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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言西洲扔掉棉签，：“来，喝口水，渴不渴？” 他把猫猫杯递过去，莱芙缇接过，喝了一小口，然后眨眨眼，凑到言西洲耳边。 “想、喝、别、的……” 言西洲一愣：“果汁？还是奶茶？” 莱芙缇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喝、你、的。” 言西洲耳朵瞬间红了。 “……祖宗，”他压低声音，“在外面呢……哪儿学的这么不正经的。” 莱芙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鞋带：“鞋、带。” “不动，我系。” 言西洲蹲下来，给他系好松开的鞋带。 等待区的另一边，范颂之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看言西洲和莱芙缇，又看看旁边的艾米莉亚，最后看向范思哲。 范思哲迎上他的目光，耸耸肩，“人俩一对儿。” 范颂之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低声问：“西洲父母知道吗？” 范思哲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上次我说缇缇是你私生子，西洲替我照顾，蒙混过去了，鬼知道这次……言出法随了，嘴开光了。” 范颂之沉默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等待结果需要几个小时。 言西洲抱着莱芙缇坐在长椅上，莱芙缇趴在他怀里，眼睛半闭着，像只困倦的小猫。 范颂之坐在对面，艾米莉亚坐在最远的角落，低着头玩手机。 范思哲站起来，走到言西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去抽根烟？” 言西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怀里的莱芙缇。 “老范，”范思哲说，“看会你新儿子。” 范颂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言西洲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莱芙缇放在长椅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我很快回来。” “嗯。”范颂之轻声应道。 两人走到医院后门的吸烟区。 范思哲递了根烟过来，言西洲接了，点燃。 “老言，”范思哲开口，声音有点沉，“你怎么想？” 言西洲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了一口烟。 “如果……”范思哲继续说，“如果真是我爸的种……你打算怎么办？” 言西洲转过头，看着他。 “不怎么办，他还是我的，永远都是。”
第46章 肯基德 等待结果的时间很长，至少要四个小时。 莱芙缇完全没有内耗这个概念，他靠在言西洲怀里，玩了会儿手机，然后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他抬头看言西洲。 言西洲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他们中午都没吃饭。 “想吃什么？” “肯、基、德。”莱芙缇眼睛亮起来，“全、家、桶！还、有、全、翅、桶！” 言西洲笑了：“好。” 他牵着莱芙缇走出医院，范思哲也跟着，三人进了隔壁的肯基德，点了两个大桶，外加薯条，蛋挞和可乐。 回到等待室时，艾米莉亚和范颂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莱芙缇抱着桶，走到艾米莉亚面前，抽出一个汉堡，递过去。 “给、你。” 艾米莉亚愣住，接了。 莱芙缇又走到范颂之面前，递过去一对烤翅。 “给、你。” 范颂之接过，低声道谢。 然后莱芙缇坐回言西洲身边，打开纸袋，拿出一块原味鸡，咔嚓咬了一口。 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一点点，蓝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天使。 艾米莉亚看着手里的汉堡，又看看莱芙缇，她眼神闪烁了几下，突然站起来，走到莱芙缇面前。 言西洲立刻伸手，把莱芙缇往怀里搂了搂，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 艾米莉亚蹲下来，她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柔：“莱芙缇……你愿意跟妈妈回德国吗？妈妈可以带你去看柏林墙，去吃……” “不、愿、意。”莱芙缇打断她，咬了一口鸡翅，声音含混但清晰。 艾米莉亚噎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来做亲子鉴定？” 莱芙缇咽下嘴里的鸡肉，眨眨眼：“我、乐、意。” 艾米莉亚：“……”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开始泛红。 “这么多年……妈妈真的很想你，”她声音带了点哽咽，“经常觉得亏欠你，夜里睡不着……” 莱芙缇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塞进嘴里。 “那、你、给、我、零、花、钱、吧。” 艾米莉亚：“……？” 她准备好的煽情台词全卡在喉咙里。 范思哲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艾米莉亚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对莱芙缇说：“妈妈不是不想给你钱，妈妈现在……经济有点困难，但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去，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妈妈会找份工作，好好照顾你……” “不、用。”莱芙缇摇头，又拿起一块鸡米花，“我、有、老、公、照、顾。” “可他是外人！我才是你妈妈！” “他、不、是。” 莱芙缇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艾米莉亚有点急了，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如果你要留在这里……那么需要支付…… “那、我、去、起、诉、你、遗、弃。”莱芙缇说，声音还是那样轻。 艾米莉亚彻底僵住。