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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陈启的拳头松了又握,“忘了就忘了,有我每天好心的提醒你,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快速走出阳台,迟暮仰头看向空中,七月的太阳过于毒辣,刺的他眼睛又酸又痛。 加快速度解决了这里的事早点回西洋吧,迟暮暗暗决定。 虽然被宋慈强行放假,迟暮早已将自己要做的事都装进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哪里还有纰漏。 陈启难得安静的陪迟暮吃了午饭,又看着他涂了药才带着相机和小本子出门。 迟暮想买几份今天的报纸看看又懒得出门,索性坐在书房前,手里捏着笔,写两个字就发会呆。 想小时候的事,想在陈启家那四年,想在西洋群岛那四年。 直到太阳下班,纸上只留下一行他也没看懂的字,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迟暮揉了揉眉心,他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楼下传来开门声,陈启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他家的钥匙,肩上挎着个背包,手里拎着吃的走进来。 迟暮倚在二楼栏杆前看着,发现陈启身上是第一次见面时穿过的黑色短袖衫和长裤,回来的一个多月里他们见面并不频繁,陈启好像总是穿着这套。 按照乔希沅说的,陈启现在是花月小报的当家笔杆子,给报刊的收益翻了几番,收入必然不会少。 即便是一分钱收入都没有,也是被陈大海和余丽女士捧在掌心的小少爷,怎么衣着打扮这么……质朴?还是说宛城的大记者都是这个风格? 陈启身上的全部家当,除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值钱些,其他加起来都没有迟暮一件衬衫的贵。 察觉到他的目光,陈启把吃的放在餐桌上,拎起包走上二楼,端详了他半晌咧嘴笑开,少了点嚣张,但还是很欠揍。 “猜到你不会做饭,这么懒还不让人照顾,我买了吃的回来,你下去……算了,你等我一会儿。” 迟暮看着陈启走进客房,叮叮哐哐的,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带来了。 不出三分钟,陈启穿着一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走出来,一下愣住了,他记得这双拖鞋。 六年前的夏天,陈启十八岁生日,吃了饭也不消停一会儿,鞋都没换就跑去楼后的林子边抓蝈蝈。 刚下过小雨,地上覆着一层薄泥,陈启穿着拖鞋不小心脚滑了下,其中一条腿猛地往前蹬出一段距离,因为用力过大,一只脚直接从拖鞋里穿过去,拖鞋卡在脚脖子上拿不下来了。 陈启一只脚艰难的跳回院子里,还是迟暮把拖鞋的鞋面剪断才给那只脚解放出来,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陈启不仅没意识到危险,还呲个牙在那大笑。 迟暮实在无语,出门给他买了一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面不改色的说,“男子汉就应该穿粉色。” 他记得陈启当时一张脸皱起来,非常嫌弃的看着拖鞋,“傻子才穿这个!我就算光着脚跑也不穿粉色的拖鞋!” 迟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免得陈启再穿个拖鞋就出去胡闹,一点都不安全。 四年不见,傻狗倒是和这双拖鞋和解了,怎么就没跟那段不应该发生的尝试和解呢? 迎着迟暮的目光,陈启挑着眉毛理直气壮,“看什么看,许你买不许我穿?” 迟暮懒得争辩,转身走下楼,看着陈启将饭菜倒腾进盘碗里端上来。 离他最近的是藕夹,一碟凉拌脆藕片,还有一罐热气腾腾的藕汤,光是闻到味就觉得胃里暖融融的十分熨帖。 其他几道菜也都是合他胃口的,迟暮伸筷子拎起藕夹咬了一口,“什么时候开始吃藕了,你以前不是总说吃藕丑么?” 陈启正认真处理着叫花鸡外层的硬壳,头也不抬,“不是我,是你喜欢吃。” 迟暮顿了顿,许久才淡淡道,“现在不喜欢了。” 陈启垂着头半晌没动,再动作时没控制住力道,一拳把叫花鸡外层的泥壳彻底锤碎,默默把叫花鸡拆了摆上桌。 直到晚饭结束,迟暮也没有再碰那两道藕,藕夹、藕片和藕汤,全被陈启一声不吭的塞进肚子里。 客厅里吹着凉风,餐厅里香气四溢,夕阳拥抱着地平线,溢出缱绻的橘色光芒,迟暮和陈启坐在那,被沉默冻在温柔的气氛中,两人好像在玩123木头人,谁先动谁就输了。 直到敲门声起,陈启才起身把门打开,收拾了盘碗走进厨房。 宋慈惊讶的摘下墨镜,前夫哥怎么跑来洗上碗了? “暮哥,吃了啊?”闻到空气中残存的饭香味,宋慈汇报了下今天的工作就走了,完全没有放老板回去工作的意思。 陈启收拾完也拿着小本子和相机出了门,迟暮看着那道安静离开的背影,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他就不应该回来的,可如果他一直不回来,陈启会等他多久? 迟暮无力的倒在沙发上,抬起手蒙住眼睛,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种毫无道理的关系,靠近和远离都不是正确的选项。 陈启不再盯着迟暮口诛笔伐,恢复了一个记者该有的样子。 