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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殇倚偎在喻灾滚烫的怀里,迟钝地眨动干涩的眼睛,脸转向喻灾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生命的朝气。 喻灾挑起衣服一角,露出喻殇的脸,一种决然的空洞。 他心脏突突地跳动起来,手掌抚上喻殇的脸揉搓。 “哥?” 动作过大,喻殇身上丝滑的外袍顺着肩膀掉落,胸前痕迹一览无余。 斑斑点点的痕迹像是盛开的梅花,又像是一个个溃烂的伤痕。 他用眼神描摹,用心底的疼痛蚀刻,喻灾不再愤怒不平,憎恨得寝食不安。 他俯身虔诚亲吻那些痕迹,“哥,你不是任何人,你是我哥。” 喻灾脱下上衣,背部肌肉随着动作拱起坚硬的线条,他环抱喻殇赤裸的身体,与他胸膛贴着胸膛,他们的心脏一左一右地跳动着,频率逐步统一。 是亚父的遗物,是弟弟的哥哥,唯独不是他自己。 喻殇埋进喻灾肩膀,抬起的双手按在他背部,指甲扣进肉里。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身的疼痛,只能通过血脉相连的弟弟释放。 “哥,你又撒娇。”喻灾不觉疼,反倒希望喻殇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再深刻一些,刻进骨头里,哪怕焚烧过后,灰烬也聚集成他哥的名字。 “不要让他把你变成亚父的样子。”不能再等下去了,哥没有留给他时间。 “哥,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脸颊依偎在喻殇头顶依恋地摩擦,喻灾轻声说:“把那些事忘记吧。” “你的男人从始至终只有我。” 喻灾娴熟地将喻殇哄睡,放平后盖上被子。 手指慢慢揉开紧皱的眉结。 “哥,我怜悯你,深爱你,又憎恨着你。”喻灾握着喻殇的手,用掌心温着他冰冷的指尖。 窗外星辰爬上夜空,点亮一片散射的光点,映照屋内朦朦胧胧。 恍惚之间,自喻殇体内延伸出脉络扎进喻灾体内,向外不断蔓延,通往二楼。 这并不结实的丝网,就这样死死缠住这个家。一个家族的存亡兴衰,竟扎根在他哥的穴里。 喻灾温柔地看着喻殇,他想不明白,其实他并不算作一个很聪明的人。 像个无赖小孩仗着他哥的宠溺胡作非为而已,他真的很想看清他哥在想什么,这座宅邸真的这么难以冲破吗? 那个老东西难以战胜吗? 杀了他,不是就可以恢复自由了吗? 他哥像只蝉,蛰伏蛰伏,蛰伏到身体都快空了,退缩在泥泞深处,破土而出的蝉鸣,还是在别人身下叫出来的。 无论何时,他看向喻殇,他规规矩矩的笑里,永远写满忍让。 他是哥养育大的孩子,如果哥教给他的是忍让,那他能学会的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喻灾视线移向窗户,夜光清晰将室内分割成两块明暗交接的区域,他哥在光里,而伏在他哥身上的他却在黑暗中。 从屋子里走出来,喻灾把上衣扣子依次系上,解开袖扣,把袖子卷到小臂。 他的手放在楼梯扶手上,指尖有些汗湿,随着步伐磨出艰涩的声音,像是在提醒楼上的那个人。 这个人的房门从来不锁,仿佛欢迎任何人进入。 门边擦着地板展开,屋内空气不流通,一打开像是蒙着一层灰纱,淡淡香水味涌了出来,还有憋闷太久的家具气味。 他的脚踏在屋内地板上,喻灾似乎是走在水下,空气黏腻沉重,每一步都伴随着气泡咕噜噜升起的声音。 拨开帘子,这头在眼里并未衰老太多的野兽,正安详地沉睡着。 在这个家里,他哥惶恐不安,他愤怒无力, 这个老东西却能安然入睡,真是讽刺。 喻灾直接将被子掀开,用力之大,蚕丝软被甩到身后,砸在电脑上,把桌面的所有东西全部盖住压倒,顺着被子沿着桌边滑落的趋势,稀里哗啦的掉在地面。 喻苛鼻子呼出一阵气息,睫毛动了动,还没有睁开眼睛,喻灾已经扑过去掐住他的脖颈。 这老东西无论春夏秋冬始终穿着他这套穿和没穿一样的睡衣。 他的腿压在喻苛的腿和肚皮上,手上力度大到一瞬间就让喻苛的脸充血发胀。 喻苛半眯着眼,带着刚苏醒的迷蒙,眼珠移动到下方,瞧着不懂事来打搅自己休息的小儿子。 他拍了拍喻灾的手背,想说话只发出几声干咳,眼珠不自觉翻白,窒息感爬上他的大脑,眼前出现成片白色光晕,甚至有些舒服。 握住喻灾手腕,因为窒息的濒死感,他露出的微笑很是鬼魅。 喻苛力气很大,掐得喻灾腕骨剧痛,仿佛要碎裂。 喻苛另一只手托住喻灾腹部,轻轻松松扭动身体,便把小儿子推翻摔在床上。 他揉着胀痛不已的脖颈,声音更加嘶哑,不赞同地看着喻灾:“你又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喻灾坐起来,“我想你死。” 他眼里的怨毒像是细小的刺,连刺痛喻苛都做不到。 喻苛盘腿坐下,衣襟敞开,腹部被膝盖压红的痕迹还未褪去。 他该拿自己愚蠢的小儿子怎么办?喻苛叹气:“要杀我,也该拿把刀直接捅进心脏里。” “而不是在这里慢慢地折磨我,我的家里,贫穷到让你连一把刀都找不到吗?” 喻苛继续揉捏火热的脖颈,气管都被捏细了。 