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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陆锦司也被星星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他看着祁涟那副窘迫得快要冒烟、耳根红得滴血的模样，再看看星星哭得伤心欲绝、仿佛天塌下来的小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满足、怜爱和温柔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也蹲在星星面前，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小家伙脸上的泪珠，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耐心，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星星不哭，爸爸没有受伤。那不是坏蛋弄的，是……是被蚊子咬的。昨天晚上有只很坏很坏的大蚊子，咬了爸爸一口。不过没关系，过几天就不红了，就好了。你看，爸爸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同样有些尴尬、但努力憋着笑的赵峰。赵峰会意，连忙端过来一小碟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精致点心和一杯温牛奶。 “星星少爷，看，赵叔叔给你准备了最喜欢的小兔子蛋糕和牛奶哦！我们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爸爸，对不对？” 赵峰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星星的注意力果然被香甜的点心和陆锦司的话吸引了一些。他抽噎着，看看陆锦司“诚恳”的脸，又看看祁涟虽然窘迫却似乎真的不疼的样子（祁涟强装镇定），再嗅嗅空气中诱人的点心香气，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哼哼。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祁涟锁骨下的红痕，带着哭腔问：“真的……真的是蚊子咬的吗？不疼吗？” “不疼。” 祁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脖颈和耳后早已红透。他趁机迅速拢紧了领口，将那片“罪证”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真的，不骗星星。” 陆锦司也保证道，顺手拿起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奶油裱花极其可爱的蛋糕，递到星星嘴边，“来，先吃点东西。爸爸也饿了吧？我们一起吃。” 星星看着近在嘴边、可爱到不忍下口的小兔子蛋糕，又看看爸爸和陆叔叔（他下意识地相信陆锦司的话），终于，小小的馋虫战胜了悲伤和担忧。他张开小嘴，就着陆锦司的手，咬了一小口蛋糕，甜甜的奶油在口中化开，让他红肿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祁涟也暗暗松了口气，抱着星星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陆锦司很自然地在旁边坐下，赵峰将点心和牛奶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识趣地退开，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小小的插曲似乎过去了。星星坐在祁涟腿上，一手拿着小兔子蛋糕小口吃着，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祁涟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爸爸就不见了。祁涟耐心地喂他喝牛奶，用纸巾擦掉他嘴角的奶油。陆锦司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递张纸巾，或者将点心盘子往祁涟那边推一推，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祁涟和星星身上，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晨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洒进来，将客厅照得明亮温暖。空气中飘散着点心的甜香和牛奶的醇味。星星偶尔发出满足的咂嘴声，祁涟低柔的安抚声，以及陆锦司低沉偶尔的应和声，交织成一幅看似温馨宁静的画面。 然而，只有祁涟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是何等的兵荒马乱。身体的酸软不适，皮肤上那些隐秘的痕迹，星星天真却致命的“指控”，陆锦司那过于专注温柔的目光，以及昨夜那些火热的、失控的记忆碎片……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带着暧昧温度的网，将他牢牢罩住，让他无所适从，心乱如麻。 他只能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怀里的星星，用喂食、擦拭这样机械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和那份对现状、对未来、对陆锦司……越来越难以掌控的、深切的茫然和不安。 而陆锦司，则将祁涟每一丝细微的僵硬和不自在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祁涟在逃避，在抗拒。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急躁，那样想要强行打破对方的壁垒。 经过昨夜，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结合，更是一种生死关头后，情感堤坝的彻底决堤，和某种隐秘纽带的再次加固。 他有的是耐心。星星在这里，祁涟也在这里。他们之间，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有了共同需要守护的珍宝。 他看着祁涟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耳尖，再看看他怀里吃得腮帮子鼓鼓、渐渐恢复活力的星星，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暖意和决心所充满。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犯错。 他会慢慢来，用他余生的所有温柔和耐心，去融化那层冰壳，去抚平那些伤痕，去赢得……他的阿涟，和他和星星，完整的未来。
