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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禾钰带着宁炀一步一步走近大门，他条件反射想去牵宁炀的手，却见宁炀的手死死垂在身侧，竟是半点都不肯动，楚禾钰只好收回说。 只是一个人在最前面走，嘴里还说着：“其实我只进来过这里一次，还是为了离开自己。” “这里真的好大，但是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觉得害怕吗？” “我就不喜欢这么大的地方，好孤独，好冷清。” “你还记得我走之前说的话吗，其实我这次回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做，但是我还在犹豫，我怕我会耽误你……” 渐渐的，他走到尽头，周围也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楚禾钰喊了一遍宁炀的名字：“宁炀？” 周围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楚禾钰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发现宁炀站在距离自己有些远的地方，他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看着他的方向。 宁炀的周围站着一排排黑衣保镖，楚禾钰被围在这间屋子里，退不得。 楚禾钰许久未说话，只是再次唤了一声宁炀的名字：“宁炀？” 似是确认，又像是询问。 宁炀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拳，他盯着楚禾钰的脸看，半晌，他声音冰冷，目光彻寒，连带着说出的话也寒冷刺骨，比这外面的雪还要冷，他一字一顿说：“把保险柜打开。” 楚禾钰面对着他，仍是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 他扯了扯唇，又道：“你知道的，如果你想要我会……” 话未说完，宁炀旁边一位黑衣保镖走上前低头颔首，“霍少，都安排好了。” 话止，楚禾钰如坠冰窟，再怎样都扯不出一个笑容。 霍，一个对他多么意义深大的影视，久远而又熟悉。他的脸变得煞白，宁炀所带来的衣服还在他的肩头披着，楚禾钰依旧不可置信，他不甘心的问：“宁炀，你……” 宁炀再次厉声打断他：“把保险柜打开！” 楚禾钰被他吼得浑身一怔，身体也微微发抖。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的感觉楚禾钰终于感受到了，他颤着手将指纹按在保险柜上，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终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原来处处都有迹可循，为什么初见时宁炀的眼神如此可怕渗人，为什么宁炀的签名有着不属于宁的笔画。 宁炀为他披着的衣裳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他依旧不甘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样子，宁炀颤动着睫毛闭上眼睛，他抬手比了个手势，身后两人上前将人将楚禾钰架起。 他闭着眼，错过了楚禾钰在经过他时望向他那不解又蓄满水雾的眼。 楚禾钰被戴上眼罩，眼前黑茫茫一片，让他不禁缩在车的角落里发抖，通讯设备被尽数搜走，他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知道过了很久。 他被人像犯人一样压着，带着走路，带着上楼，直到被推了一把，他的眼罩才被人取下。 屋内漆黑一片，连那仅剩的窗子都被严严实实遮挡，楚禾钰当下惊恐一片，他颤抖着转身往外跑，却实实撞入宁炀的胸膛，又被他逼着一步一步向后退，直至靠到了墙边。 楚禾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他不停地摇着头，直至一滴泪从他的眼眶中流出，他执拗地想寻求一个答案：“为什么？” 宁炀似乎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冷笑着说：“我姓霍，你觉得是为什么？” 楚禾钰被他逼着瘫坐在地板上，围在脖颈上的围巾早已被取下不知道扔在哪里，浓烈的绝望涌上他的心头，“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他声音跟着颤抖，喉中掺杂着止不住的哽咽，眼里的泪花在闪烁着，他昂起头，接近于祈求地开口：“你不能这么对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顺着他的眼角落入他的衣领，宁炀忽得弯下腰来扯住他的衣领。 宁炀将楚禾钰拽到他面前，接近咆哮地质问：“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会给你的，你知道的……”楚禾钰拽着他的衣角奢求他的一丝怜悯，他只求不要把他关在这里，可是他的示弱并没有得到该有的报酬，宁炀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我想要我家庭美满，想要我父母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你能做到吗？！” “我苦心筹划了十几年，从我知道我的仇人是谁的那一刻，我日日夜夜受着煎熬，每个夜晚我都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将他凌迟！” 楚禾钰抬头看着，看着那双平日里他最喜爱的眼里褪去温柔与爱意，只剩下满满的厌恶与反感，他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眼泪不停地向下落，嘴里只嘟囔着一句：“你不能这么对我……” 十四年的恨意终于面世，迟到多年的真相也马上要呼之欲出，仇人的儿子就在自己眼前，宁炀像只疯狂的野兽，他的手转移到楚禾钰的肩膀，死死捏住，“我凭什么不能！你的父亲杀了我全家！连我未出世的弟弟妹妹都没有放过，我痛了整整十四年！！你告诉我，这是谁的错？” 楚禾钰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哭声再也压抑不住，“不是这样的……宁炀……” 宁炀讥讽地笑出声，看着瘫坐在地上楚禾钰祈求的眼神，他想，当年父亲跪在地上求他们的时候也如现在这般吗？ 