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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 “慢点。” 陆锦司的声音很近，带着清晰的关切，“还难受吗？头疼不疼？你昨天被下了药，我们……” “我们没发生什么！” 祁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拨开他扶着自己的手，急急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和羞耻而有些尖利。他甚至不敢看陆锦司，只是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扯过滑落的被子，试图遮住自己布满暧昧痕迹的身体，语无伦次地重复，“我、我去找星星……星星还在等我……” 他急于否认，急于撇清，仿佛只要不承认，昨晚的一切就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醒来就能烟消云散。 陆锦司看着他惊慌失措、急于逃离的样子，看着他雪白颈侧和锁骨上那些自己留下的、清晰无比的吻痕和指印，看着他低垂的眼睫下那抹遮掩不住的慌乱和羞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去拉他，只是坐起身，靠在床头。晨光勾勒出他精壮的上半身，麦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抓痕和牙印，尤其是后背和肩胛处，几道血痕甚至结了暗红的痂，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激烈和……祁涟在药力与情潮中无法自控的挣扎与沉沦。 “星星很安全。” 陆锦司的声音放得很缓，很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在我住的地方，阿明陪着他。赵峰也在。你别担心。” 听到这话，祁涟紧绷的神经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他这才有心思注意到自己——身上只套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的男士丝质睡袍，里面空空如也。而昨晚被陆锦程撕扯过的、他自己的衣服，早已变成了几片破碎的布料，散落在房间角落，无声地提醒着昨晚的惊险。 他裹紧了睡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我送你过去。” 陆锦司也下了床，他动作间似乎也牵扯到了什么，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捡起地上自己的裤子套上，又拿过一件干净的衬衫穿上，动作因为左肩旧伤未愈而略显迟缓僵硬。 祁涟看着他有些吃力的动作，目光在他衬衫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不自然地把头转向窗外，避开了他系扣子时露出的、肌理分明的胸膛和上面那些属于自己的“罪证”。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这声“谢谢”，是为了他及时救下星星和自己，是为了他此刻愿意送他，还是为了昨夜最后关头那冰冷的淋浴和……之后虽然失控却终究未曾真正伤害他的克制？连祁涟自己，也说不清了。 陆锦司系扣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祁涟侧对着他，晨光给他清瘦的侧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颈侧那些红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目，却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的美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套房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尴尬，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昨夜情事的靡丽气息。 祁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需要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来冲淡这令人窒息的暧昧和尴尬。他想起陆锦程，想起昨夜的陷阱。 “你……”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努力恢复了平静，“你是早就预料到，陆锦程此行的目的吗？所以……之前才会让赵峰他们，一直严防死守？” 陆锦司已经穿好了衬衫，正在扣袖扣。闻言，他抬起头，看向祁涟，眼神沉静，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是。”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从他出现在南塘镇的第一天起，我就让人去查了。陆锦年在M国天使城的‘失踪’，漏洞百出，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幌子。而苏言……他之前来找我，看似为了陆锦年求情，实则言语闪烁，几次试探你的下落和近况。他们俩，一明一暗，在打配合。” 他走到祁涟面前，目光沉沉地锁着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后怕和自责：“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你。或者说，是通过你，来针对我。是我……连累了你和星星。如果不是我，你们不会被他盯上，不会经历这些。” 祁涟避开了他过于专注和沉痛的目光，心里却因为他这番话而微微一震。原来，陆锦司并非毫无防备。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在布局。只是……陆锦程的疯狂和手段，超出了常理。 “他是为了向你复仇？” 祁涟问，语气是分析案情般的冷静，试图将自己从这复杂的情感纠葛中抽离出来，“报复你……夺走了原本属于主家的产业和权柄？” 陆锦司点了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嘲讽和冷意：“大概吧。虽然他以前对家族生意从不上心，被陆老爷……被大伯送到国外，也是因为觉得他性格跳脱，不适合掺和进来。” 他顿了一下，那个“大伯”的称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极其平淡、却让祁涟感到一丝异样的语气。 祁涟记得，陆锦司对主家，尤其是对已故的陆老爷子，恨意极深。从他在陆家遭遇的种种不公和打压，到他父亲惨死，那份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即便对方早已入土，这份恨意也未曾有丝毫消减。此刻听到他如此平静地称呼“大伯”，祁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陆锦司一眼。陆锦司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他的性格，确实不适合。” 