喻灾撇过头没有说话,他就该被千刀万剐。 顺手抄起手边枕头用力砸向喻苛,喻灾发挥自己矫健身体的最大能量,疯狂殴打自己的亲爹。 喻苛栽倒在床上,脸皮也火辣辣地疼起来,抬起手臂挡住脸,他摸索着捡起地上的被子,罩住喻灾把他裹起来。 “说吧,你想要什么?” 头发胡乱粘在脸上,喻苛没有空闲打理,紧紧抓紧被子,对着只露出头的儿子说:“你偶尔也可以学一学你的哥哥,温柔和气一些。” “狗东西!”喻灾挣扎不出,龇着牙想咬喻苛。 “离哥远一点,你到底想把他变成谁!他是我哥,永远都是我哥,不会有第二种身份。” 喻苛把喻灾放倒,单腿压着被被子包裹的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 “他是你哥。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身份,”喻苛俯身揉了揉喻灾毛躁的头发,“兄长与亚父并不冲突。” “这不是很好吗?”喻苛哄着自己不懂事的小儿子,“他同时可以身为兄长保护你,又可以身为亚父哺育你。” 喻灾冷漠地凝视他,放任手掌抚摸头顶,忽地伸头去咬,咬住手掌软肉不松口,一下就见了血。 口齿不清地说:“你死了,哥就只会有一个身份。” 喻苛不悦地掐住喻灾下颌骨,逼他张开嘴。 “你已经成年,怎么还能像小孩子一样耍脾气!” “血弄在被子上很难清洗。”喻苛对自己房间内的所有设施都很看重。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有他和风然的身影与气味。 “呸!”喻灾吐出嘴里的血腥味,盯着喻苛咽喉恨不得把那里咬断。 “狗一样的儿子。”喻苛抱怨,“你一点也不像你的亚父,倒是更像没有脑子的我。” 喻苛把喻灾搂进怀里,抱着一大坨茧蛹似的,“趁我还有耐心,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把渗血的手掌推到喻灾嘴边,“舔干净。” 狗儿子。
第24章 三天 喻灾张嘴还想咬一口,被发怒的喻苛扇了一巴掌才老实下来,脸上沾了喻苛手掌的血迹,喘着粗气低头不语。 他一定是气疯了,才忘记拿一把刀剖开喻苛的肚子。 “别瞪我,”喻苛按住喻灾的脸,伤口贴着小儿子的嘴唇。 “说你的要求。” “哥需要休息。”喻灾心里堵着气,话也就又沉又闷。 “这段时间,你离他远一点。” “你这贪心的孩子。”他抚摸喻灾与他相像的眉眼,“我正努力把他调教成你亚父的样子,时间紧张,我一刻也等不了。” 喻灾瞪着他。 忽然低笑起来,仰起头张扬嚣张:“就算你能将哥变成亚父的样子,他最在乎的人还是我。” 他的声音在喻苛耳中,突然变得无比刺耳,“你能得到的,永远都是假的,假的!” “我可怜你,老狗!只能觊觎别人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已经老了,就应该退出年轻人的世界,保留一些体面,而不是在这里惹人厌的挣扎。” 喻苛是有些生气,他的小儿子太没有礼貌,可看着他声嘶力竭的模样,又不那么气了。 卑微者的怒吼听上去和哭泣没什么区别。 “你除了咬着我的裤脚嘶吼还能做什么?”喻苛松开手,轻轻一推,让他的茧儿子滚到床边,“你无权无势,看着他被别人叼走也在情理之中。” 喻苛衣襟打开,手臂搭在腿上,“你应该庆幸叼走他的人与你有血缘关系,偶尔还能施舍你去品尝他的味道。” “你太不懂事了,喻灾。”喻苛把喻灾背过去的身体再翻过来,充满怨恨的眼睛,在他眼里和凶巴巴的狗崽没有区别,一样地没有威慑力。 “我是你的父亲,敬仰我,崇拜我,支持我,甚至信仰我才是你唯一要做的事。” “不要再忤逆,质疑我。” “他很快就不再是你的哥哥,”喻苛看着喻灾快要把嘴唇咬出血的样子,继续说:“或者说不只是你的哥哥,他会多一重身份来爱你。” “谁稀罕!”喻灾大吼,“你以为你在施舍我吗?哥本来就应该全部都属于我。” 喻苛捂住感到刺痛的耳膜,偏了偏头,耐心清零。 “滚出去,我给他三天时间。” 喻苛摆摆手,松弛地斜靠在床上,腰部细绳勉强让睡衣还挂在身上,却和裸体没什么区别了。 他按下遥控器,让床两边的屏幕伸出来,里面很快播放出淫/靡之声。 喻灾脸色变得难看。 那是他哥的哭声,还有更恶心的声音。 喻苛当喻灾不存在,手伸向身下。 喻灾不再吵闹,冷着脸从被子里爬出来,每一步都踩在喻殇的哭声上,把门重声关上,离开了。 从楼梯下来,在客厅站立一会儿,喻灾听着墙上钟表指针转动的声响,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像是发现这颤抖似的,迅速握拳克制,抬腿继续走,推开房门先去浴室把脸上沾到的血迹清洗干净。 而后再将身体仔细清洗一遍,去除碰触过喻苛后沾染的味道,喻灾才回去床边坐下,小心躺在喻殇身旁,把他搂进怀里。 哥,我该怎么给你自由? 假如,这个家里真有那种东西的话。 一早起来,昨天困顿压抑的感觉消失不见,喻殇只是还有些累,身体懒懒得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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