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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唇传来细小的痛感,陈启还在笨拙的啃咬着,将迟暮的思绪拉回。 迟暮看着陈启那双迷蒙中带着贪恋的眼,淡淡的酒气熏得他理智全然崩盘。 如果早知道那次短促的偷吻会被看到,会让他离开烬风岛四年,他们应该认认真真,好好接个吻的。 反正在陈启眼里,他就是个始乱终弃的滥情人,就算发生一些亲密的事情也不奇怪。 那就再吻一次吧。 迟暮用力翻身,抓着陈启的手臂将人压下,睡衣在揪扯中褪去半边,露出了他右手小臂上的半边鹿角纹身。 右手揽住陈启的脖子,两个半边鹿角纹身连在一起,颜色和大小略有不同,就像他们错开的这四年,可仍能看出是一对。 迟暮咬住陈启的嘴唇,四年的分离,压抑的想念,以及那份按在心底无法言说又不可否认的情感,决堤般灌进这个吻里。 酒气在两人交缠的呼吸中蔓延开来,陈启就像闻到了花香的蜜蜂,笨拙的扑过来吮着,喉中溢出几个哼声,都快窒息了也不退开。 迟暮推了推陈启的肩膀,嘴唇刚分开一条缝隙,陈启又着急的贴上来。 灰蓝色的眸光深如夜海,迟暮握住陈启的下巴,提醒,“呼吸。” 见陈启听话的换了几口气,呼吸逐渐顺畅,迟暮双颊飘着艳丽的薄红,笑了一声,“这次让你试个够啊。” 空气热的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裹在陈启身上的浴巾本就松松垮垮,随着两人的动作彻底散开,激烈的吻逐渐演变成原始的交缠。 手掌顺着陈启的锁骨滑下去抓了抓,是很好摸。 迟暮扯开衣服,皮肤没有阻隔的相贴,四肢笨拙又急切的摩擦,他清晰感觉到了陈启紧绷的腰腹,以及那同样急切,却因为缺乏经验而显得莽撞的动作。 “别乱动。” 迟暮摁着陈启的肩膀试图引导,然而理论和实践之间的距离太大了,陈启又急不可耐,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努力几次没有进去,迟暮放弃尝试,趴在陈启肩上使劲咬了一口。 傻狗,接吻不会,更进一步的也不会,就这样还学别人跟男人谈恋爱。 陈启被咬的倒吸一口凉气,皱着眉睁开眼,看清面前是经常光顾梦境的那张脸,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又笑了。 “迟暮,死混蛋,你终于……回来了……” 陈启紧抱着迟暮钻进凉被中,不停的亲着他右眼睑上那点红色小痣,动作轻柔透着珍视,生怕稍稍用力就弄疼了这朵玫瑰。 迟暮的理智还没有彻底回归,就被陈启纠缠上来的吻推远,枕在陈启的臂弯中又抱着人亲了一会儿,才脑袋缺氧的陷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热,两人谁都没有放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打在眼皮上,陈启迷迷糊糊拢了拢手臂,沉沉的,是迟暮的脑袋,偏过头痴痴的看了几秒,抬起另只手狠狠咬了一口。 不是梦,是真的。 为处理李继雄的事,他昨晚喝了不少酒,但还没喝到神志不清失去记忆的程度。 原本只是想借酒劲缠着迟暮试探几句,可之后的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陈启不可置信的摸着嘴唇,做梦一样,迟暮主动亲他了……想到迟暮生涩如新手一样的动作,虽然没做成,但让他有了新发现。 不管迟暮心里到底有没有他,起码迟暮在西洋群岛没和其他人做过。 这个发现让陈启高兴了好一会儿,几乎忍不住想要在床上打滚,看着睡在旁边的迟暮又忍住了。 他用手背碰了下迟暮的脸颊,没反应,又凑过去亲了亲迟暮眼睑上的小痣,还是没反应,睡得可真沉啊。 陈启盯着那张漂亮的脸看了许久,轻手轻脚的抽出手臂翻身下床。 迟暮睁开眼睛已是半个小时后,昨晚的事在脑子里反复回放,长长的叹了几口气。 从小到大,迟暮向来只做正确的事,几乎没有出过岔子,可一碰到陈启就全都乱套了,情绪和理智在体内就像仇人一样拼死搏击,搅得他一团糟。 胡闹、幼稚,又不可控,小孩子果然让人讨厌。 迟暮揉揉眉心坐起来,穿好散落在床脚的衣服,收拾干净一推门,就听到陈启那个傻狗在楼下欺负老人。 “张姨,要把葱挑出去,迟老板娇气的很,对葱过敏。”陈启端着主人翁的架势,在厨房里对雇来干活的张姨指指点点。 张姨连连应着,“好的陈先生,宋小姐之前交代过的。” “嗯,豆浆不要加糖,迟老板不喜欢甜,馄饨汤里可以多加点西红柿和醋,他喜欢吃酸。” “好的陈先生,我记住了,您对迟先生的了解比宋小姐还多哟。” 陈启顿了两秒,声调拔高几分,“那当然,我是迟老板的情人。” 张姨:“……” 迟暮:“……” 谁问你了?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显得迟暮的脚步声格外响亮。 陈启歪下脖子从厨房里探出头,见迟暮向餐厅走来,呲牙一笑,把早饭摆到餐桌上。 张姨收拾完厨房就提起扫把匆匆上了二楼阳台,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现在年轻人的关系实在吓人。 迟暮的过敏症状还没有彻底消退,胃口不佳,吃了几口就推开碗筷看向陈启,“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 陈启自然的伸手,将迟暮剩下的半碗面拿到自己面前,不经意的随口道,“迟老板之前不是说缺个年轻力壮的情人么,我突然觉得也不错,反正你都亲过我了,带我一起玩呗。” 傻狗果然记得昨晚的事,真是难缠,迟暮呼出一口气平静的答,“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陈大记者,过了那村就没那店了。” 