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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有些难受,楚禾钰动动腿想要坐起来一点,正巧这时门被打开了,是李琛。 李琛看到已经醒过来的楚禾钰刚想出声,楚禾钰就朝他摇了摇头,可就是这般小动作还是惊动了许曜。 楚禾钰眼中透着些无奈,看到许曜担忧的眼睛时,楚禾钰冲他笑着。 告诉他,别担心,我没事。 许曜眉头却皱得更紧,他握紧楚禾钰的手将其贴到脸颊边,“怎么样?还难受吗?” 楚禾钰摇摇头。 李琛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许总,需要告诉许叔吗?”李琛犹豫道。 许曜先是顿了一下,还是摇头:“让他先好好休息。” 李琛离开时还不放心地回头看看,似乎是在确认楚禾钰的情况。 “医生说明天你就可以进食了。” 楚禾钰又点头。 两个人相顾无言许久。 “阿钰,对不起,我……” 楚禾钰的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随后抚上了他的眉心,将其一点一点抚平。楚禾钰因为戴着呼吸机不能说话,于是用口型和他说:“不,怪,你。” 许曜愧疚感从未减少,他点那块蛋糕时千叮咛万嘱咐要黄桃,还特意说明了有人对芒果过敏。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出了差错。 店家和他解释道是新人不熟悉,放错了东西。可是许曜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只知道再晚一步,他将永远失去一个亲人。 “爸最近生病了,我先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再让他过来看你,好吗?” 第19章 托斯卡纳 许曜只等到楚禾钰醒来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这几天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公司里的大小事务都被李琛全权包揽,看到楚禾钰没有大碍,许曜嘱咐了两句便从医院离开了。 醒来的第一天,楚禾钰依旧没精神,眼皮沉重没过一会儿便睡熟过去,中途醒过几次。等到第二天摘下呼吸机后,楚禾钰才堪堪喝进几口水,许青安在许曜走后便来医院照顾他,几乎寸步不离。 楚禾钰对食物还是有点抗拒,只喝的下几口白粥,剩下的全都找各种借口推脱,许青安看在眼里却还是由着他。 楚禾钰十分庆幸在他身边的是许青安而不是许曜,因为许曜在的话,那就是逼也要逼他吃下去,哪里会像许青安这么惯着他。 似乎是看出许青安有些郁郁寡欢,楚禾钰大概能猜出是为什么,因此他这整整一天都表现出十分依赖许青安,就连喝水都要人喂。 近几日的天气似乎十分明媚,许青安告诉他,本来早就计划带他去托斯卡纳看向日葵,可是因为各种原因耽误,向日葵的花季已经过了。说这件事的时候,许青安面上难免失落,其实楚禾钰也倍感遗憾,可是明年依旧可以看,再不济还有后年,他又不是只剩这一年。 许青安问他还想去看什么,楚禾钰仔细一想,还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病房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消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吊瓶里的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向下掉。 大病初愈,楚禾钰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且无血色,看上去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弱,手背上因为输液已经青黑了几片,在他接近雪白的肤色上尤为突出。 楚禾钰住在一个采光十分好的病房,好到他的全身都能晒到太阳,这让他感觉到十分温暖,十分沁人。 楚禾钰是想画画的,可是他的身体又软的厉害,手也不怎么能抬起来,于是许青安为他带来一本《世界地图册》,里面还夹带着城市地图和文字说明,这一看就看了一早上。 中间李琛来过一次,彼时他的地图册正翻到北美的俄勒冈州,见李琛一直盯着他的书看,楚禾钰还贴心地问道:“怎么了,你喜欢这里?” 李琛看着楚禾钰眼里的认真,嘴角微抽,最后还是违心地点点头。 “你不是前几天去北美洲出差了吗?你去过这里吗?我看到书上说胡德山上的雪终年不化,还有俄勒冈海岸和赫瑟塔滩头灯塔。” 李琛摇头:“我没去胡德山,不过我去了俄勒冈海岸,在那里看到了赫瑟塔滩头灯塔。” “好羡慕你啊。” 楚禾钰听着忍不住叹息,李琛却想,如果你知道我是去那里干嘛,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李琛的薄荷就是在俄勒冈州的波特兰找到的。 但是李琛虽然心里叹气,但仍然不想扫兴,于是他还和楚禾钰推荐俄勒冈州的风光,“哥伦比亚河谷也很好,我还去看了摩特诺玛瀑布,挺让人震撼的,我还拍了照片。” 说着,他就打开自己的相册给楚禾钰看,“等小楚总病好了也可以去看看,真的挺值得的。” 李琛觉得自己说的绘声绘色,谁知楚禾钰指着其中一张河谷照片上一朵金色的花问:“这是鸢尾吗?好独特。” 李琛的笑僵在脸上,如果说问他一些其他问题,他说不定还能解释两句,但这个属实是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啊?应……应该吧。” “李琛,你可以把这些照片发我一份吗,我正好缺点画画素材。”还不忘夸赞一句:“李琛,你的拍照技术好好啊。” 李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因为之前有一次拍照被许曜撞见,还被许曜狠狠数落了一番,后来许曜手把手教他该如何调试镜头,找角度,找光,慢慢的他才练就成这一番好技术。 那时李琛问:“许总,您会摄影啊?” 许曜只是弯下腰认真地调设备,连眼都没抬起:“嗯,大学的时候接触过。” 