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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喻殇宣称平常仍是兄弟，真就如那些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自己房间居住，与他交谈时一如往日。 怎么会一样呢？他站在哥背后时，哥会脊背绷紧，手指僵硬。他看着哥时，哥会低头攥紧衣角。 他哥就是喜欢欺骗自己，又没办法骗得让自己信以为真。 日期逐渐接近风家少爷成年礼，喻殇每日清早的一杯牛奶从不间断。 距离那日过去一个星期，当天喻殇就回去自己的房间。似乎要给他时间恢复，这期间喻灾没有要求和他一起睡。 喻殇把门反锁，脚步仓皇跑进浴室，后背抵住门，慌乱地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依旧是瘦弱的身形，可如今胸部衣服却撑起一些弧度。 喻殇手指不稳，几次没有解开扣子，他看着镜子慢慢敞开衣服，肋骨清晰可见的胸口，本该平坦的乳房，此时饱满如含苞待放的花蕾。 喻殇抬手轻碰，难以言说的厌恶和羞耻感传来，淡粉花蕊更是一阵刺痛，发涨。 仿佛要溢出什么来。 喻殇腿一软，滑坐在浴室地板上，拢起衣襟抱住自己。 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因为突然分化欧米伽而过度发育了吗？ 还是前几天喻灾弄在他体内了？然后……受孕。 不，喻殇摇头，再快也不会一个星期就…… 脑中思绪太过混乱，喻殇捂住头，疼得他眼前黑斑袭来。 不论是什么情况，他需要尽快弄到欧米伽所需避孕药。 不能任由身体再变化下去，喻殇推开浴室门，到衣柜里翻找出有韧性的衣服，裁剪成长长的布条，将胸部一圈圈缠绕直至恢复扁平。 他就快去参加风家的宴会，在那之前绝对不能被人察觉身体有异。 还需要抑制剂，如果在宴会上…… 喻殇坐在桌前，抑制剂相对容易获取，困难的是欧米伽避孕药。 手指不知不觉放在嘴里啃咬，他可以在离家后，想办法托人将抑制剂藏在沿途某个地方，他去取。 至于避孕药，可以从黑市购买，无需身份信息。 屏幕里，青年脸上的焦虑仿佛可以透过来，在这间沉闷的房间里流动。 喻苛背靠枕头，双手平放在膝盖，沉静地看着喻殇缠绕胸部，惶遽地试图寻找解决办法。 风然，我们孩子的乳汁与你的有何不同，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13章 成人礼 六月十五日，风家风宇成人礼。 巴柏送来量身定做的炭灰色西服，喻灾还没有走，服侍他哥穿好，体贴的替他抚平衣服。 “哥这几天睡得好吗？”拿起盒子里的腕表，喻灾给喻殇戴上。 “还好。” 脖颈处浮现一片细密疙瘩，他揉揉手腕，冰冷的腕带刺激皮肤，喻殇反复搓揉也没能化解腕带的凉意。 就像把他弟戴在身上，凉意是在提醒他们之间背德的关系。 喻灾笑笑，他哥对他再冷淡也是他哥，每月需要他的时候，也需躺在他的身下。 “哥今天都会很忙，垫一垫肚子再走吧。”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喻殇握住臂膀，偏头看着玄关方向。 他防备的姿态太明显，令喻灾开始不悦。 “需要我喂？” 喻殇神情顿时别扭起来，气恼、羞耻到隐忍沉默。 “我会吃一点东西。” 喻灾循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门口，而后走到喻殇背后，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腰。 “哥，不是说好了一如往常吗？”只是抱他，哥就僵得像块木头。“哥怎么一副很想逃离我的样子。” “这会让我伤心。” “喻灾。”话说得很慢，间隙糅杂长长的叹息，喻殇低下头，如同鹤一样垂下修长的脖颈。 环在腰间的手向上抚摸，很快便游移到胸口，喻殇抓住一只捣乱的手，额头碰触手背示弱的摩擦，“我……现在是你哥。” 另一只手突然安分，喻灾抽回手退开，眼神缠绕着喻殇，“哥又乱说，你一直是我哥。” 喻灾分开双臂，笑呵呵的样子像是要送喻殇去上学，“我就不耽搁你了，司机在外面等我呢。” 喻灾从他身前走过，眼仁挤在眼尾，眸光幽幽，擦肩而过的瞬间喻殇心尖骤然发冷，喻灾好似随时会扑过来一样。 等到关门声响起，他骨头方才一软，踉跄着扶住桌面支撑身体。 他抚育喻灾十八年，时至今日，方发觉原来他的弟弟是这副模样。 阴冷，贪婪，是条看不见的毒蛇，不知何时盘在他的腰间，与他融为一体，无法分割。 指甲掐着掌心软肉，额头的汗砸在桌面，短暂闪过喻殇眼底泪光，随后迸溅碎裂。 或者……是他不愿分割。 离开前，喻殇往二楼望去几秒，被巴柏目送着远去。 风家此次宴会在老宅举办，位于风景秀丽的半山腰，车一路疾驰送喻殇抵达山脚。 而后他以不舒服为由下车透口气，唯有这个时候他方能短暂自由。 司机默契的没有催促。 喻殇立在道边，柏油路盖住原本青葱的草地，他脚尖停在边缘没有越界，静静看了肆意生长的杂草许久。 再远处是茂密森林，里面这个时间也许会有野兽在林间跳跃，有小鸟吱吱呀呀叫不停，或者某头野兽已经把獠牙刺进猎物血肉之中。 有很多种可能，每种可能都与他无关，喻殇收回脚，那是他抵达不了的森林。 