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盛夏的题卷

时间:2026-03-03 03:00:02  状态:完结  作者:余北盛

  “萧屿,”刘梅背对着他,声音从窗外飘进来,“我给你一晚上考虑。明天早上,你单独来这儿,告诉我全部。谢知予那边……”她顿了顿,“他父亲已经来了。”

  萧屿的血液凝固了。谢父,宝马888。他来了,意味着谢知予被带走了,意味着分离,意味着“我们完了”的预言成真。

  “他……”萧屿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知予……在哪儿?”

  “保护性隔离,”周明远说,收起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他父亲来之前,他待在心理咨询室。萧屿,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在于,你怎么说。”

  萧屿想点头,但颈椎发僵,发出“咯”的一串涩响。他盯着刘梅的背影。他突然想起谢知予在文昌路公寓说的话:“背叛者没有隐私权,只有被观察权。”现在观察权变成了审讯权,变成了制度性的暴力。

  “走吧,”张强拽了拽萧屿的袖子,“回宿舍。我带了黑米粽,还有……”他压低声音,“李默说你落在桌洞里的东西,我带来了。”

  萧屿站起身,膝盖骨发出涩响。他跟着张强往门口走,步伐很重,左脚深,右脚浅。这是谢知予的步态,他不知什么时候偷来的。

  在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刘梅还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日记本,纸页被风吹得轻轻掀起。周明远坐在阴影里,盯着那个循环播放的监控屏幕,屏幕上谢知予的手指还圈在萧屿的脖子上。

  “萧屿,”刘梅突然说,没回头,“那道高领毛衣,谁给你的?”

  萧屿的手指僵在领口。灰色的,羊绒的。谢知予给的,在坡岭,在雪里,作为记号和手铐。但他不能说。

  “自己买的,”萧屿撒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冷。”

  “冷?”刘梅转过身,粉色镜腿滑到鼻尖,没推上去,目光从他高领毛衣的领口扫到紧抿的唇角,“十二月的云川,是冷。但萧屿,有些冷,是衣服盖不住的。”

  萧屿没应声。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张强跟在后面,门关上,他听见磁带转动的“滋滋”声还在继续。

  走廊里浮动着十二月下旬的湿冷,瓷砖地面泛着油光。萧屿数着地砖走,第一百三十七块,不,一百三十六块,缺了角的那块在左边——他又记错了。

  “你没事吧?”张强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脸色……像墙皮。”

  萧屿没回答。手伸进裤兜,摸到那个铁盒——黑色的,生锈的。里面躺着那板□□,还有编号0到12的糖纸碎片。他抠出两片药,白色的,放进嘴里,没有水,就干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口,带来一阵尖锐的、清醒的疼。他咽了两次,终于咽下去。

  “操,”张强看着他,“你吃的什么?”

  “糖,”萧屿说,声音轻得像气音,“薄荷糖。”

  他们走到楼梯口,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萧屿扶着栏杆往下走,金属的凉意刺进掌心。在转角处,他停下来,盯着窗外的致高楼——东侧,三楼,心理咨询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

  谢知予在那里,被保护性隔离,或者已经被带走。萧屿盯着那扇窗,直到视线模糊。药片在胃里化开,苦味渗上来。

  “走了,”张强拽拽他的袖子,“别看了。看了更难受。”

  萧屿没动。手指悬在窗玻璃上,没碰,只是悬着,让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团迅速消散的雾。

  远处的慢慢游突突地驶过,柴油味飘上来。萧屿想起谢知予在公寓里说的话:“你永远逃不掉。”现在他逃不掉了,不是因为监控,而是因为分离,因为那个日记本,因为那盘录像带。

  “张强,”萧屿突然说,声音从钝刀刮过的声线里磨出来,“你记得……今天是星期几吗?”

  “周四啊,”张强挠挠头,“咋了?”

  “周四,”萧屿重复道,“我还以为是周五。又记错了。”

  方位混淆,时间错位。他走下楼梯,步伐很重。铁盒在裤兜里静静地躺着,留了道缝。白色的药片与彩色的糖纸在黑暗里并置。

  走廊尽头,一只苍蝇撞在玻璃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萧屿盯着那只苍蝇,透明的翅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想打开窗放它出去,但窗是锁死的。

  “走吧,”张强又说了一遍,“回去睡觉。明天……明天还得来。”

  萧屿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致高楼的方向。心理咨询室的灯还亮着,但窗帘拉上了。他摸了摸高领毛衣的领口,标签的塑料边角还在,顶得锁骨生疼。

  他没再数地砖,只是跟着张强往前走,步伐很重,像拖着两块不属于他的石头。在宿舍楼下,他停下来,抬头看302的窗户——黑漆漆的。

  “萧屿,”张强在门口停下,没回头,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不管明天怎样,别……别做傻事。”

  萧屿没应声。他走进楼道,声控灯突然亮了,惨白的。他数着台阶,一,二,三……数到第十七级时,灯灭了,黑暗合拢。

  他站在黑暗中,手指悬在楼梯扶手上,感受着那金属的凉意。远处的钟声突然响起来,是翠屏山上的,模糊的。

  萧屿数着钟声,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五下时,他的手指终于垂下来,砸在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灯还亮着。


第50章 分离

  “咔哒。”