陆锦司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大伯当初大概也是看透了这点。只是，陆锦年失势倒台后，他可能觉得……自己也有机会了吧。毕竟，他是名正言顺的陆家二少爷。”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但祁涟却能从中听出一丝深藏的、对陆家那摊浑水的厌倦和冷漠。他忽然有些好奇，在他离开后的那五年，陆锦司到底经历了什么，是如何从那个备受打压、隐忍复仇的旁系子弟，一步步走到今天，将庞大的陆家产业彻底掌控在手中，甚至让陆锦程这样的人不惜铤而走险，用绑架孩子、下药这种下作手段来报复？ 但这份好奇，仅仅在他心中停留了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告诫自己，这与他无关。陆锦司和陆家的恩怨，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从赵峰那些碎片化的叙述中，他已经能大致拼凑出那场权力更迭的残酷和血腥。他不想评价，更不想再将自己牵扯进去。 当初，主家少爷陆锦年预谋加害陆锦司，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想要阻止，虽然阴差阳错，未能成功，还因此背上了叛徒的罪名，但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他受伤。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欠陆锦司什么了。后来去到陆锦司身边，忍受的那些折辱和伤害，是另一笔算不清的账，但至少，最初的“恩”或“义”，他已经还了。 至于昨晚……昨晚只是一场意外。是被药物操控下的失控，是绝境中的互相取暖（或许只有他觉得是取暖），并不代表什么。等他找到星星，安顿好一切，他就会带着孩子离开这里，离陆锦司，离陆家这些是是非非，远远的。 祁涟这样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试图用理智筑起堤坝，阻挡内心那些因为昨夜亲密、因为陆锦司此刻的坦诚和自责、而悄然泛起的、危险的涟漪。 两人没再说话，沉默地离开了酒店。陆锦司开车，祁涟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话。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晨光中的南塘镇渐渐苏醒，却再也无法带给祁涟往日的平静。他始终侧头看着窗外，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塑。 车子最终驶入了镇子边缘一片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别墅区。这里与清河村的破旧质朴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和冰冷的距离感。陆锦司在这里的临时住所，是一栋仿古中式风格、却处处透着现代化智能安保的独栋别墅。 车子刚在庭院停下，早就得到消息、守在门口的孙明凯就红着眼睛冲了过来。看到祁涟安然无恙地下车，少年才长长松了口气，带着哭腔喊：“陈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祁涟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了些：“我没事。星星呢？” “在里面！赵哥陪着呢！” 孙明凯连忙说。 祁涟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就要往里走。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屋里冲了出来，带着哭腔大喊着：“爸爸——！” 是星星。 小家伙显然吓坏了，也担心坏了，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一头扎进祁涟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腿，哇哇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星星！宝贝，不哭了，爸爸在这里，爸爸没事……” 祁涟的心都要被儿子的哭声哭碎了，他连忙蹲下身，将星星紧紧抱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不断柔声安抚。感受着怀里小小身体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昨夜的惊险和后怕，再次清晰地涌上心头，让他眼眶也微微发热。 “爸爸……呜呜……坏蛋……坏蛋把星星关在黑屋子里……星星怕……找不到爸爸……” 星星哭得抽抽噎噎，语无伦次，小脸埋在祁涟颈窝，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不怕不怕，坏蛋已经被警察叔叔抓走了，星星安全了，爸爸也安全了。” 祁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不断亲吻着儿子的发顶，用最温柔的话语安抚他受惊的心灵。 好不容易，在祁涟耐心的哄劝和陆锦司也蹲下身轻声安抚下，星星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他抬起哭花的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祁涟，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忽然，星星的目光，落在了祁涟因为蹲下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锁骨下方，一枚鲜艳的、带着齿痕的吻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下。 小家伙的哭声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伸出小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处红痕，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比刚才哭得还要凄惨响亮，小脸憋得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哇——！！！坏蛋！坏蛋也欺负爸爸了！爸爸都受伤了！流血了！呜呜呜……爸爸疼不疼？星星给爸爸吹吹……” 童言稚语，天真无邪，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祁涟头顶！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轰”地一下全部冲上脸颊，又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灭顶的羞窘和尴尬！他手忙脚乱地想拉紧睡袍领口，却因为抱着星星而动作不便，反而让那处痕迹在拉扯中更明显地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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