他往前又走了一段路，草木清香直往鼻子里钻，总算令喻殇脸上有几分轻松。 他假意蹲下整理裤脚，手伸进草丛，收回时掌心里握着一个塑料小盒，趁机装在口袋里。 他回到车上，车里熏着独特的香氛，这里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车驶进山里，不久后停在风家老宅前，那是一幢有百年风韵的建筑，古旧的白色墙体，层层鱼鳞般铺就的灰色砖瓦。 只是站在它面前，混杂着雨水潮湿气的岁月感便扑面而来。 这时，门口抵达的人已有不少。 风宇的成人礼，傍晚才开始。这个时间是让他们这些继承人相互了解，与这座城市的富商攀谈，寻找有用的人脉。 司机在门外等他，喻殇被佣人领到花园里设为宴客处的林苑。 铺着白绸的桌面，摆放有许多鲜花，以及颜色各异的酒水。花香与酒香混合在一起，喻殇还没有走近，便要被熏醉了。 一些早到的客人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喻殇走向没人的角落，如他所愿没有被任何人注意。 他不喜欢饮酒，就端着杯子，偶尔抚摸花枝上的花瓣。 忽地，脚步声响在身后，一道身影停在右侧。 “剑兰，很漂亮，对吗？” 喻殇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位俊雅出奇的青年，如翠竹般的挺立身姿，笑起来眼下也会弯出弧度。 他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风家风柔。” 喻殇慢了一步，抬手握住，“喻家，喻殇。” 风柔抬眉，压住诧异，他知晓喻殇这个人，已经有几年没得到对方的消息，没想到今日会来参加他弟弟风宇的成年礼。 他浅浅一笑，说来喻殇还算是他的表弟，毕竟是那个人的儿子。 “事先没有得到你会来的消息，怠慢了，我应该早点过来见你。” “客气了，你这样说，我可得备重礼才敢过来。” 风柔气质带着一股竹林幽静般的清香，眼睛一弯，嘴角一扬又如花一样娇艳柔美，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闲谈几句后，喻殇就融入进周围的环境，被风柔带着与其余一些重要客人认识。 风柔告诉他，风宇要晚一些才会到场，在那之前他会陪在身侧，方便喻殇与宴会上的客人结识。 有风柔陪伴，喻殇的确自在许多，但直到中午，风家其余人也没有出现。 风柔与风宇是次子的孩子，即使大儿子不出现，他的两个孩子也该早些出来，与风柔一起接见客人。 如此只能说明，风家次子一脉，在风家根本不受重视。 交谈被打断，一排排佣人端着餐点依次摆放在桌面，前来的客人越来越多，林苑这里逐渐拥挤。 喻殇再想躲清静也不成，好在其余人看见风柔陪在他身边，也不会冒昧过来打扰。 奈何不到半小时，穿着侍者服饰的男人过来在风柔耳边低语几句。喻殇便见这个自从出现，脸上一直带笑的人，笑容突然收回，点点头抬手让男人离开。 风柔对喻殇致歉，“不好意思，我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这里太吵，我看你喜静，不如去后面长廊看一看，那里的花开得不错。等我回来再去长廊见你。” “好。”喻殇应声，风柔急匆匆离开，那男人在他耳边耳语后，他的脸上就再也没有撑起过笑容。 喻殇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没有过多猜测，随手拿起几块餐点垫肚子，按照风柔所说避开人群走向后面长廊。 长廊沿途盛开各色花朵，大多不认识，应该是精心照顾的各国稀有品种。开得格外娇艳，飘来的花香也不浓郁，淡淡的随风而来，让人不自觉停下脚步细细嗅闻。 喻殇很喜欢这里，甚至很想顺着这条长廊一直走下去。 一重花堆簇着一重花，长廊的柱子也攀着蜿蜒的绿枝，寥寥白色小花像是绿枝做梦吹起的小鼻涕泡，圆滚滚的。 喻殇手伸进花丛，拂过那些看似柔嫩的花瓣。 美丽的东西难免会被豢养在某一处，供人赏玩。花如此，人也如此，不同的是，花无脚，想逃也无能为力，人有脚，却无路可逃。 喻殇手放在一朵边缘带粉的白花上，缓缓捻揉花枝，到底没舍得把它摘下来。 他想看一看长廊的尽头，便沿着花墙一路走下去。 喻灾坐上司机的车抵达学校后，前一秒在司机视线里走进校门，下一秒就翻墙离开。 换一身更得体的衣服，戴上半张面具遮脸，开自己备的另一辆车前往风家。 晚宴会非常热闹，一些人戴着假面也不会引人注目，顶多是故弄玄虚。 车停在风家时已临近中午，喻灾借着相熟同学的身份进入风家。 跟在侍者身后，还有心思想学校会把他今日未到校的消息告诉巴柏，巴柏会转告给老东西。 无所谓，那头老狗知道他要做什么，反正根本不会管他。 走进宴客林苑，众多宾客一时让喻灾分不清喻殇在哪里。他寻个角落一一辨认发觉他哥不在这处，而且没有一个风家人。 喻灾拿出手机，手指滑动，上面闪烁的红点提示喻殇的位置。 怎么跑得这么远？ 快到风家宅邸里了。 喻殇过于忘我，回过神惊觉走出长廊，眼前是另一座花园。更小，更僻静，比邻宅邸背阴面，墙体攀爬大片藤蔓，枯黄与嫩绿交接，看上去很久没有清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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