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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进别墅。 客厅里，尹佳婉穿着一身深紫色丝绒睡袍，头发披散着，脸上敷着面膜。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表情冷淡。 “喊什么？”她开口，声音很平，“丢不丢人？” 范思哲立刻换上笑脸，凑过去：“妈沫~~~想你了~~~” “说人话。” “……妈，”范思哲在她身边坐下，“你要还认我这个儿子，就别为难西洲了，成不？” 尹佳婉放下牛奶杯。 她撕下面膜，然后看着范思哲，慢慢说：“那不认了。” “……哈？” “我有新儿子了，”尹佳婉语气轻松，“可爱，懂事，会逗我开心，还说陪我逛街。” 范思哲，言西洲，赵岭：“……？” 就在这时，电梯“叮”一声响。 莱芙缇从里面跑出来。 他穿着崭新的小熊睡衣——但不是言西洲买的那件，这件看起来更精致，帽子上还有钻石镶嵌的眼睛。 他直奔尹佳婉。 “妈、妈！” 尹佳婉伸手，很自然地把他拉到身边：“诶，这儿呢。” 范思哲：“……？” 赵岭：“……？” 言西洲：“……？” 这他妈才过去多久？都妈妈了？ 莱芙缇这才注意到客厅里还有其他人。他转头，看见言西洲，眼睛“唰”地亮了。 “老、公！” 他扑过去。 言西洲接住他，抱得很紧。 “……乖，”他低头，亲了亲莱芙缇的头发，“老公带你回去。” 莱芙缇却摇头，“我、先、不、回、去、了。” 言西洲僵住，“……什么？” “妈、妈、这、里、很、好、玩，”莱芙缇说，眼睛弯起来，“有、好、多、好、多、好、东、西。我、们、可、以、每、周、见、一、次。” 言西洲：“……”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范思哲在旁边，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靠，你……缇缇啊，”他指着莱芙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以前我拿多少钱诱惑你，你都不会离开老言的！” 莱芙缇眨眨眼，表情无辜。 “我、没、离、开、呀，”他说，“每、周、不、是、还、见、的、嘛~” 言西洲看着莱芙缇。 然后他问：“……你在这儿……很开心？” “嗯、嗯！”莱芙缇用力点头，“妈、妈、教、我、说、话、比、老、师、教、得、好。什、么、都、给、我、买。妈、妈、这、么、好，我、不、能、给、妈、妈、添、麻、烦。” 言西洲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那点最后的光，熄灭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每周来看你。” 他松开莱芙缇，转身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但脚步有点踉跄。 范思哲和赵岭赶紧跟上去。 车上。 言西洲坐在驾驶座，没立刻发动车子，他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 接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 砸在方向盘上。 孩子终究还是孩子。 不管多大岁数，都抵不住那样的诱惑——精致的衣服，昂贵的玩具，无限的宠溺，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愿意给他一切的“妈妈”。 何况……一个在孤儿院长大，从未体验过母爱，甚至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的孩子呢？ 如果我能让他依仗…… 如果我能再多努力点……多赚点……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然后他发动车子。 车开出别墅区，汇入夜晚的车流。 等红灯时，他感觉外套口袋里有东西。 硬硬的，沉甸甸的。 他掏出来，是一个金勺子。 纯金的，实心的，做工精细，柄上还刻着莱芙缇。 言西洲看着那个勺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声里全是自嘲。 “……这不会是分手费吧？” 他低声说，然后把勺子紧紧攥在手心。 攥得指节发白。 攥得…… 像要捏碎什么东西。
第50章 游戏 这一周，言西洲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办公室的灯总是亮到后半夜，有时候实在太晚，他就直接在休息室凑合一宿，醒来继续对着电脑，改代码，调参数，开会，复盘。 游戏发布的日期越来越近，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但他顾不上这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赚钱。 赚够八百万。 把莱芙缇接回来。 可每到夜深人静，他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总会走神。 脑海里闪过莱芙缇的脸，那双蓝眼睛弯着，甜甜地喊“老公”。 然后又闪过那天晚上，莱芙缇说“我先不回去了”时的表情…… 他用力甩头，逼自己集中精神。 可心脏那块地方，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终于到了第七天。 言西洲一大早就醒了，他站在衣柜前，试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莱芙缇说过，喜欢他穿浅色，显得温柔。 可临出门时，他又犹豫了。 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拧开。 