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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揉了把陈启的脑袋，“想说什么？” 陈启顺势趴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迟暮，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纹身，是不是还准备走？怕到时候甩不掉我？你就这么烦我吗？”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迟暮一定散尽家财买上几瓶，早知道陈启要说这个，他就不问了。 他不知道陈启对他的到底是爱，是习惯，还是当初戛然而止那段尝试带来的执着。 但四年的分别让他明白，他心里有陈启，死赖着怎么都赶不走。 只要陈启在他身边，他就会有企图，他做不到不去爱陈启，更做不到让陈启的父母伤心。 在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意志，还能抽身离开时，早点办完宛城的事情远离陈启这个漩涡就是最正确的。 喉咙艰难的滑动了下，迟暮的手还放在陈启头上，声音中的温度降下几分，“会走。” 陈启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听到他疼的闷哼一声又松开些许，“是不是我不缠着你，你就可以待在覃州不走了？” 陈启始终把头埋在迟暮怀里，他看不到陈启的表情，只感到肚子上的衣服湿了几点，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半个月之前迟暮也这么想过，只要陈启不对他死缠烂打，他可以考虑留在覃州。 可经过这几天和陈启重新住在一起的日子，他发现这样也不行了，酒气在胸腔中翻腾，酸涩一阵阵往上涌，嗓子几乎被刺的发不出声音。 半晌，才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不是，我怎么都会走。” 第22章 现在你要我么 短短几个字用尽了迟暮所有力气，手脚发麻，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好几口才恢复些许，可衣服上的湿意越来越多，多到他无法忽视。 陈启的肩膀开始轻微抽动，一下又一下，把迟暮心底的苦涩全都挤压了出来。 “陈启。”迟暮伸手拍拍陈启的背，见陈启没有动静，眉心一点点皱起，他没见过陈启哭。 记忆中不管陈启怎么胡闹耍疯，受多重的伤都没掉过眼泪。 如今匐在他怀中无声的落泪，湿意透过皮肤渗入心脏，有那么几秒，迟暮甚至无法呼吸。 “陈启，抬头。” 他伸手摸到陈启的下巴，将人往上拉了拉，他不敢去看陈启的表情，闭着眼睛吻上陈启的嘴唇，漫长的吻里充满了眼泪的味道。 在涉及到关于陈启的选择里，他从来没有正确过。 在每一个应该果断拒绝的时刻，他都无法彻底狠下心来，结果就是控制不住的沉溺进去，越陷越深。 譬如四年前，譬如现在。 在西洋时，迟暮拒绝了很多年轻的追求者，他坚定自己不喜欢年纪小的人，可这只傻狗不一样，他推不开，也不能接受。 他自以为能掌控好一切，到头来什么都没能控制好。 思绪在迟暮脑中乱成一团麻，捋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来，只得牢牢抱着眼前这根浮木吻住，用力的吻住。 相拥的两人从床畔滚到床中央，夏天的衣服本就少，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一件都不留了。 陈启双臂撑在迟暮两侧，红着眼看向他，蛮不讲理的问，“不说以后，只说现在，迟暮，现在你要我么？” 声音带着压抑过哭声的暗哑，迟暮睁开眼看了他几秒，翻了个身主动跨坐上去。 不可言说的感情里，这是迟暮唯一可以给陈启的了，那就给他吧。 起初，迟暮还起着引导的作用，陈启领悟的飞快，渐渐的他失去了主导权和意识。 陈启的动作并不粗暴，相反的很轻柔，他是第一次，并没有认知中的痛感，他被缠着从床头到床尾，将愉悦深深刻上肌肤的每一寸，最后连抱紧陈启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睁开眼时，迟暮只觉得腰腿酸软，意识也不太清醒，身上倒是干净清爽。 盯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发现他并不在自己的主卧，这是陈启刚住进来时睡的那间客房。 “醒了？”陈启穿着居家服推门进来，俯身叭的亲了他一下，“迟暮你好懒，都中午了。” 迟暮：“……” 他睡到现在是因为谁？削了陈启一眼，刚下床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两脚好像踩在了云朵上，轻飘飘的，连忙抓住陈启定了定神。 陈启用手背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又弯腰用额头贴着他的，脸上立马慌了，“迟暮，你是不是在发烧？” 迟暮摸了把脑门，索性靠在陈启身上，有气无力的命令道，“扶我下楼。” 陈启好像对‘扶’有什么误解，直接抱起他放到一楼沙发里，把摆在餐桌的菜全都挪到茶几上来，“想吃哪个？” 张姨对他们的亲密举动已经麻木了，将两盅排骨汤端上来便去打扫屋子。 迟暮端起碗刚扒拉了一口，突然想起他们昨晚做的事，主卧现在定是一片狼藉，脸颊腾的窜起火来，二话不说起身就要喊张姨。 站起来的瞬间两眼一黑，陈启眼疾手快将他扶稳，凑到耳边低笑，“激动什么，我收拾过了。” 迟暮耳根子发热的重新坐下，视线恢复时，眼前是陈启灿烂又欠揍的笑脸，好像全然忘了昨晚他们说过的话。 