第41章 我们到此为止吧 陆锦司将陆锦程软禁在君悦酒店另一层的套房内，派了最精锐可靠的人手看守，除了医生和送饭的，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必须弄清楚陆锦程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同谋，以及星星被短暂关押的具体位置，确保没有任何后续隐患。 在去往关押陆锦程房间的路上，陆锦司迟疑了一下，侧头看向身边沉默不语的祁涟。祁涟已经换上了赵峰找来的合身衣物，简单的T恤和长裤，洗去了昨夜的狼狈，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嘴唇微微抿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涟，” 陆锦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我……要去问陆锦程一些事。你……想一起去看看吗？” 他问得很小心。一方面，他不想祁涟再接触到陆锦程那个疯子，不想那些肮脏的算计和恶毒的言语再污染祁涟的耳朵。但另一方面，他又隐隐觉得，有些事情，或许让祁涟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反而更好。关于陆锦程为何如此针对他们，关于那些被刻意隐瞒的过去……或许，这是一个打破某些僵局的契机。尽管，这个契机可能伴随着痛苦。 祁涟的脚步顿住了。他抬起眼，看向陆锦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抗拒，有迟疑，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明了的、想要探寻真相的冲动。昨夜的事情，星星的惊吓，陆锦程那些疯癫的话语，都像一团乱麻堵在他心里。他知道陆锦程恨陆锦司，但这股恨意如此强烈、如此不择手段地蔓延到自己和星星身上，真的仅仅是因为陆锦司夺权吗？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陆锦司以为他会拒绝，打算让他先回去休息时，祁涟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 “好。我去。” 陆锦司的心，因为祁涟这个简单的决定，几不可查地沉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所取代。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领着祁涟，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守卫森严的套房。 门口守着的保镖看到他们，恭敬地打开了门。 套房内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陆锦程被安置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双手被特制的软胶带固定在扶手上，双脚也被束缚着。他身上缠着绷带，脸上更是青紫交加，肿胀得几乎看不清原本俊秀的容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充满了血丝和毫不掩饰的怨毒，死死盯着走进来的陆锦司。 当他看到紧跟在陆锦司身后进来的祁涟时，那双怨毒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嘴角扭曲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恶意和嘲弄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陆大情圣和他心爱的……呃，‘前’保镖吗？” 陆锦程的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个字都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语气里的恶毒和讥讽却丝毫未减，“怎么，舍得让你的心肝宝贝来看我这副惨样了？是来炫耀你的胜利，还是来……落井下石啊？” 他的目光在祁涟苍白却平静的脸上扫过，看到那些自己留下的、被衣物遮掩的痕迹，以及祁涟颈侧那枚若隐若现的红痕（陆锦司留下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暗和疯狂。他像是故意要刺激祁涟，用一种极其轻佻暧昧的语气说：“祁涟，昨晚……睡得还好吗？陆锦司那家伙，伺候得你还舒服吧？啧，看看这脖子……他可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祁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一片沉静的漠然，仿佛陆锦程说的不是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陆锦程，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疯癫的陌生人。 陆锦司的眼神，在陆锦程开口的瞬间，就彻底冷了下来，如同冰封的寒潭。他上前一步，挡在了祁涟身前，隔绝了陆锦程那令人作呕的视线。他没有理会陆锦程那些下流的挑衅，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陆锦程，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恨我，就冲着我来。祁涟不是你的目标，星星更不是。动他们，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冲着你去？” 陆锦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尽管笑起来扯动伤口让他表情扭曲，但他还是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笑，“陆锦司，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无时无刻不想把你碎尸万段！可你他妈把自己护得跟个铁桶似的，我动得了你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和不甘：“可是老天有眼啊！让你这个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怪物，居然也有了软肋！有了在乎的人！哈哈哈！真是天大的讽刺！你说，我不动他们，我动谁？！只有让他们痛苦，让你看着他们在你面前受折磨，让你也尝尝那种撕心裂肺、无能为力的滋味，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他死死瞪着陆锦司，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我倒是真好奇啊，陆锦司。你不是一直把他，”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陆锦司身后的祁涟，眼神恶毒，“当成是主家派来的奸细，是害死你爹的凶手，是叛徒吗？啊？怎么现在就这么舍不得了呢？嗯？当初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在又当个宝贝似的护着？怎么，是睡出感情来了？还是……离了他，你就活不下去了？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陆锦司的心脏！他握着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但更深的，是一种被当众揭开最不堪伤疤的刺痛和……恐慌。他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祁涟。 祁涟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陆锦司清晰地看到，在陆锦程那句“害死你爹的凶手”出口的瞬间，祁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猛地抬起了头，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向了陆锦司的背影，那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的震惊，和一种仿佛世界瞬间崩塌的、空洞的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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