他怕。 怕莱芙缇见到他，第一句话是“我们谈谈”。 怕莱芙缇说“这里很好，我想多住一段时间”。 怕莱芙缇……不叫他老公了。 手机突然响了。 他吓了一跳，掏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他声音有点紧。 “言、西、洲！”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声音，带着点撒娇，“来、接、我、呀！” 言西洲愣住了，“缇缇……？” “嗯！快来！”莱芙缇催促，“我、在、门口、等、你！” “对对不起，缇缇，”言西洲语无伦次，“这就去，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莱芙缇说话……流利了一点。 但刚才那通电话，他没叫“老公”。 言西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范家别墅门口。 言西洲车还没停稳，就看见一个身影从铁门里冲出来。 莱芙缇穿着水手服上衣，还带了个深蓝色的贝雷帽，衬得小脸又白又嫩。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挎着猫猫杯，跑得飞快，水手领结都飞起来了。 “老公！”他一边跑一边喊，“我、好、想你！” 言西洲下车，张开手臂。 莱芙缇扑进来，撞得他往后踉跄了一步，但手臂收得更紧。 “……老婆。”言西洲哑声喊，低头吻他头发。 莱芙缇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只归巢的小鸟。 “嘿嘿，我、们、走吧。” “好。” 车上，莱芙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妈、给、我、买了、新衣服！”他扯了扯衣服，“好看！” “嗯。” “还、教我、说、话！” “嗯。” “但、是、我还、是、想你。”莱芙缇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想、我吗？” “……想。”言西洲喉结滚动，“很想。” 莱芙缇笑了，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言西洲的心，这才一点点落回实处。 不是分手。 还好。 到家。 张姨听见开门声，从厨房跑出来，看见莱芙缇，眼睛都笑弯了。 “缇缇回来啦？” “张姨！”莱芙缇扑过去抱住她，“我、想、吃、辣子鸡！” “好！张姨这就给你做！还有干锅鸭头！” “好！” 莱芙缇松开张姨，转头拉住言西洲的手。 “老公、来！” “……嗯？怎么了？” 莱芙缇牵着他走进卧室，关上门，然后他脱下背包。 然后莱芙缇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 他拿起背包，掏出里面有一件外套，翻到内衬，找到一条缝线——那线缝得特别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剪刀尖挑开线头，然后顺着缝线，“咔嚓咔嚓”剪开。 剪到一半，他停下来，双手捏着外套两边，用力一抖—— “哗啦啦！” 金灿灿的东西掉了出来。 两个金勺子，沉甸甸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还有一沓现金，大概几千块，用橡皮筋捆着。 还有几个小金吊坠——小星星、小月亮、小心形。 言西洲：“……” 他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堆东西。 又看看莱芙缇。 “……缇缇，你这……” “给你。”莱芙缇蹲下来，把金勺子，现金，吊坠拢到一起，捧起来递给言西洲。 言西洲没接，“……哪来的？” “我听话，”莱芙缇说，表情很认真，“妈妈、奖励、给、我。勺子……是、我说、我、在、家里、用的、就是、金勺子。买一个，用、两天、我、就说、弄丢了。其实……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蓝眼睛里闪着光： “我想、帮你。我知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累。” 他往前一步，把东西塞进言西洲手里。 “放心，以后、我还、会……” 话没说完。 言西洲突然抱住他，“缇缇……”声音哽咽了。 莱芙缇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他的背。 “怎么了、老公？是不是、太想我、啦？”他声音软软的，“我跟你、说，我也、很想你。前几天、我都、睡、不、着、觉，总会、想你、在、我身边、抱着我。” 他说得越多，言西洲哽咽得越厉害。 “……对不起，缇缇，”言西洲把脸埋在他颈窝，“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 “不啊，”莱芙缇摇头，“我老公、是、最、有本、事的。我说过、我、可、以、赚钱养你、的。我真的、不、是、只、图你的钱。我、也、不会、因为、范家、有钱、而、抛弃你。” 他捧起言西洲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你、当初、都没有、把我、抛弃。给我饭、吃，给我家、住，给我买、衣、服、买玩、具，花钱、眼睛、都不眨。” 言西洲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缇缇。”他哑声说，“但是这些……我不能要。” “为什、么？” “他们的要求，是公司盈利八百万，”言西洲擦掉眼泪，“不是我给他们八百万现金，这些……你自己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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