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意思?”杨招更加疑惑不解了。 “不疼对吧。”白行简抽回手,攥紧了自己的手臂,他用了比刚才捏杨招还要大的力度,“我也觉得不应该疼。” 怎么就能疼得皱起脸呢。 酒吧那么热,怎么就穿着长袖表演呢。 白行简轻轻叹了口气,说:“招哥,你最好多关心一下应然。” 说完,他团了团第二张还没用的酒精湿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不需要再擦手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杨招却皱起眉,想了好一会儿。 这并不是完全不知情的反应。 好半天,杨招才问他:“什么意思?” 白行简眯着眼睛看他,随后他笑了笑,“我只是喝迷糊了,出来吹风。” 答非所问。 就好像他真的喝醉了酒,脑袋不清醒,所以才胡言乱语。 白行简脚下虚浮地晃了晃,一把扶在了杨招的胳膊上。 然后顺势靠在了杨招身上。 杨招甚至被他带得后退了一步。他赶紧伸手揽住白行简,“白行简?” 他没有回答。 白行简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做得也有点多了。 不应该这样。 在他决定对应然的事情做出反应时,就已经很不应该了。 克制需要很强的自制力,以及长时间持续不断地坚持。 坚持很难。一旦破开了一个小口,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仅此一次,下次绝不,那么“下次”就一定还会出现。 白行简天生有很强大的共情力。他敏感他细心他敏锐他洞察人心,但是,他受到的教导却要他,可以冷眼旁观、可以嗤之以鼻,唯独不可以共情。 克制天生而来的能力真的很难。 好在,他习惯了。
第13章 杨招决定把练团室清空,给白行简住。 这间房间已经废弃很久了,几乎变成了半个乐器仓库。 这是乐队组建最初时的根据地,设施老旧,隔音棉的质量也很差。幸好这是艺术村的旧楼里,到处鬼哭狼嚎,也没人在意多一道声音。否则,肯定天天被投诉。 后来,经济情况宽松点之后,他们就搬去了大脸工作室后面的露天厂房。 家里的这个房间闲置了下来。 现在突然要腾空,杨招还是有些略微的不舍得。 毕竟,他们在这里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最艰难,但也最开心。 杨招从墙上摘下一把吉他,随手拨动几下,音有些不准了。 他拉过墙角的凳子坐下,对白行简说,“我给你弹一段吧。” 这是他的第一把吉他。 他抱着吉他,调起了弦。 杨招调弦时很认真,面无表情地侧头听着声音,白行简在他旁边坐下来,有些入神地看着他。 “好了。”杨招扫了一下弦。 然后他给白行简弹了一段又简单又欢快的旋律,那是特别适合吉他的音色的一段小曲,杨招告诉白行简,这算得上是他写的第一首曲子。 只是写着玩,但对他来说意义很特殊。 白行简觉得耳熟,然后猛然想起,这段曲子被放入了《人类渺小如恒星》中,中间过渡的一段纯音乐。单独听,想象不到这个小调可以放进风格似乎完全相左的一首歌里。但真正在歌里听来,却奇迹地和谐。 就像是浩瀚宇宙中蹦跳着旅行的小王子。 白行简曾经想要跟杨招谈论这首歌。 但杨招回避了。 他回避谈这首歌。 但当他想要弹一个曲调,下意识弹的还是这一首。 弹完吉他,杨招干脆也不再急着归置剩下的乐器。 而是挨个乐器都给白行简演奏了一段。 吉他贝斯架子鼓小提琴,甚至还有唢呐,杨招都会一些。 白行简听不出他水平怎么样,只觉得他会这么多乐器,已经很了不起了。 杨招最后恋恋不舍地抱着自己的第一把吉他,决定楔个钉子,把它挂在自己卧室里。他跟白行简说:“其实,我弹得最好的是吉他。” “毕竟学的年头最久。” 白行简问他:“后来为什么不弹了?” “没有不弹——哦,你是说在乐队里啊。”杨招说,“鼓、贝斯、吉他我都会一些,后来就弹了贝斯。可能很多人觉得低音贝斯在乐队里没什么存在感,其实它是整个乐队的低音声部,而且把控整首歌的节奏。” 白行简对此没什么了解。他只知道,贝斯的弦张力比较大,所以拨弦的力量也要很大。他的眼睛比脑子快,不经控制地,他看向了杨招的手臂。 他手臂上的肌肉的确很漂亮。 不是刻意泡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肌肉,像是干多了力气活,自然而然形成的。 那么,如果杨招抱住他,揽住他的腰,或者,他可以掐住他的脖子,让他一点点失去空气,完全掌控他,把他摁在……他的力气一定很大,就算他挣扎,也一定挣脱不开。 白行简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不要胡思乱想! 他赶紧接话,“是因为这个,你才弹贝斯吗?” 因为不被看见却至关重要、因为声量虽小却带动着整首曲子的节奏。 杨招说:“因为没招到贝斯手。” 哦。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练团室收拾得差不多,那些老旧乐器,全都搬进了仓库,屋子空出来之后,显得很大。 “楼上有张书桌,大脸工作室有很多书柜,抢一个过来好了,仓库里有一个衣柜。”杨招计算着这间屋子能放多少家具。 零零散散一拼装,艺术村里的特色众筹房间就搭好了。 “就差一张床了。”杨招说。 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没什么事,要不,咱们出门买床去?” 白行简和杨招来到了离他们不算远的商场。 两个人楼上楼下整整走了一圈,白行简无奈地问:“你就没想过,买床应该到家具城吗?”而不是这种满是珠宝店、服装店、餐馆的购物广场。 杨招嘴硬,“至少我们买到了两个枕头。” “你信不信,楼下超市我也能买到两个枕头。” “但这是羽绒枕诶。”杨招说着就把枕头往白行简脸上挤,“多软啊多软啊。” 白行简半边脸都埋进了羽绒枕里。确实好软啊。 他抱住一个枕头就不撒手了。 杨招也双手抱住另一个枕头。 两个人一人抱一个枕头,在商场里找不到下楼的扶梯。 正漫无目的地乱走时,他们路过了一个高奢珠宝店。 门口围了一些人,闹哄哄的,像是店里有人在吵架。 白行简和杨招都不太爱看热闹,正要绕过去时,白行简突然停了下来,他仔细听着,觉得有一个特别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闹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让人很不舒服的毒蛇吐信子的声音。 白行简扯了扯杨招,示意他穿过人群,到珠宝店里面去。 杨招还没来得及领悟他的意思,就见白行简非常灵活地绕过了三三两两围观的人迅速进了珠宝店。 只是慢了半拍的工夫,他就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羽绒枕移动到了珠宝店里面。 “这位客人,我们双方都没有实际上的损失,您看,让我们的店员给您道歉行吗?” “对不起,可以了吧。” “不是‘道歉行了吧’,怎么好像我在欺负人似的?麻烦调监控!” “好了好了,你不要生气,他们不是都道歉了嘛。” 店长,店员,当事人,还有一个和稀泥的。 珠宝店店长,当事店员,应然,还有和稀泥的谢运安。 “我没有生气,我只要求调监控,查事实。”应然这句话已经重复了太多遍,但在场的与她沟通的三个人仿佛没有一个人听得懂话。 “您先不要激动,我们一定会全力为您解决问题。” “我没有激动,请,调监控。” 没人讲道理。 没人关心事实。 只把她看做一个“问题”或是“麻烦”,只求赶紧用最低的成本解决她。道歉也罢,其他的赔偿也罢。总之,要解决她。 明明做错事情的不是她。 事情其实根本不复杂。 应然在这家店试戴了一副耳环。 不太满意。 正要离开时,门口的警报响了起来。 随后,那个刚刚帮她戴耳环的店员大步跑到了她面前,“客人,刚刚的柜台遗失了一一条项链……就是与您试戴的耳环一套的项链。是不是您不小心拿走了。” 应然甚至有些发懵地摸了一下脖子。 她今天戴了自己的项链,刚才根本没有试过项链。 “你不可以这样说。”应然说,“柜台里的耳环是你拿给我的,试戴也是在你的陪同下。请问,基于什么原因,你认为是我拿了项链呢。” “警报响了……” “刚才警报可能坏了,我们再试试。”谢运安揽着应然的肩膀,刚靠近了门口,警报再次响了起来。 那个店员误会他们要走,心里一急,伸手就拽住了应然的包。 “女士,您不能走。” 应然拎着包,并没有抓紧,被她一拽就脱了手。 敞着口的包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口红、粉饼、碘伏、创可贴,还有一条缀着夸张宝石的项链。 店员有了底气,快速捡起项链,举在手里,大声说着:“请你们等在这里,等保安过来。” 应然有些茫然,然后,她马上恢复了理智。 她看了看室内四面的天花板,监控摄像头不少。 应然很快冷静有条理地说出了解决方法,“请把你们的负责人叫出来,我们先报警,等警察的期间麻烦调一下监控。” 这么简单的诉求、这么明晰的流程,原本很容易就可以解决。 但这时——在店长发现这边的动静,急急忙忙过来时——谢运安说:“不就是一条项链么,我们买单不就行了?” 店长说:“先生,您好,我是店长,您是要买下这条项链是吗?请跟我去休息区,让我们的店员给你们包一下好吗?” “店长,可是她偷……”店员的话没说完就被店长瞪了一眼。 应然说:“我不买这条项链,也不接受你们凭空的污蔑。我要求你们调监控,查清楚事实。” “女士,您先不要激动。”那个店长说。 “然然,不要生气,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买下来就行了。” 她没有生气,没有激动,只是在解决问题而已。 “女士,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我们的店员为她的行为道歉,您消消气可以吗?”店长说。 别人说东你答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