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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难听,将矛头直接指向了陆锦年和苏言的关系,言语间充满了对陆锦年手段的鄙夷。 “陆锦年又是个什么玩意?”刀疤刘显然豁出去了,声音越来越大,“以为坐上了‘龙渊阁’的头把交椅,就他妈的天下最大了?我呸!就不怕跟他老子一样,到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龙渊阁”三个字,以及“跟他老子一样”的暗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知情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年前那场席卷整个陆氏家族的腥风血雨,主家与旁系之间惨烈的内部清洗与权力更迭,两位最高掌权者的意外身亡……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血色记忆,仿佛随着这句话,再次浮出水面。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陆锦司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抬起头,看向刀疤刘。那一刻,他眼中不再是冰冷和嘲讽,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凛冽的杀意。 就在刀疤刘被那眼神看得心底发毛,下意识想要后退时,陆锦司动了! 快如闪电!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见他身影一晃,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刀疤刘身侧,穿着昂贵手工皮鞋的脚,带着千钧之力,精准而狠戾地踹在刀疤刘的腿弯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刀疤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发颤。 陆锦司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痛得浑身抽搐的刀疤刘,缓缓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如同拍打一件垃圾般,轻轻拍打着刀疤刘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刀疤刘如坠冰窟。 “舌头不想要,可以捐出去。”陆锦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给苏先生道歉。” 刀疤刘疼得冷汗直冒,但更让他恐惧的是陆锦司此刻的眼神。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他挣扎着,还想逞强,但接触到陆锦司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陆锦司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个字。 刀疤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的凶狠和愤懑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身体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知道了!陆锦司竟然知道那件事!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把柄! “对……对不起!苏先生!是我嘴贱!是我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刀疤刘再也顾不得疼痛和面子,朝着苏言的方向,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态度转变之快,让人瞠目。 苏言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场面有些不适,但依旧保持着风度,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刀疤刘一边磕头,一边趁着低头的瞬间,给混在人群中的一个手下使了个极其隐蔽的眼色。 那手下心领神会,眼中凶光一闪,手腕一抖,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直射向背对着他、正蹲在刀疤刘面前的陆锦司后心! 那是一把飞刀!速度快得惊人! “司少小心!” “陆总!” 惊呼声四起! 苏言离得最近,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想伸手去拉陆锦司,却慢了一步。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几乎在飞刀脱手而出的瞬间,一直如同背景板般跪在地上的祁涟,仿佛一头被触动了逆鳞的猎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完全无视了自己膝盖的疼痛和刚才承受的屈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背对着危险的男人身上!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陆锦司的方向猛扑过去! “嗤啦——” 锋利的飞刀擦着他抬起格挡的右臂外侧飞过,瞬间割裂了衬衫布料,带起一溜血珠!火辣辣的剧痛传来,但祁涟毫不在意,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用身体挡住陆锦司! 飞刀最终“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陆锦司身后的墙壁,刀柄兀自嗡嗡颤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祁涟因为扑过去的惯性,踉跄了一下,右臂火辣辣地疼,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立刻急切地转头看向陆锦司,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陆总!您没事吧?!” 他的目光充满了担忧和紧张,仿佛刚才那舍身忘死的一扑,只是最本能的条件反射。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的血液,在刹那间冷了下来,冻结成冰。 陆锦司确实没事。 他在祁涟扑过来的瞬间,确实被那股力量带得微微侧身,但此刻,他完好无损地站着。 而他的一只手臂,正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紧紧地、甚至可以说是亲密地,将苏言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苏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依靠在陆锦司的胸前。而陆锦司,正微微低着头,眉头紧锁,用一种祁涟从未见过的、带着明显担忧和安抚意味的眼神,看着怀里的苏言。 “没事吧?”陆锦司的声音,是祁涟从未听过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言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声音细弱:“没、没事……谢谢司少。” 陆锦司似乎松了口气,护着苏言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自始至终,陆锦司没有看祁涟一眼。 没有问他有没有事。 没有看到他被割破的、正在淌血的手臂。 更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那瞬间褪尽血色的、如同死人般的灰白。 祁涟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扑过来保护的、有些滑稽又可笑的姿势。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团暗色的痕迹。 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不,不是感觉不到。 是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更尖锐、更剧烈、更让他无法呼吸的绞痛!那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全身的感官,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原来,身体的伤痛,在心碎面前,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以为的保护,在陆锦司眼里,或许根本无关紧要。他以为的奋不顾身,在陆锦司看来,或许还不如苏言受到一丝惊吓。 主家的“影卫”和赵峰等人反应极快,在飞刀偷袭失败的瞬间,已经如同猛虎下山,迅速将刀疤刘和他那几个还想反抗的手下彻底制服,动作利落地卸掉了他们的关节,用特制的扎带将人捆得结结实实。 “带走!”影卫队长,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男人一挥手,手下立刻将哀嚎不断的刀疤刘一行人拖了出去,如同拖走几袋垃圾。 混乱平息,包厢里一片狼藉,只剩下惊魂未定的陪酒人员和面色各异的保镖们。 苏言似乎这才从惊吓中彻底回过神来,他轻轻从陆锦司的怀抱里退开一步,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的红晕,对着陆锦司露出一个感激而温和的笑容:“司少,刚才……谢谢你。” 陆锦司收回手,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只是语气依旧比对旁人缓和许多:“举手之劳。苏先生没事就好。” 苏言看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笑道:“下周是我的生日宴会,不知司少是否有空赏光?” 陆锦司目光微闪,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一定到。”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一个温文尔雅,一个虽然冷淡却也算有问有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 而祁涟,依旧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僵立在原地,右臂上的血迹已经浸湿了一小片袖子。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地望着不远处那相谈甚欢的两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就在这时,主家“影卫”中,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人在押送犯人离开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祁涟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上了队伍。 祁涟认得他,秦风,他曾经在主家时,配合最默契的搭档,一起出生入死过多次的兄弟。当年他毅然离开前景大好的主家,选择跟随当时还只是旁系、势单力薄的陆锦司时,秦风曾激烈地反对过,问他到底图什么。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他的。”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秦风那一眼,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强撑的伪装。物是人非的凄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祁涟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在淌血的手臂,又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很疼,很疼。 是伤口在疼?还是心在疼? 他已经分不清了。 或许,他是真的病了吧。 病得……快要死了。
第6章 假装不在意 夜色深沉,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 祁涟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回位于陆锦司别墅旁边的保镖宿舍区。这里的宿舍多是多人间,为了方便随时响应和执行任务,保镖们通常集中居住。唯有他,从跟着陆锦司的第一天起,就被单独安排在了最角落、最僻静的一间宿舍。 这间宿舍背靠着别墅那个鲜少有人踏足、却打理得异常精致的大花园,环境清幽,甚至能听到夜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曾经,祁涟也暗自猜测过这份“特殊待遇”的缘由——大概是因为他曾在主家做过事,陆锦司终究是不完全信任他,不愿他与其他人过多接触,以免泄露什么,或者被旁人窥见他们之间那不堪的关系吧。 他从未就此事问过陆锦司,而陆锦司,也从未解释。 用钥匙打开那扇冰冷的铁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祁涟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 只有在这里,在这个狭小、简陋,却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空间里,他才能卸下那身坚硬冰冷的铠甲,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脆弱。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冷。右臂上被飞刀划伤的伤口,之前在高度紧张下尚不觉得,此刻却开始尖锐地刺痛起来,伴随着一种火辣辣的灼热感。 他低头,看着右臂衬衫袖子被割裂的口子,以及周围浸染开的、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伤口不算太深,但很长,皮肉有些外翻,看起来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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