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我、我可是生你的母亲！”她最后憋出一句。 莱芙缇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她。 蓝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恨，也没有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要、我、给、你、养、老、吗？”他问，语气很认真。 艾米莉亚：“……” “不、了、吧……”莱芙缇摇头，咬了一口蛋挞，“你、没、有、养、过、我。”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 “为、了、感、谢、你、的、生、育，我、可、以、给、你、收、尸。”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等待室安静得可怕。 范思哲瞪大眼睛，然后猛地转过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疯狂抖动，显然在憋笑。 范颂之的表情复杂，他看了看莱芙缇，又看看艾米莉亚，最后叹了口气。 言西洲搂着莱芙缇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他没笑。 他只是看着艾米莉亚那张惨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最后一点伪装彻底碎裂。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艾米莉亚女士，如果你继续骚扰我的伴侣，我会把你请出去。” 艾米莉亚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莱芙缇，看着那张和她相似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冷漠。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出了等待室。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远去，越来越小。 莱芙缇继续吃他的炸鸡。 他拿起最后一块原味鸡，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言西洲。 “老、公，吃。” 言西洲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香。 但他心里堵得慌。 不是因为艾米莉亚——那女人不值得。 是因为莱芙缇。 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笑得像小天使的少年，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精准地扎进人心最软的地方。 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不在乎。 “缇缇。”言西洲叫他。 “嗯？”莱芙缇转过头，嘴角还沾着番茄酱。 言西洲抬手，用拇指擦掉那点红色。 然后他说：“……没事。” 他低头，吻了吻莱芙缇的额头。 “继续吃吧。” 四个小时后，护士拿着报告单走出来。 “范先生，结果出来了。” 范颂之站起来，接过那个牛皮纸袋。 他打开，抽出里面的报告，快速浏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莱芙缇。 “……是亲生父亲。” 言西洲闭上眼睛。 范思哲吹了声口哨：“牛逼，真言出法随了。” 范颂之走到莱芙缇面前，蹲下来，把报告递给他。 “莱芙缇，”他说，声音很温和，“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我确实是你的父亲。” 莱芙缇接过报告，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报告还给范颂之。 “哦。” 就一个字。 范颂之愣了愣，然后笑了，“你……不想认我吗？” 莱芙缇想了想，然后摇头：“不、想。” “……为什么？” “因、为，”莱芙缇指了指言西洲，“我、有、他、就、够、了。” 言西洲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抱住莱芙缇，抱得很紧。 范颂之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对言西洲说：“西洲，找个时间，我们谈谈。” “……好。” 范颂之转身走了。 范思哲跟上去，在门口回头，冲言西洲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等待室里，只剩下言西洲和莱芙缇。 莱芙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困……” “回家睡。” 言西洲牵着他走出医院。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车流如织。 上车后，莱芙缇很快睡着了，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言西洲没立刻发动车子。 他只是看着莱芙缇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第47章 主动上门 那天晚上，莱芙缇睡得很沉。 言西洲等他呼吸完全均匀后，才轻轻松开搂着他的手，下床，走出卧室。 言西洲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范思哲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范思哲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我刚到家。” “你说。”言西洲开门见山。 范思哲叹了口气。 “我爸的意思是，”他压低声音，“他没想过会有一个孩子，也不打算认回来，血缘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但父子关系……他不想强求。艾米莉亚那边，她的诉求就是钱。” “所以？” “所以，你要是想留着莱芙缇，只能给钱。不是不告她，我爸咨询了律师，告她对莱芙缇没好处。遗弃罪在德国不算重罪，死刑不可能，无期徒刑更不可能。判个几年，她出来了，要是存心报复莱芙缇，反而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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