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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禾钰连声音都不敢放大,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尾音的上扬,以及自己第一次叫出宁炀的全名。 宁炀憋住笑声,只是眼中的笑意还是不断地向外泄露,周身环绕着愉悦感。 “怎么还过敏了?小孩子?”宁炀声音里带着莫名的蛊惑,以及话里话外透出的丝丝笑意。 宁炀看到楚禾钰低着头嘟囔着什么,但是并没有让他听到的打算,于是他伸出手抬起楚禾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红透的脸。 楚禾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他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睁大一双眼木木地看着宁炀,竟一时没有从宁炀的手中挣脱开,就那样将下巴撑在宁炀的指节上,直到宁炀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说什么了?听不清。” “我不小心的,我不是小孩子!”楚禾钰声音还带着病气,带着无力和软,因此让他的反抗变了一层意味,好像只有微皱的眉头在叫嚣着他的不认同。 宁炀唇角向上勾着,手从他的下巴上挪到眉头,替他抚平眉间的褶皱,“我开玩笑的。” “哦。” “况且我们差六岁,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这不就是小朋友吗?放在以前,你还得叫我一声哥哥。”宁炀理直气壮地讲述着这个听起来不正经的逻辑,说完还故意补充一句:“你说对吗?小朋友?” 楚禾钰:…… 楚禾钰并不想和宁炀争论自己是不是小朋友这件事。 他余光瞥到宁炀坐着的腿上,长腿挤在椅子和床的中间显得有些可怜,宁炀的膝盖几乎顶到床边,看着都施展不开,楚禾钰顿时觉得在这把椅子上坐着有些委屈宁炀。 这是楚禾钰第一次有机会正大光明地看宁炀,只不过一眼就又被宁炀的眼睛给吸引去了。他这才发现,宁炀的瞳孔是琥珀色的,睫毛顺着自然弧度生长,与他不笑的时候完全相反,他的眼弯着,似装着星辰大海。 楚禾钰一直都热衷于从别人的眼神中读懂什么,可在宁炀身上遇到了滑铁卢,他除感受到开心以外,竟再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别的。 怕宁炀发现他的冒昧,又怕自己陷入汪洋大海,楚禾钰匆匆收回视线,正巧喉中一股痒意传来,他又止不住咳出声。 桌边的水杯里没有水,宁炀的手骨节分明,水杯握在他手中时像迷你版。他起身时不可避免的向后推动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 没过一会儿,一杯温热的水被递到楚禾钰面前,楚禾钰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抬手接过,在水杯交接的一瞬间楚禾钰的手轻轻擦过宁炀的手背,尽管只有一刻,也足够楚禾钰贪恋好几天。 “谢谢。” 楚禾钰依旧是轻抿一口便将水杯搁置在一边,“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如你所见。” 楚禾钰没忍住内心的高兴,低低地笑出声,“我不信,宁先生别再骗我了。” 但是宁炀抓的重点显然不在前半句,“先生?是谁?不认识。” 楚禾钰哑口无言,抬眼看宁炀依旧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的眼里带了些许无奈:“宁炀。” “嗯哼。” 终于心满意足,像是得到奖励的小狗。 有人陪的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又匆匆落山,为世界留下一片难忘的晚霞作为留念,也为这间不算大的房间染上红色。 “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嗯,你是对的。” 。 杨初情还未推开门就听到病房里传来楚禾钰清脆的笑声,她想要敲门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她今天在饭桌上无意间听到父亲提了一嘴,这才知道楚禾钰生了病。 不知是谁在里面,可听到楚禾钰的笑声时她又不忍打扰这份愉悦,她瞥向自己手中被精心包扎的花束,还是决定转身。 正巧这时护士端着要给楚禾钰换吊瓶的盘子敲响了房门,楚禾钰的双眼就那样透过小窗和杨初情遥遥相望,杨初情在楚禾钰眼中看到一丝惊讶。 开门时,那个与楚禾钰一直洽谈的男人也起身准备离开,杨初情忽然有一种打扰到楚禾钰的错觉,她莫名觉得楚禾钰或许更愿意和那个男人聊天。 但事已至此,杨初情看到宁炀脸的那一刻,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只是宁炀撩起眼皮看她的那一眼,杨初情莫名感觉到一丝不舒服,可是宁炀下一秒又朝她露出一抹十分绅士的笑容,让她以为是错觉。 宁炀立在门前,示意杨初情先进。 杨初情没有扭捏,同样回了一个笑容,就大大方方走进病房,她目光瞥到桌上已有的一束花时,顿了顿,又确定地看了好几眼。 楚禾钰察觉到她的眼神,问到:“怎么了?” 杨初情摇摇头,将自己带来的花束放到那束花旁边,“没事,那是莫泊玫瑰,法国那边的花,内地挺少见的。” 护士在一旁将已经快空掉的吊瓶换下来,又换成一瓶新的,楚禾钰这才意识到原来宁炀已经待这么长时间了。 闻言,楚禾钰饶有兴趣地挑眉,目光也不由地投向那束花。 