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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教程视频，里面的人在发音。 但莱芙缇听不见。 他盯着屏幕上说话的人的嘴型，试着模仿：“啊——呃——哦——” 发音怪怪的。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看着莱芙缇对着平板张着嘴发出奇怪的声音，表情有点担忧。 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递给莱芙缇一个小十字架挂坠，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十字架，做了个“保佑”的手势。 莱芙缇：“？” 他没看懂，但还是接过来，随手放在茶几上。 教程看了不到半小时，莱芙缇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张姨轻轻给他盖了条毯子。 中午吃饭时，张姨拍了拍莱芙缇的肩膀。 “啊！” 莱芙缇整个人弹起来，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他捂着胸口，脸都白了。 张姨赶紧鞠躬道歉。 莱芙缇缓过来，看见桌上的饭菜，眼睛又亮了。 这回张姨给拿了叉子。 吃完，又睡。 睡到下午三点，张姨送甜点过来，又拍了拍他。 “啊！” 又是一次惊吓。 张姨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等莱芙缇吃完甜点，她走到阳台上，拨通了言西洲的电话。 “老板，那个孩子……每次我拍他，他都吓得厉害。这样早晚要吓出毛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挂了电话，言西洲在办公室里揉太阳穴。 小赵——本名赵岭，言西洲的远房表弟兼助理——凑过来：“老板，不然你给他买个那种可以遥控震动的提示器呢？这样就能让他知道你要找他。” 言西洲抬眼：“建议不错，你去买吧。” “啊？老板，我不知道这种东西啊。” “不知道你提议个屁！”言西洲把笔往桌上一扔，“去找，找不到别回来！” “哦……” 半小时后，赵岭抱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言西洲看着盒子上露骨的宣传图和“情趣助兴”四个字，眼皮跳了跳。 他缓缓抬起头：“我他妈的……今天我不抽死你我就不姓言！” 赵岭往后跳了一步：“哎呦老板！这真能好用！你看，无线遥控，震动强度可调，防水——” “我管你叫老板行吗？”言西洲站起来，“他，弯的，我，直的！钢铁直男！他长得再怎么好看！我不可能……不可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哎呦我的亲老板诶，”赵岭一脸无辜，“谁让你跟他在一起了？谁说了？就用这个不让他被吓到！” “我就不信把这个拍他面前他能不吓到！” “那怎么办嘛……” 言西洲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谢主任那边怎么说？” “有认识的专家，不过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赵岭说，“我已经预约了。老板你就用这个凑合半个月呗。” “那他耳朵要是治不好呢？”言西洲盯着他，“用他妈一辈子吗？” “我没说一辈子嗷，”赵岭举手，“你自己说的。” “你……” “消消气消消气，”赵岭赶紧递咖啡，“要我说你就报个警，让大使馆那边给他遣返不就行了吗？我在他背包里找到了签证，旅游签证早就过期了，不能超过30天，他已经待了32天了。” 言西洲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想办法去给他办一下延期吧。不能报警遣返，以后再想办就难了，搞不好会拘留。” 赵岭挑眉：“这么快就……为他着想？”他凑近，压低声音，“直男~直男~一见钟情了吧~” 言西洲按下座机通话键：“马上让HR来我办公室！把赵岭辞退！” 赵岭扑过来按住电话：“哥！亲哥！” “表的！” “打断骨头连着筋啊哥！我妈可是你亲大姨！” “我大姨都是你后妈来的！” “等会！范总找你喝酒！五点，老地方！” 言西洲动作一顿：“……你又拿范思哲当挡箭牌。” “真没骗你！”赵岭掏出手机，“你看，他刚发的消息。” 言西洲看了眼屏幕，松手。 赵岭赶紧去把那个电话挂断：“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 晚上六点，言西洲没回来。 七点，还是没回来。 莱芙缇坐在餐桌前，肚子咕咕叫。 张姨坚持不让他先吃——因为早上和中午，莱芙缇吃饭时都把桌子弄得一团糟，她怕言西洲回来看到没胃口。 七点半，莱芙缇生气了。 他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平板，打开翻译软件，打字：「我饿了！」 举给张姨看。 张姨摆手，指了指墙上的钟，又指了指门口，意思是等老板回来。 莱芙缇把平板一扔。 八点。 言西洲还没回来。 莱芙缇盯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绿了。 然后，他开始拆家。 先是把沙发上的抱枕全扔到地上。 张姨赶紧去捡。 莱芙缇趁机溜到餐桌边，伸手抓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哎！小祖宗！”张姨回头看见，赶紧跑过来。 莱芙缇转身就跑，跑到电视柜前，把上面的装饰摆件一件件拿下来，摆在地上。 张姨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收拾。 莱芙缇一边拆，一边偷吃。 用手抓菜，抓一块，吃一块，再继续拆。 花瓶、书籍、遥控器……能拿动的，全被他挪了位置。 张姨快哭了：“别扔了小祖宗诶！老板回来要生气的！” 莱芙缇压根儿也听不见，他拆得正起劲，还觉得挺好玩。 八点四十分。 入户门传来解锁的声音。 莱芙缇正站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拿着最后一个抱枕。 门开了。 言西洲拎着西装外套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狼藉。 第二眼，看到站在沙发上的莱芙缇。 第三眼，莱芙缇手里的抱枕脱手，飞了过来。 言西洲没躲。 抱枕砸在他脸上，软绵绵的，不疼。 但紧随其后，一只拖鞋也飞了过来。 这次准头很好。 “啪。” 正中面门。