以至于后来宁炀再回想起这个眼神时，发现里面不仅仅只是祈求。 “你还看不清楚吗？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针对你的骗局！许曜发现了，让你离我远点，你还不听，你偏要一步一步接近我。楚禾钰，走到今天这步都是你活该！！” 楚禾钰听过太多难听的话，却不及如今宁炀的万分之一，宁炀低下头残忍地说出楚禾钰这一贫如洗，又一文不值的真心。 “捡到你的卡是我精心设计的，车是我故意撞的，甚至铂玺那次尽管你不喝下那杯酒也会有人去灌你，拍卖会我早就知道你在那里……” 楚禾钰喊着打断他，悲哀又无力：“你不要骗我，你说什么我都信……” 宁炀讥笑着，只是一滴泪忽得滴落在他的脸颊上，两个人的泪水混杂在一起。 声音变得沙哑，眼里透出一丝痛楚，“什么都是假的，花是假的，每一次的关心拥抱是假的，吻更是假的。蠢不蠢，你在祝我心想事成的时候我在想该用哪种方式报复你更快意，你送我的那场烟花秀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只觉得恶心。我真讨厌你这双和你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睛，衣冠楚楚，让人厌恶至极。” “我精心设计，就是为了让你一步一步依赖我，一步一步……”宁炀话音忽然顿住，喉咙上下滚动，只是再开口时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只有楚禾钰距离他如此之近才堪堪听得清，“爱上我。” 宁炀声音里泛着怜悯，“你让我骗你什么？你现在还傻傻的以为我喜欢你吗？我不爱你，从头到尾都不爱你，这一切都是利用，都是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话如此绝情，可是他的泪水却愈涌愈多，到最后他都分不清究竟是在伤害谁。 “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知道我很危险吗，为什么还要靠近我？” 宁炀早已失态，只留下最后一句威胁：“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楚禾钰，你就该在这里忏悔一辈子。” 他起身利落地用手背抚净脸上的泪痕，居高临下地甩开楚禾钰重新拽住他衣角的手，随后毫不犹豫转身。 宁炀转身向外走时，楚禾钰还坚持不懈地想要追赶上，他脸上早已有了数十道泪痕，眼睛也变得通红，狼狈不堪，他几乎声嘶力竭，“宁炀，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求求你……” 可是无情的人不会因为你多祈求一句便会轻易放过你。 楚禾钰这才意识到，原来他自以为的幸运不过是黄粱一梦，醒来便消失不见。 第50章 代价 宁炀拿到楚常青保险柜里的东西比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因为他以为楚禾钰起码会挣扎，宁死不屈，再不济也抗议几分，可他就是没想到楚禾钰会那么轻易的将保险柜打开。 就像楚禾钰说的，宁炀想要什么他都会给。 可宁炀还是选择了如此残忍的方式，将残酷揭露在他面前，让他的真心付之一炬，成为笑话。 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相信，依赖，甚至爱上的人，在最爱的时刻被欺骗，真相揭露的那一刻痛苦的不仅仅是宁炀一个人。 宁炀设想过无数楚禾钰知道这件事后的可能，但没有一种可能是楚禾钰还会留下来。 楚禾钰会痛苦地走，会心怀愧疚地走，可唯独不会再留在他身边。 阻隔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层纱终于被揭开，他们坦诚相待，可他们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也因此回到原点，甚至去到负极。 宁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意，他一整天烦躁至极，心不在焉，当他回到将楚禾钰囚禁的那个庄园，保姆阿姨告诉他，楚禾钰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也不说话。 于是他将推开那扇门，看见楚禾钰还维持着昨天的姿势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的泪痕依旧显而易见，毫无生气。 宁炀连衣服都没换，他穿着平日里楚禾钰最爱的正装，配着一条暗红色领带，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看着桌上被加热过几次的香菇瘦热粥，再看看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禾钰，如果不是他刚刚走过来时楚禾钰抬起眼看过他一眼，宁炀还以为他死了。 门没有被关上，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亮几乎将半个房间都照亮。 宁炀蹲在他面前，又将那来之不易的光亮遮得严严实实，他伸手屈起食指抬起楚禾钰的下巴，楚禾钰垂着眼，竟是不肯看他一眼。 宁炀眼神深如潭水，连带着他低沉以及刻意威胁的语气，他说：“把饭吃了。” “放我走。”楚禾钰像是终于舍得抬起眼皮，只是眼中红血丝遍布，眼睛还红肿着，昨天宁炀走后不知道自己还哭了多久。 而宁炀不知道被哪个字点燃体内的暴躁因子，抬在楚禾钰下巴上的手移到脖颈，他微微收紧手掌，凑在他面前，一字一顿，也咬牙切齿：“你做梦！” 楚禾钰无力地嗤笑一声，歪过头不肯再说一句话。 宁炀扼住他的脖颈将他往前一提，因为手劲变大，楚禾钰的眉心微不可查地一皱，宁炀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你吃不吃。” 楚禾钰又重复：“放我走。” 见宁炀面无表情不说话，楚禾钰才冷笑着说：“除非你放我走，不然我一口都不会吃。” 闻言，宁炀彻底发了狠，“你想死？” “那你杀了我。”楚禾钰眼瞳漆黑，眼里无一丝神采，宁炀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这种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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