迟暮被迫在家里休息了三天,隔壁别墅大门终于为他敞开,他这个老板当的也太没有威严了,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宋慈整理好的东西。 “工厂装修一切顺利,设备已经从你邮轮搬下来送过去了,”宋慈把装修的花销清单递过去,“那两家小工厂也在考虑收购的事,但还没有给到最终答复。” 迟暮手指敲了下桌子,“告诉他们今天就决定,过时不候,我们带着和官方的合作订单做收购,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不是谁都有机会搭上我这场东风。” “好,我去联系,如果他们不同意还有备选,另外几家符合你要求的工厂我也没有彻底拒绝。” 汇报完工作后,宋慈顺手将最新的报纸抽出来,刚展开就愣了下。 看到宋慈的反应,迟暮笑了声,“怎么了,陈启又给我编织新罪名了?” 第18章 ‘爱而不得’ 毕竟迟暮前几天摁着人又亲又摸,隔天就翻脸不认人,陈启一怒之下继续编排他也是有可能的。 “这次不是你,是李继雄。”宋慈捏着报纸,“李继雄这几年给不少合作伙伴下过药,全都曝出来了,诺,还有受害人作证呢。” 李继雄已经有家室,这几年却瞒着妻女,利用生意上的事糟蹋了不少男性合作伙伴,那些受害者都是在生意场上需要拉一把时,遭到了李继雄的毒手。 “李继雄真是恶心死了,人渣!还有猎场,到底是怎么招人的?居然有侍应生被买通做这种事,以后谁还敢去猎场啊?” 宋慈一边看一边骂,李继雄三个字都快在她牙缝里冒烟了,用词不重样的骂了几分钟,宋慈才像发泄够了似的把报纸递给迟暮。 “这个叫木木的记者是哪冒出来的,曝的这么清楚,厉害呀,以前在各大报刊上怎么没见过。” 迟暮接过报纸,在花月小报另一面,还有另外两篇‘木木’写的。 密密麻麻的文字里,他一眼就看到了‘爱而不得’四个字。 文章驳斥了几天前那篇迟暮哄骗陈启做情人的文章,简明扼要的阐述,陈启是因为爱而不得才故意报复抹黑迟暮。 接着又分析了柯木医疗在西洋取得的成就,和对医疗行业的影响与贡献,同时加以数据佐证,说服力极高,通篇剖析的深入浅出,直白易懂。 如果没有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深刻了解过柯木医疗,写不到这种程度。 “木木……” 迟暮捏着报纸,思绪被这两个字带回了七年前的夏天。 阳光灿烂的午后,他合上边角已经磨得起毛的《新闻学概论》,收起钢笔插入笔筒,窗外,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规律传来。 “迟暮!下来!” 洪亮的嗓音从院子直冲二楼,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迟暮正准备起身,目光忽然落在桌角的笔记本上。 深红汁液渗透纸张,牛皮封面黏哒哒的,他整整一学期的课堂笔记,如今大部分浸在西瓜汁里。 他记得不久前陈启就坐在那里,可他看书看的太投入,一时疏忽没注意到,陈启是在用他的笔记本垫着吃西瓜。 迟暮拿起笔记本,用纸巾小心吸去封面上残留的汁液,红色已渗入纸纤维,留下无法完全抹去的印记。 他仰起脖子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检查笔记有无抢救的可能,他一向擅长消解情绪。 “迟暮你在干嘛!下来啊!”楼下,陈启的嗓门又大了些。 迟暮调整了一会儿情绪,竭力保持平静的语气,“你玩吧。” 窗外的拍球声顿了顿,随即更用力地响起来,带着明显不高兴的节奏。 整整一下午迟暮都待在自己房间里,晚饭时才出现,余丽女士将一块挑过刺的鱼肉夹进迟暮碗里,关切的问。 “暮暮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黑眼圈这么重,学习也不要太拼了,注意劳逸结合。” 她的温柔,总能让迟暮心里收获到很多很多属于家的实感。 陈大海在旁边笑呵呵的调侃,“我猜是辅导你儿子学习累的。” 陈启扒着饭,饭粒挂在嘴角,立即不服气道,“关我什么事,是他们老师留的作业太多了吧?不是说大学很轻松么?我看迟暮一点都不轻松。” 理直气壮的说着,陈启还冲迟暮嬉皮笑脸的挑挑眉毛,全然没发觉他做了什么错事。 迟暮想着被毁坏的笔记本本就心烦,看到陈启的笑容更烦了,菜都没吃几口,安静的扒拉完米饭就推开碗筷,“快考试了,最近有些忙,我继续上去整理笔记了。” 余丽担忧的蹙起眉,“吃饱了么?你也没吃多少啊。” “真的吃饱了,你看,”刚离开饭桌的迟暮又转过身来,拍拍自己的肚子,“肚子都吃圆了。” 看到余丽的眉心平整了些,迟暮才转身上楼,从始至终没看陈启一眼。 晚上八点,本该是迟暮每天给陈启检查作业的时间,那天因为在重新誊写笔记没去书房。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起,噼里啪啦吵的人心烦。 “什么事?”迟暮没有抬头,余光里陈启斜靠在门框上,脚尖蹭地,似是有些不自在。 “你在干嘛?” “抄笔记。” “要帮忙吗?” “不用。” 陈启走近几步,伸长脖子往书桌上看。 目光触及到那本被西瓜汁浸过的笔记本时愣了一瞬,好像找回了一点记忆,语气虚下来,“那个笔记本很重要么?” 迟暮停下笔抬头,陈启眼睛里闪过几分不安,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嘴里嘟囔,“我不是故意的,重新给你买一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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