  不是门锁,是秒针在跳动。萧屿盯着办公室墙上那面挂钟,红色的秒针颤巍巍地划过数字七,已经划过十七次,或者十八次,他记混了。

  从周明远说“你先回去等消息”到现在,玻璃窗外的天色从铅灰变成蟹壳青,再变成现在这种浑浊的、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汁颜色。凌晨四点,或者四点一刻,他又把序号混成了编码。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塑料椅面冰凉,透过校服裤刺进大腿。右手插在兜里,指腹反复摩挲着左手腕上那圈白色橡皮筋,新的,勒进皮肤里,留下道发紫的袖箍痕——这是谢知予三天前套的,作为记号和手铐,现在还没摘。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笃,笃,笃,不是谢知予的,谢知予的步态是左脚深右脚浅。这是张强的脚步声,羊毛袜破了洞,所以每一步都带点拖沓的涩响。

  “萧屿,”张强蹲在面前,油污在脸上画了道弧线,手里拎着个暖水瓶,壶嘴冒着热气,“陈静说你可以回宿舍了。谢少爷……谢知予被他爸接走了,在心理咨询室那边,不让靠近。”

  萧屿的血液凝固了。他盯着张强的嘴唇,那张嘴还在动,说着什么“宝马车”“凌晨”“转学”之类的词,但他听不清。他站起身,膝盖骨发出涩响。

  “现在?”萧屿问,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突然打了个嗝,短促的,带着胃酸的苦涩,又硬生生咽回去。

  “就现在,”张强拽他的袖子,“校门口,石牌坊那儿。你姐也来了,刚才在楼下看见她,骑着电动车,头发都没扎。”

  萧屿跟着张强往楼梯口走,步伐很重,左脚深,右脚浅,笃,笃,笃。这是谢知予的步态,他不知什么时候偷来的。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数着台阶往下走,突然想起昨晚在约谈室,刘梅说“明天早上你单独来这儿”,但现在是凌晨,还没到明天,时间感像被搅浑的泥浆。

  冷。十二月云川的湿冷像把钝刀,从领口钻进去。萧屿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灰色高领毛衣,标签还没剪干净,塑料边角顶在锁骨窝里。他扯了扯领口,想呼吸,但越扯越紧,羊毛的纤维勒进皮肤。

  石牌坊立在云川一中正门口,石头已经被岁月侵蚀成蜂窝状,表面长着层青灰色的苔藓。萧屿躲在牌坊左侧的香樟树后,树干很粗,树皮裂纹深嵌。他的背贴着树皮,晨露已经打湿了树干,湿冷透过布料渗进后背。

  引擎声先传过来,不是慢慢游的突突声,是那种低沉的、从地底下涌上来的轰鸣。萧屿从树后探出头,看见两束车灯刺破晨雾,白色的,冷冽的。车牌号是蓝色的底,白色的字:云A·88888。

  宝马888。车停在校门口,引擎没熄,排气管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车门开了,先下来的是谢景明,谢知予的父亲,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金项链的一截,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畜生。”

  谢景明的声音炸开,不是吼,是压着火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暴怒。他大步走向石牌坊,皮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的脆响。萧屿缩回树后,手指抠进树皮的裂缝,指甲缝里嵌着青苔的碎屑。

  “你把我儿子变成什么样了?”谢景明对着空气质问,“自残?控制?那个姓萧的……那个变态在哪儿?”

  萧屿的血液涌向耳朵,嗡嗡作响。他盯着自己的左手腕,那九道血痕,不,八道?他又记错了。结痂呈深褐色,第三道边缘还泛着黄褐色的脓液。谢父看见了这些疤痕,在约谈时,刘梅展示了照片,现在这些疤痕成了罪证。

  “景明,”谢母苏婉宁从车里下来,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踩着细高跟,没踩稳,崴了一下,“你先冷静,知予还在车里……”

  “冷静?”谢景明转身,手指戳向苏婉宁的肩膀,“你儿子在那种地方,和那种人,搞成那样!监控录像你都看了!那小子手腕上刻的什么?条形码?那是疯子!是神经病!知予要是被他毁了……”

  “不会的,”苏婉宁开始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用手捂着嘴,“知予是好孩子,就是……就是一时糊涂,被带坏了……”

  萧屿盯着苏婉宁的哭脸,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表情?也会是这样吗?表演性的,眼泪是武器,用来洗刷耻辱,用来证明“我家孩子是被害的”。

  “萧屿!”

  声音从右侧刺进来,萧屿猛地转头,右肩撞在树干上。萧晴站在电动车旁,穿着工厂的蓝色工装,头发确实没扎,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夜班后的疲惫,眼下两团浊黄。

  “姐……”萧屿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晴没应声。她盯着那辆宝马888,盯着谢景明暴怒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电动车的把手。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萧屿一眼,那目光里有种萧屿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恐惧。

  “你就是那个姐姐?”谢景明突然转过身,盯着萧晴,眼神像X光,从她沾着机油的袖口扫到磨破的裤脚,“你弟弟是个变态,你知道吗?他勾引我儿子,自残,还写那些……那些恶心的东西!”

  萧晴的血液凝固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话,想反驳,想说“我弟弟不是”,但一个嗝突然冲上来,短促的。她强行压回去,结果只是发出嗬嗬的气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 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小文旦的已完结玄幻灵异小说《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是一本情节与

  • 穿成万人迷的男友西呱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穿成万人迷的男友》,是一本情节与文笔

  • 末日小团圆杨溯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末日小团圆》,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

  • 再婚abo七流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再婚abo》,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耽

  • 情天娃娃气象电台礼物袜子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情天娃娃气象电台》,是一本情节与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