吃饱后指挥陈启去找药箱，自从上次在猎场过敏后，陈启就在家里准备了一个药箱，常用的不常用的，白色小箱子被药物填的满满当当。 迟暮翻找了一会儿，吃过药又继续睡了两小时，昏沉的感觉才消退大半。 在西洋群岛时，迟暮觉得做什么都差点意思，只有工作能让他暂时忘却烦恼，快速消磨完时间。 自从陈启重新吵闹着挤入他的生活，很多事都变得有趣起来。 每天工作忙完后，陈启总会等在左右，陪他吃饭，散步，看书，做什么都好，只要陈启在就不会无聊。 陈启就像完全忘记了他还会离开烬风岛一样，尽职尽责扮演好情人的角色，记忆中那个无法无天胡闹任性的傻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听话又粘人的大狗。 陈启每天表现完乖巧的一面后，还会偷偷观察他的反应，不知道在暗戳戳的盘算什么。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观察了一段时间也没看出个头绪来，迟暮索性就由着他。 烬风岛一年里最热的七月不知不觉就快过完了，抛开对错、放纵自己的时日转眼结束，快的让迟暮措手不及。 李继雄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身败名裂人人喊打，出个门都得遮遮掩掩。 他的岳家一纸离婚书将他扫地出门，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失去时，又被陈启联合几名受害人送上了烬风岛最高议庭。 猎场那名被李继雄买通，在饭菜里下药的侍应生也没能逃脱，证据齐全，他们两人下半辈子都将在牢里度过，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迟暮的口碑也来了个两极反转。 “听说李继雄被关押审问那段时间，还被探视的人打了好几顿。” 宋慈忙里偷闲把这些告诉迟暮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几天前，陈启好像鬼鬼祟祟的在和乔希沅商量什么，原来是这事啊。 敢在探视的时候动手，要不是有人打点，恐怕陈启也要进去，到时他还得花心思去捞人。 怪不得花月小报最近没有爆料乔希沅的花边新闻，这是得了陈启的好处。 他都能想象到陈启用这事去和乔希沅交换条件时的模样，定是非常欠揍，乔希沅能忍住不揍陈启，属实是脾气好。 猎场也几次派人上门来跟迟暮道歉，在各个报刊上屡屡发布声明，表示会提高招人的标准，坚决不让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如果李继雄落在迟暮或者乔希沅手里，只会死的悄无声息，不太可能有机会如此细致漫长的品尝这份恶果。 而迟暮那份录音，从李继雄身败名裂到关进监牢，始终都没有用到过。 迟暮看着报纸勾唇笑了笑，心底浮起一种罕见的情绪——有人为他出头，解气的快感。 宛城第一个便民医疗试行点即将落成，工厂的那批工人经过培训后正式走上生产线，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迟暮从西洋带回来的人手忙不过来，宋慈又招了一些人，迟暮干脆将隔壁的别墅买下，室内装修重新规划一番，他的柯木医疗覃州分部初具规模。 第一批大货交到乔希沅手上后，迟暮终于可以短暂的歇一口气，给宋慈和下属们也发了奖金，放一天假休息。 一觉睡到大上午，迟暮睁开眼艰难的动了动，陈启脑袋埋在他脖子边，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的箍着他。 陈启的睡姿以前就不好看，总喜欢在他怀里拱出一个舒服的位置才能睡，冬天睡在一起暖呼呼的，夏天就太热了，烤的人浑身冒热气。 迟暮把陈启的手脚挨个从身上拿开，陈启就像故意的一样，拿开胳膊腿就放上来，拿开腿胳膊又放上来。 “迟暮，”陈启被他扒拉的嘟囔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今天不是休息么，起床这么早干嘛……” 陈启倒是对他的时间安排了如指掌，迟暮推了他一把，“十点了，你不用去报社么？” 陈启喉中哼了一声，“不用，我想去就去，没人能管我什么时候上班。” 花月报刊的当家笔杆子，待遇自然和那些需要准时上班的人不同，迟暮强行将陈启的手脚挪开，他刚下床，陈启就腾的起来了。 陈启人高马大的很占地方，刷个牙非要挤在他身侧，嘴里含糊不清的吐着泡泡，“迟暮，今天没事的话，想不想出去逛逛？” 回来宛城已有两个月，迟暮还真没什么时间到处走走，便点点头，“可以，去哪里。” 陈启的眼睛立马亮起来，“我们可以坐铛铛车去城南，溜达几步就是善兴寺。” 迟暮含着漱口水，从镜子中看了陈启一眼，陈启从不敬神佛，怎么对寺庙来了兴趣。 察觉到他疑惑的目光，陈启继续道，“听报社的哥们说，善兴寺里的素面很好吃，很多其他城镇的人为了这口面专程去上香，猜你会喜欢。” 迟暮对宛城算不上熟悉，陈启更擅长玩乐，没再多想就答应了，换好衣服，随便吃了几口张姨蒸的烧麦，两人一同出了门。 七月下旬，暑气依旧热辣辣的炙烤大地，陈启一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跟在旁边，没走几步就绕到另一侧，仗着身高优势替他挡下大半阳光。 许是因为白天的缘故，再加上今天不是周末，铛铛车上只有两名老奶奶坐在后排悠闲的聊天，迟暮走到单排那侧的位置坐下，陈启跟着坐在他身后。 迟暮看着车窗上映出的人影，仔细看看，其实陈启比四年前更耐看了，尤其是随意坐在那不说话时，身上有一种自在不羁又蛊惑人心的气质。 陈启忽然转头，两人的目光在车窗上骤然相撞，迟暮的呼吸慢了一瞬，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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