肉粉色的颜色,花边带着独特的波浪边,还隐隐有清淡的香味传来,同色系的包装纸将花束紧紧包裹,一条白色丝带从中间贯穿,面朝楚禾钰的这边打着一个精美的蝴蝶结。 “是这样啊。” 莫波玫瑰在内地很少见,杨初情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碎冰蓝玫瑰在旁边有些逊色,尤其是还打扰到楚禾钰。 “你怎么来了?”楚禾钰问。 “我听我父亲说的,他说许总最近家事公事堆在一起,每天焦头烂额。” 听此,楚禾钰眼睫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初情看在眼里,却是没有多问,“你还好吗?” 楚禾钰眨着眼,点头:“我已经没事了。” “谢谢你能来看我。”又看向杨初情的碎冰蓝玫瑰,“也谢谢你的花,很好看,我也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楚禾钰有一张很会说好话的嘴,杨初情觉得他应当在外面是很招人喜欢的。 杨初情对那个在楚禾钰病房的男人十分感兴趣,“对了,刚刚那是?” 意识到杨初情在问宁炀,楚禾钰嘴角依旧不由自主地勾起,“他叫宁炀。” 听见这个名字,杨初情心里的那点念头全都被她抛之脑后。 原来他就是宁炀。 她曾无数次在父亲口中听过这个名字,据说他刚回国不久就在沪市掀起腥风血雨,几乎以强硬手段将人工智能领域垄断。他带着新兴AI技术回国,为沪市的科技发展注入新活力。 听闻宁炀心狠手辣,以雷厉风行的手段稳准狠抓住市场痛点,他几乎横扫沪市新闻网,没有哪个媒体不想采访这位科技新贵。 杨初情没想到宁炀就连样貌也如此出众,她自恃甚高,可在宁炀面前也觉得暗淡,就像她的花一样。 没想楚禾钰竟和宁炀关系如此好,多少人求见都见不到的人,竟然在这里坐着和楚禾钰聊天。 见杨初情怔怔地不说话,楚禾钰扬手在她面门晃,杨初情终于回过神。 “你认识他?” “没有没有,只是听说过。” 楚禾钰终于来了兴致,他眼睛亮着,还赶走几分病气,“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楚禾钰热衷于从别人口中听到对宁炀的评价。 杨初情抬眼看到楚禾钰面上肉眼可见的愉悦,也不想扫兴,她的本意也是为陪楚禾钰,那说谁自然也不重要。 “我只听我父亲说过,不过你们不是很熟吗?” 楚禾钰微微歪头,“我们很熟?”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不过是见过几面的关系,只是坐在一起说过话,一起吃过饭,偶尔在手机上互道晚安,原来这已经算熟的程度。 杨初情自然地点点头,今天她未施粉黛,扎着一个高马尾,额头前随意散落着些许发丝。已入九月,杨初情穿着一件白色薄衫,脚上踏着一双白色板鞋,杨初情和楚禾钰说这叫学生气。 楚禾钰觉得他今天幸运极了,有人陪他说话,也不觉得无聊,最重要的是还收获了两束十分漂亮的花。 期间许曜又让李琛来过一次,看到杨初情的时候李琛还有些惊讶,看到桌面上放着的两束花时还在想,这位杨小姐怎么带两束花。 李琛说许青安有些发烧,让他顺便把煲好的汤给楚禾钰送过来,楚禾钰打开一看,果然是玉米排骨汤。 “许叔怎么发烧了?” “兴许是最近换季,没有注意添衣服。” 楚禾钰抿着唇,见他这个样子,李琛又补充:“许叔让我和您说,他没事,明天休息好再来看您。” 楚禾钰只好作罢。 李琛看着楚禾钰将汤全部喝完,因为这是许曜的意思,甚至许曜还要求要拍照留痕。期间楚禾钰想和杨初情分享,被杨初情委婉地拒绝了。 楚禾钰有些遗憾,因为许青安的手艺真的很好,任何人喝不到都是一种惋惜,就连李琛也喝过。 等到楚禾钰的光盘行动终于完成,李琛的今天的任务也落到尾声,他拿起手机对着饭盒拍了一张照片,又将摄像头对准楚禾钰,“小楚总,看这里。” 楚禾钰诧异了一瞬,随后抬起头笑着比个耶。 杨初情在一旁笑。 “哦了。” 李琛将饭盒收拾好的时候,杨初情也要离开了,李琛动作一顿,“杨小姐稍等,我顺路送您,晚上不安全。” 第21章 意外 楚禾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认为住院无趣,因为几乎从早到晚,不同时刻都有人来陪他。 尤其是宁炀,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准时敲响他的房门,楚禾钰摸清这个规律后都会提前将门打开,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这样就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宁炀手中捧着不同的花出现在他面前。 楚禾钰已经不用挂水,手背上的青紫终于慢慢褪去,许曜有时抽空来看他,就发现楚禾钰笑的频次比往常更多,也笑得更明媚。 许曜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为楚禾钰感到高兴。许青安最近身体差的厉害,隔三差五发烧,但他抗拒来医院,说是因为不吉利,许曜没办法,只好三头跑。 这些楚禾钰都不知道,因为许曜有意瞒着他。 楚禾钰这次在医院住得更久,沪市已过秋分,万物被披上一层金黄色的外衣,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树枝上只剩下少于绿叶在挣扎,光秃秃地显得有些可怜。 他站在窗边看着,却并没有外出的想法。 楚禾钰失去对气温的感知,他只靠着外人的穿着来分辨温度,有一日杨初情竟穿着羊毛衫来看他,这让他大为震撼。 他就是这样,生一场严重的病就会失去一次对季节的感知,就像他入院之前还可以穿着短袖,出院后就得穿着连帽卫衣和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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