第4章 我真该死啊 拖鞋砸在脸上，不疼，他站着没动，等那阵喝多了轻微的晕眩过去。 张姨冲过来：“老板，没事吧？” 言西洲摇了摇头，弯腰把地上的拖鞋捡起来，浅灰色，是他的。 他拎着拖鞋，朝缩在客厅角落的莱芙缇走过去。 莱芙缇整个人贴在墙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他走近，转身就要跑。 言西洲伸手，一把抓住他后领。 “啊——！” 莱芙缇开始乱叫，手脚并用地挣扎。 言西洲没松手，顺势蹲下来，把拖鞋放在地上，抓住莱芙缇的脚踝。 莱芙缇不动了。 言西洲握住他的脚，给他穿上拖鞋。穿好左边，又换右边。 莱芙缇歪着头看他，表情从惊恐变成困惑：“？” 言西洲站起来，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抬手给他擦嘴。 莱芙缇嘴角还沾着红烧肉的酱汁，亮晶晶的。 莱芙缇下意识吐了吐舌头，舌尖舔到纸巾。 言西洲动作顿了顿，收回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以后我没回来的时候，”他转头对张姨说，“都让他先吃，给他备好叉子勺子。” 张姨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言西洲朝莱芙缇歪了一下头，示意他去餐厅。 莱芙缇犹豫两秒，跟了过去。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 言西洲拿起筷子，莱芙缇盯着他看了几秒，抓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米饭塞进嘴里。 一边吃，一边警惕地用余光瞟言西洲。 言西洲当没看见。 吃完饭，莱芙缇抱着平板电脑缩到沙发角落。 言西洲在客厅踱了两圈，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从包里拿出那个盒子。 他走过去，抽走莱芙缇手里的平板。 莱芙缇手里一空，抬头瞪他，抬脚就踢了言西洲小腿一下。 不重，但挺突然。 言西洲吸了口气，没跟他计较，在平板上打字： 「送你个礼物，你拿着，有绳子可以挂在手腕上。我找你或者张姨找你的时候会按一下遥控器，不会再被吓到了。」 打完，把平板转向莱芙缇。 莱芙缇盯着屏幕看，看了两遍，伸手。 言西洲打开盒子，拿出那个震动器，连着黑色的弹性腕绳。 莱芙缇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表情有点茫然，好像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言西洲拿回来，把腕绳一端套在莱芙缇右手手腕上，扣好。 然后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嗡—— 手腕轻轻震动起来。 莱芙缇眼睛“唰”地亮了。 他抬起手腕盯着看，又按了按自己的脉搏，确认震动是从小球传来的。 他兴奋地比划起来，手指在空中划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言西洲。 言西洲坐下打字：「……我看不懂。」 莱芙缇愣了愣，抢过平板，趴在上面打字。 他上半身几乎压在言西洲身上，金棕色的头发蹭到言西洲下巴。 「好厉害！好玩！」 打完，他抬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言西洲。 距离太近了。 言西洲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鼻尖那颗小痣，还有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今晚喝了点酒，不多，但现在觉得有点上头。 突然，莱芙缇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鼻子。 言西洲：“？” 莱芙缇拿过平板，打字：「蛋糕。」 言西洲：“……” 坏了，忘了这茬。 他打字：「明天。」 莱芙缇看了，眨了眨眼睛，盯着言西洲看了几秒，眉毛慢慢皱起来，小嘴瘪了下去。 言西洲心里警铃大作。 他一只手迅速捂住莱芙缇的嘴——防止他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另一只手在平板上打字： 「现在就去给你买。」 莱芙缇眼睛又亮了，扒开他的手，打字： 「我也要去。」 言西洲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妥协了。 但他指着莱芙缇手腕上的震动器，做了个“藏起来”的手势，又给他找了件自己的长袖外套——袖子长，能盖住手腕。 赵岭接到电话，十分钟后把车开到楼下。 莱芙缇套着明显大好几号的外套，帽子扣在头上，嘻嘻笑着跟在言西洲身后出门。 一上车，他就趴到车窗边，脸贴着玻璃往外看。 夜晚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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