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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颂之看着他，眼神复杂。 “……哎，”他叹了口气，“西洲，你也别太烦恼了。其实换个角度想想，我们都是商人。商人最讲究什么？利益。”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莱芙缇就是涉世未深，还小。他不懂其中的含义，一心想着帮你分担，没有看到其中……” “所以我妈什么意思？”范思哲从楼梯上走下来，打断谈话，脸色难看，“真要老言还八百万？” 范颂之瞪了他一眼。 “让你平常多学学，你不听！看不懂了吧？”他指着言西洲，“西洲想还钱，是不是得赚钱？钱从哪儿赚？是不是你们的游戏公司？他都能在公司里攒出八百万了，那你们公司市值得多少了？你们做的游戏，得盈利多少了？” 范思哲愣了一下。 “……对哦，”他慢慢坐下，“但是那也太……落井下石了吧？” “哎，”范颂之站起来，“我先回去跟她谈谈。你们等我消息吧。” “谢谢范叔。”言西洲说。 范颂之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言西洲和范思哲。 范思哲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言西洲手里。 “老言……对不起。但是我筹到钱了，不多，一百多万，你先拿着。我再去借，总能凑够的……” 言西洲看着那张卡，很久才接。 “……谢了。”他最后说，声音很轻。 范家别墅—— 范颂之推门进来时，尹佳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财报。 她戴着金丝边眼镜，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董事会。 “那孩子呢？”范颂之问。 尹佳婉头也不抬：“在三楼卧室，哭闹，非要找言西洲，拆家，专挑贵的砸。保姆拿动画片才哄他消停一会儿。” “……看来他还真离不开西洲。” “本来想着是个好机会，”尹佳婉合上财报，摘下眼镜，“你我都怕言西洲这人太聪明，有能力，他自己就可以撑起一个公司。哪天把儿子给踹了，咱们连制衡他的筹码都没有。刚好这孩子送上门，以为能有筹码在手上……” 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结果这孩子还是个……哎。” 范颂之在她对面坐下，“而且给西洲逼急了，说不定真会卖车卖房，把这八百万给了。” “我还怕他卖股份呢，”尹佳婉说，“到时候剩儿子自己，早晚得黄摊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范颂之开口：“那……你的意思是？” 尹佳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 “签合同吧，”她说，“一周见一次。还款八百万……改成公司盈利八百万。” 范颂之愣了一下：“盈利八百万？” “对，”尹佳婉转过身，“季度净利润达到八百万，就可以把孩子接回去。在这之前，每周日，言西洲可以来看他两个小时。” “……你这是变相考验他了？” “算是吧，”尹佳婉重新戴上眼镜，“落户的事情也加紧落实，律师那边，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范颂之说，“名字……你想好了吗？” “南风，”尹佳婉说，语气很淡，“范南……合他。” 范颂之点头：“好。” 尹佳婉转身上楼。 三楼卧室。 莱芙缇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被摔碎的瓷器碎片——原本摆在柜子里的青花瓷瓶，还有几个水晶摆件。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铜制镇纸，正准备往墙上砸。 门开了。 尹佳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莱芙缇，”她开口，声音平静，“不可以再这样。不然，言西洲还的钱会更多。” 莱芙缇手一顿，他抬起头，蓝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我、要、回、家！” “这里暂时就是你的家，”尹佳婉走进来，“什么都不会缺，什么都不会少，只会比言西洲给的更好，你一周可以见他一次。” “我、现、在、就、要！” “孩子，”尹佳婉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知道，如果不是你跟我丈夫有血缘关系的话，你移民有多难吗？你以为光靠言西洲，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你办妥所有手续？” 莱芙缇抿着唇，不说话。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好好听话，”尹佳婉抬手，想擦他的眼泪，但手在半空停住了，“别给言西洲添麻烦，也别伤了自己。” 莱芙缇吸了吸鼻子。 然后他突然说： “可、是、我、在、家、的、时、候……吃、饭、都、用、金、勺、子。” 尹佳婉：“……”她挑眉，“哈？言西洲舍得给你……” 莱芙缇从领口里掏出那个大金锁。 尹佳婉看着那个金锁，沉默了三秒。 “……行，”她说，“我现在让人去给你买。” 莱芙缇眨眨眼，“那、我、上、课、怎、么、办？” “我亲自教你。” “你？” “嗯，”尹佳婉点头，“我。早点睡吧，晚安。”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莱芙缇突然喊：“我、饿、了！” 尹佳婉脚步没停，只是对门外的保姆说：“给他准备夜宵。” “是，夫人。” 