犯到了当地的什么信仰。 他一开始没多想，真就这样以为了，但后来听见导演电话里和方屿臻经纪人交涉，怒斥道艺人资料掺假，吓得对面连连道歉，好像也不知情。 君崎敏锐地嗅到什么消息，可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于是他用钱收买了一个自称是方屿臻高中同学的人，他让助理去查了下，发现这人的高中确实在本地，去年在淮城创业失败，目前还有十万欠款，估计是为了躲债才跑回老家，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 君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这人，正好和男人殷切的目光对个正着，他收回视线，将纸上的字一个一个看进脑子，却不由自主地被吸进一段故事中。 “方屿臻他，他高中没上完就跑了！跑去哪......我也没打听到，但他确实跑了！还是指婚之后跑的！”男人受不了沉默，他求爷爷告奶奶跑去一个一个电话问当年的事，不少人对这事闭口不提，最后还是疼他的姑父告诉他的。 “珠杰，这事你听听就好了，可别往外说啊，” 珠杰连连应下，最后实在没忍住，他也想不通这事有啥好瞒的，干脆挂电话前问了一嘴。 电话另端的男人压低声音：“是玛卿的禁令，当着普弥的面提一个叛徒，大不敬啊......” “我知道了，我绝对不说，谢谢啊姑父......下回给你提酒。” “干得不错。”君崎拍了张照片，将纸张点燃，盯着它燃成灰烬一片不剩，眼底情绪复杂。 “你说，你和方屿臻，高中很要好？” 珠杰急忙点头：“是是是，我俩高中特好！”怕君崎不相信，作势要去翻照片。 君崎出声打断了他，当年的事他知道的差不多了，刚看时还有些不敢置信，现在冷静下来突然发觉自己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只是他现下还有无关紧要的问题想问。 “方屿臻高中什么样？”男人不咸不淡地。 “什么？”珠杰一愣，仔细回忆了一阵子：“......挺、挺受欢迎的吧。” “受欢迎？” 珠杰点头：“有女追。” 君崎发笑，带着浓重的讽刺。 翌日。 录制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方屿臻昨晚休息的不错，感冒好了一半，虽然情绪没那么高涨，但气色好了很多，两只手拉在身前，神情认真地听任务，活像小学。 “那我们今天的任务就开始吧！”陈牧西拍拍手，兴致高昂：“方老师君老师，我们走～” 他、方屿臻、君崎被分到一组，任务是跟随牧民上山挖虫草，这是当地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方屿臻小时候会跟着爸妈来挖，挖到虫草攒在一起，五月份会有人来村里收，如果品质不错，他们会过一个相对宽绰的夏天，方屿臻不用去打杂赚零用。 牧民用小锄头一点点挖开土壤，取出一根虫草。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原来虫草是这样挖出来的！” 陈牧西接过牧民递来的虫草，捧在手里向摄像头展示。 两个外地人显然没有两个本地人挖的快，忙活了大半天，众人身上都汗湿湿的，陈牧西作为小辈主动请缨：“我来送去阿姨家！” 君崎点点头：“那正好，我去换双鞋就去集合。”他的鞋因为攀爬摩擦，硬拱出一个洞，不得不回去换一双。 “我和你一起去送。”方屿臻擦擦汗道。 陈牧西的眼神隐晦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点头说好。 三人暂时分开，君崎身后的摄像一言不发地跟随，他的房间在村里位置比较偏，那条道上住的人不算多，几个月下来，君崎基本摸清了左邻右舍的家庭人员构成。 拐过一道弯，君崎注意到一抹白色人影一闪而过，没放在心上。 回屋，他的另一双鞋就放在床边，快速系好鞋带，君崎看了看时间，离集合时间还剩五分钟，事不宜迟，他站起身，迈开腿小跑起来—— 滋拉！ 那鞋的鞋底直接在地上劈了个叉，不仅如此，君崎的半个脚掌哧溜一下突了出去，这鞋竟然也被穿烂了！ 君崎摔得极其搞笑，坐起来后，脚又怎么拔都拔不出来，摄像不肯放过这一笑点，更是怼着他拍，弄得君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死鞋质量太差了吧？！