楚禾钰将手机还给李琛,又对着面前空白的墙脑海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李琛,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李琛这几年的确去过很多地方出差,于是他点点头:“嗯,怎么了?” “那你去过托斯卡纳吗?” 李琛顿住,不知道楚禾钰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地方,“文艺复兴?” 李琛有些摸不着头脑,楚禾钰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嘴角上扬,“是这样的,不过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也是在一本书里,但丁和米开朗基罗都出自这里,还有佛罗伦萨,比萨斜塔。但是我最想看的是托斯卡纳的向日葵,第一次在书上看见的时候就想去,在意大利,向日葵被誉为‘最美的太阳花’,我太喜欢这个说法了,我想去那里写生,把‘最美的太阳花’定格在我的画板上。” 说这些的时候,楚禾钰眼中的憧憬和光芒是李琛从未见过的,一直以来李琛对楚禾钰的印象都来自于许曜的口中和他见楚禾钰的每一面。 “如果我身体健康点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应该已经从托斯卡纳回来了。” 或许是今天说的话有点多,楚禾钰没忍住咳嗽了两声,李琛赶紧将一旁的水杯递到他手边,楚禾钰只是微微抿了两口就又把杯子放下。 “谢谢你啊,李琛。” 李琛赶紧摆手:“这有什么,顺手的事。” “我说的不仅是这个,除了许叔和阿曜,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话的人。” 李琛一直都觉得楚禾钰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让人一听就很舒服,应该很少会有人舍得对楚禾钰发脾气吧?李琛这样想,世界对貌美的人是有优待的。 跟在许曜身边这么多年,他也多少知道点楚禾钰的事情,也或许是许曜没想过隐藏。其实李琛在背后听过不少人对楚禾钰指指点点,有些话实在说不上多好听,一半来自于楚常青,一半则来自于楚禾钰的脸。 再加上他本身的气质没有攻击性,属于男女通吃的那一款,因此大部分恶意竟然来自于男性,这是李琛最不能理解的。 李琛特别害怕这些话传到楚禾钰耳中,有些话连他一个外人都听不得,更别说本人。李琛还害怕这些话传到许曜耳朵里,因为许曜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私底下又不会给那些人好果子吃,还会搞得自己一肚子气。 李琛还没有和楚禾钰说过,其实和他说话是一种享受,从来不是麻烦。 但是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把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本来他也是被许曜派来和楚禾钰说话解闷的,现在也到回去的时间了。 离开病房的最后一刻,李琛记起些什么又转头对楚禾钰说:“对了,许总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您看到应当是很开心的,所以要快快好起来。” 楚禾钰无奈地笑着同他告别,在李琛离开后又忍不住咳嗽。 … 与此同时,何烬手里拿着一叠A4纸,正通着电话,“宁总,东西拿到了。” 却不经意偏头,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何烬在病房前停下脚步,“宁总,我在医院看到楚先生了。”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何烬又侧头默默记住病房号,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 住院的时光总是无聊的,楚禾钰一直都这么认为,尽管手里捧着书,可他还是时不时抬起头盯着白墙发呆,或者是和进来换点滴的护士说几句话。 “咚咚咚。” 楚禾钰靠在床背上看着书,以为是又要进来换点滴的医生或者护士,于是他头也不抬地出声:“进。” 可是脚步声却与平时对不上,一双皮鞋的影子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楚禾钰翻页的手一顿,疑惑地抬起头,表情又转变成惊讶,书又‘啪’的一声被合上。 “你怎么来了?” 宁炀将手中的花束放到桌上空着的地方,回道:“何烬在医院看到你了。”似乎怕他不知道何烬是谁,“你见过的,我的秘书。” 楚禾钰这才恍然大悟。 因为宁炀的到来,楚禾钰有些手足无措,“何秘书怎么来医院了?他生病了吗?” 也是因为太紧张,他丝毫不觉得问出的问题有多奇怪。 宁炀忍俊不禁,问:“楚禾钰,生病的貌似是你吧。” 第20章 花 听到宁炀话语中露出的笑意,楚禾钰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病吗?” 不知怎么,楚禾钰总觉得宁炀今天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柔和,故意放轻音色,又带着循循诱导,让楚禾钰忍不住顺着宁炀的问题给出答案。 “食物过敏,芒果。”楚禾钰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他觉得有些丢人,自己这么大的人竟然还会误食过敏源。他忍不住低下头,耳尖也红了一片,两只手胡乱抓着,声音含糊不清,楚禾钰希望这一刻宁炀并没有听清他说话。 事实与他想象的大相径庭,宁炀不仅听清了,还听得清清楚楚。宁炀喉中溢出一声低笑,楚禾钰的头快低到衣领里。 楚禾钰能在任何人面前说出自己的糗事,但唯独在宁炀面前他就会感到尴尬与羞怯,“宁炀,你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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