保姆端着一碗燕窝粥进来时，莱芙缇已经坐回地毯上，正低头摆弄那个金锁。 “小少爷，”保姆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饿了跟我说就行。还有啊，夫人以前是老师——名牌大学的教授呢。教你可绰绰有余。” 莱芙缇抬起头：“……哦。” 保姆出去了。 卧室里又安静下来。 莱芙缇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金锁。 然后他小声说： “……搞、钱！” 他握紧拳头，眼睛亮起来。 “帮、老、公、搞、钱！” “不、能、给、老、公、添、麻、烦！” “金、勺、子……只、是、开、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远处，某栋高楼里，有一盏灯，是属于言西洲的。（其实言西洲在更远。） 莱芙缇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端起那碗燕窝粥，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才有力气。 有力气…… 帮老公搞钱！
第49章 分手费？ 范思哲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站在客厅，掏出手机，手指抖着拨通了范颂之的电话。 “爸！”电话一接通他就吼，“你们把西洲当什么了？把我当什么了？！我跟他还要不要做兄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爸妈也是为了你好。谁能保证言西洲哪天不会给你踹了？公司是他一手做起来的，技术、资源、人脉……都在他手里，你呢？你除了投钱，还做了什么？” “我——” “你好好反省吧。” 电话挂了。 范思哲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 他慢慢放下手机。 然后他抬头，看着夜空，深吸一口气—— “草！” 一个小时后，赵岭推开范思哲家门时，差点被屋里的酒气熏个跟头。 客厅里，范思哲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五六个空啤酒罐，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 “叫我来干什么？”赵岭皱眉，走过去捡起一个空罐子。 范思哲抬起头，看见他，嘴一撇，突然就哭了。 “……岭岭……岭岭……” 赵岭：“……” 他叹了口气，在范思哲身边坐下。 “你怎么又喝这么多？” 范思哲抓住他的手，颠三倒四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他爸妈怎么扣下莱芙缇，怎么逼言西洲还八百万，怎么把莱芙缇当筹码。 说完，他抓着赵岭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我怎么跟老言交代啊？你教教我……我怎么办……” 赵岭抽回手。 “立场不同，”他说，声音很冷静，“你了解我表哥，不代表你父母了解。在他们眼里，言西洲就是个可能随时踹掉你的合伙人。莱芙缇……就是个突然冒出来，可以用来制衡他的工具。” “……我怎么弥补老言啊……”范思哲声音发抖，“我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嚎了，”赵岭打断他，“你都能跟我这么作，怎么不跟你妈这么作？你妈多疼你啊。” 范思哲愣住。 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晃了一下。 “……行，”他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走，回我妈那。” “回你妈那你拉着我干什么！”赵岭被他拽着胳膊往外拖。 “壮胆！” 半小时后，范家别墅外。 言西洲站在铁门外，仰头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已经站了二十几分钟，按了三次门铃，没人应。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目测了一下围墙的高度——三米左右，不算太高。 他正准备找地方翻，身后突然传来车声。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范思哲跳下来，赵岭也下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 “……老言？”范思哲愣了一下。 “……老范？”言西洲看着他通红的脸，“你怎么喝这么多？” 范思哲冲过来，一把抱住言西洲。 “兄弟对不住你！” “……我理解。”言西洲拍了拍他的背。 范思哲松开他，指着铁门：“不让你进吗？” “……嗯，”言西洲点头，“刚打算翻墙。” “别翻墙！”范思哲一拍大腿，“看我的！” 言西洲：“？” 赵岭走远了些。 范思哲走到铁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尹佳婉！你儿子回来了！” 言西洲：“！？” 赵岭捂着脸转身就往车里钻，“……我就说别拉着我来丢人吧……” 范思哲见没动静，又深吸一口气，声音喊得更高： “尹佳婉！你亲儿子回来了！尹~~~佳~~~~~婉——！” 最后两个字，破音了。 言西洲默默后退好几步，对车赵岭说：“……你认识他吗？” 赵岭从车窗里探出头：“不认识。” 话音刚落—— “咔哒”一声。 铁门，居然真开了。 言西洲：“……” 他看了看范思哲，又看了看缓缓打开的门。 “……暂时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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