第30章 当天录制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大家从屋子里出来，天空飘落细密的短雨。 方屿臻点开天气预报，手指在上划了几下，江市上空同样阴云密布。长江纵贯，隔着无数面朝北冰洋的崇山峻岭，他们共享同一场雨水。 今晚拍摄的屋内没有太多雨具，仅存的几只雨披雨伞也优先保护摄像设施，靳闵拿过仅剩的一把伞，朝林月：“我送你回去，再回来接其他人。” 林月点头说好。 刘汇熷的黑框眼镜上全是雨珠，他掀起衬衫下摆擦干，却发现还是有些油膜感，盯着盯着，有点斗鸡眼。 “伞都不够用。”陈牧西叹息。 “今年雨水的确多了点，往年不是这样的。”方屿臻淡淡道，远处山峦的腰间系着一条雾带，绿是沉着的绿，他很慢地眨了眨眼，春天早就来了。 “那往年是什么样的？”陈牧西好奇道，他出长大都是在北边的大平原，对这块地方的了解仅限于纪录片。 “往年？”方屿臻摸摸下巴，担心锁骨上尚未痊愈的牙痕露出来，下意识摁严实领口，回忆了几秒：“往年都是一会儿晴一会儿雨，这里的春夏秋一直这样。” 陈牧西：......哇去那还是今年好一点起码连着几天有太阳。 方屿臻笑笑：“下雨也是小雨，一会儿就停了。” 陈牧西挠头：你们袜子内裤能干啊？ “......能的。” 四人站在屋檐下，一边等着工作人员用完的雨具，一边等靳闵送人回来，现在也没有摄影在拍，闲聊倒也轻松。 方屿臻发觉陈牧西是真的很有精力，一天下来他跑的路最多，山上山下送竹筐，挨家挨户敲门借锄具......现在还嘴叭叭的一点不累，只是年轻一两岁，差距就这么大吗？ 没来由的，方屿臻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后可畏”的情绪里，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青石板上踏雨而来的脚步声。 “靳......欸？是谁啊？”陈牧西探出头，刚冒出一个音节，剩下的话就全吞进肚子里了。 “是玛卿。”刘汇熷的眼镜总算擦干净了。 关宥川穿了一袭纯白素袍，衣角沾了雨水和草根，颜色有点黯淡，他手里拎了两把伞：“来。” 陈牧西：“谢谢啊玛卿！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刘汇熷自觉站去伞下，瞥了一眼那俩：“我和牧西住得近，我俩走了嗷。” 方屿臻、君崎：“好。” 话音刚落，两人就看着剩下的一把伞陷入沉默。 “这把伞比较小，可能两......”关宥川抬起手，将伞递了出去。 “没关系，我俩撑一把就行！”方屿臻碰碰君崎，挽上了他的手臂，低着头，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关宥川。 君崎撑开伞，察觉到手臂上的力量，迟疑地愣了下，心情莫名有点好：“嗯对，我们用一把就好，谢......” 他抬起头，声音却在下一秒停住了。 关宥川的眼神很不正常，他第一次看见这样冷淡的人露出钩子一样的眼神，男人整个人被压在黑伞下，乍一看还有点阴沉，君崎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看来是真的。 他俩一路撑伞到房子门口，雨也恰好停了，君崎抖抖伞上的雨，一抬头，方屿臻直接进门了。 “你想通了？”君崎倒了一杯温水。 方屿臻脱下淋湿的外衣，准备去洗澡，现在琼吉冈每家都安装了热水器，虽然容水不多，但好歹是有方便的热水来洗澡了。 “想通什么？” 君崎挑眉：“炒cp啊。” 方屿臻皱眉：“我们不一直在炒吗？” 君崎喝下半杯水：“......” 方屿臻会到意，轻哼一声：“你要是真想在圈里长长久久的混，我还是劝你别打炒作这个主意。” 君崎冷声：“我用你教我做事？” 方屿臻：“不，我只是不同意跟你成真的。” 说完，他拿着浴巾就洗澡去了。 君崎着气，进去卧室又看见那双烂鞋，登时更气了，两步上去狠狠一踢，一只鞋惨惨地飞去一边，鞋底开了道口子。 他一屁股坐回床上，冷静了一会儿要出去拿衣服，余光一瞥，好像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双鞋是一个中高端的国产运动品牌的联名，质量不会差到鞋底开胶的地步。 君崎捡回鞋子，将鞋底一掰开，发现边缘是道十分平滑的切口，他脑子嗡的一声，联想到了下午看见的那一抹白色人影。 谁会平白无故的进他屋子，什么都不偷，只毁他的鞋，存心让他不痛快？ 浴室的水声哗啦哗啦，君崎大脑里冒出来的第一幕，就是关宥川阴沉的眼睛。 他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 方屿臻洗完澡，挂了一件宽松的白t，边擦头发边关门。君崎正坐在客厅，听见动静就抬起头看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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