在陈启眼里他就是个始乱终弃的滥情人,也不差这一件翻脸不认人的事。 迟暮慢悠悠的起身,听到门铃声响起,走过去拉开门,章令云正笔直的站在那。 见到迟暮,娃娃脸上露出腼腆的笑来,“迟先生,裴帅听说您前两天过敏住院了,派我来探望,刚好昨天和宋小姐约好,要去工厂看看。” 迟暮把人让进来,“不是什么大事,替我谢过裴州长。” 章令云跟着走进客厅,规规矩矩的坐在迟暮对面,把两盒东西放在桌上,看着他手臂和脖子上还没有消退下去的红疹,眼里透出关切。 “看上去不像小事,迟先生还是不要疏忽,裴帅吩咐了,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迟暮笑起来,“好,有事我会找章长官的。” 迟暮笑的太晃眼,章令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想多看迟暮几眼,耳侧飞起粉霞。 张婶送来一杯温水,章令云道了声谢后,无处安放的两只手接过杯子喝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屋内。 迟暮不说话,章令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时不时偷偷看过来,安静又乖巧。 空气静的有些凝滞,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仿佛没什么热量,连张婶都放轻了干活的动作。 突然,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从厨房里出来,气氛瞬间像冷水泼进了油锅热闹起来,陈启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跑上楼去找什么,很快又旋风似的跑下来。 第17章 男子汉就应该穿粉色 陈启来到迟暮左边坐下,挡住章令云一半的视线,伸手去扒拉迟暮的衣领。 迟暮削了陈启一眼,陈启下意识停住动作,心里有点发怵,但大敌当前又不能退缩,转而去扒拉迟暮的手臂,声音理直气壮。 “这么大人了药都记不住涂么。” 拧开手里的药膏瓶盖,陈启挤出一点在指腹,小心翼翼涂在迟暮手臂的红疹上。 章令云显然没想到迟暮家里还有别人,肩背一下崩的笔直,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礼貌的开口打招呼,“陈记者?你好,我是章令云。” 见陈启拧着眉不说话,迟暮又瞪了他一眼,陈启习惯性的就要反驳,生生止住了,话在嘴里打了个弯,“你好,陈启。” 章令云喝了口水,觉得迟暮家的水有些发苦,之前迟暮拒绝他的时候说,不喜欢小朋友,胡闹幼稚,可看着迟暮对陈启的纵容…… 章令云放下水杯,“如果迟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接宋小姐了。” 迟暮站起来送了两步,“让章长官见笑了。” “迟先生还没好,就不要出来吹风了。” 迟暮回到客厅坐下,审视着陈启,胡闹幼稚,不懂礼貌。 陈启绕到另一边继续给他涂药,“瞪我做什么?你想让我怎么做直说就好了,像以前那样,你管我我又不是不听,但那个章令云喜欢你就是不行!他哪里比我好了?没我高,也没我……” 嘴里连珠炮一样的说着,突然,陈启盯着迟暮右手小臂上的纹身愣住了,青色纹路匐在白皙的皮肤上,精致漂亮,诱的人移不开眼。 落在手臂上的目光太过灼人,迟暮猛地回过神来,拉下袖子就想向后躲,手臂却被陈启钳着没能挣开。 “迟暮,你是不是也……” 不给陈启问出来的机会,迟暮抽回胳膊强撑着气势冷冷道,“陈启,在我这里没有你问东问西的权利,能待就待,不想待就滚。” 陈启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追问纹身的事,只是看着他,“你身上还有红疹么?” “我自己可以。”迟暮阻止了陈启企图给他身上涂药的动作,拿过药膏,抬脚快速往楼上走去。 回到三楼卧室,迟暮走进洗漱间,摩挲着右手小臂,鹿角纹身暴露在陈启眼前那一瞬间,压在心底的秘密猝不及防被掀开,所有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险些全部崩盘。 他想不通,明明一直都在做着正确的事,怎么一碰到陈启就彻底乱套了? 良久,寂静的空间中传出一声长叹,迟暮对着镜子涂完药膏,换了衣服走下楼。 走到隔壁的别墅门前,迟暮无语的站了半晌,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这个老板会被助理锁在门外。 宋慈为了让他好好休息,特意给别墅门上加了一把锁,他手里的钥匙失去作用,只好又回到家里。 陈启正满脸认真的趴在他书桌前奋笔疾书,见迟暮走上楼,动作极快的收起纸笔,不知道又写了什么不能让他看到的。 迟暮没理会陈启,推开阳台门,玫瑰花丛旁边摆着一张小玻璃桌和两个高脚椅,百无聊赖的坐上去,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嘴里。 又没带打火机。 迟暮咬着烟静坐半天,准备回去找,刚起身就看到陈启走过来,抽走他的烟叼进自己嘴里,“你在覃南军校学的不是医吗?过敏还没好呢就抽烟。” 迟暮定定的看着陈启,半晌才答,“过太久了,早忘了。” 陈启张嘴就想反驳,学习了四年,毕业时迟暮还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过话,这都能忘,骗鬼呢?话到嘴边陈启又觉得,迟暮说的好像不止是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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