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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蒂裘正利- 似乎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坍塌,江问棋一会儿才缓过神,伸手要碰迟语庭的手腕,被迟语庭躲开了。 江问棋看了看落空的手,没有再伸出去,攥了攥文件袋,说:“雨很大,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 迟语庭说完,伞也没拿,扣上卫衣上的帽子,跑进了雨里。 江问棋情急,随手把文件袋塞到窗台上,攥着雨伞跑出去,落下了迟语庭一个红绿灯,再要跟上就费劲了。 但江问棋还是跟着,赌气一样地想,要是追上迟语庭,就和迟语庭认真地道歉,然后诚实地、坦白地说话。 江问棋听见急促的心跳、喘息,感觉到心脏和肺都在一点一点被拧紧。 又像被撑得很大很大的气球。 “砰”的一声。 被迟语庭衔在嘴巴里的火星戳破了。 江问棋的眼睛也被烫到,变得和烟头一样红。 迟语庭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江问棋仓惶地翻找回忆里的蛛丝马迹。 是等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吗?是守夜想醒神的时候吗?是算医药费的时候吗? 还是在大排档外给自己发消息却欲言又止的时候呢? 做哥哥哪有做成这样的?江问棋想。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神经兮兮的,伞也不撑,三魂没了七魄似的站雨里,还扇了自己两巴掌。” 迟语庭听坐在自己旁边的阿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题一会儿从年轻人不可理喻的行为艺术,转到白菜的市价,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迟语庭脑子很乱,理不清楚。其实就是很清晰的一件事情,堵在那里织出来千头万绪,迟语庭的头就开始疼。 昏昏沉沉睡过去前又只剩下一线清明,另一端系着一个念头,老是想揉眼睛,是不是眼睛又不舒服了。 ---- 超超超超难写的一章、 (也是很痛苦的一段日子、但是!我马上就要提离职了!祝福我吧朋友们!)
第31章 就是这样 一直在长大 “江问棋今天回来,晚上的班车,你去接他不?”珍珠掰掉蒜皮,用刀面把它拍扁了,拢到油锅里炸,一边炸一边问。 迟语庭正洗着瓢,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说:“不去。”怕珍珠问,就说是膝盖疼。 珍珠瞟一眼迟语庭,碎碎地念叨起来:“早跟你说要穿秋裤,这下好了吧,小小年纪就老寒腿了,看你老了怎么办!” 迟语庭恍然大悟,原来这几天膝盖疼不是因为运动过量和要长高了,是吹风吹的。 “今天都腊月初八了,你还单穿着那件校服裤子晃,你不疼谁疼?” 迟语庭小声说:“穿着难受。” 珍珠说:“老了你更难受。” 过会儿,珍珠又问迟语庭:“真不去接他啊?这次吵这么久?” “没吵架。”迟语庭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讲电话了?” 迟语庭又蹙起眉。 这段时间迟语庭觉得自己一直被那天那场冬雨绵绵地浸泡着,皮肤都皱起来,衣服沉沉地黏在他身上,喘气、张嘴就有雨水卷进口鼻,凉凉的,又打得他难以呼吸。 迟语庭转过头,看着珍珠,语气颇为平静,不解地问:“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什么样?”珍珠翻炒着锅里的青菜,扭头看一眼迟语庭,又转回来顾着锅。 迟语庭却不讲了,怕吓到珍珠。 珍珠这次讲话就头也没回了:“不知道你们这个岁数的小孩子在想什么,豆大点的个子,脑子里的事跟天地一样宽,妈祖娘娘都管不到似的。” 迟语庭眨了眨眼睛,坦诚道:“讲出来会吓到你。” “怕吓到我?还是怕气到我?”珍珠问。 “吓到。” 珍珠笑笑:“行。我什么事没见过,不怕。现在是你自己吓住了自己。” 迟语庭静了会儿,珍珠也不再谈这个话题,让他去把鸡鸭喂了。 迟语庭洗了手走出三角厨房,手上水珠还没擦干,就看见江问棋站在庭院里,背着书包,和迟语庭对视上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迟语庭觉得雾蒙蒙。 江问棋看见迟语庭朝自己走过来,一步、一步再一步,最后在自己跟前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江问棋攥了攥书包带,弯弯嘴角,一切完好一样,笑笑:“小迟。” 迟语庭不应,拧着眉。 江问棋就还是笑着,笑到脸有一点酸,酸得有点疼,疼得眼睛有一点涩。 于是迟语庭退开了一步,应了一句“嗯”。 江问棋捉不住迟语庭的眼神了,顿了顿,轻声问:“干什么去呀?” “喂鸡鸭。” “喔好,你等我一下,我放一下书包,和你一起喂。” “不用。”迟语庭语速很快,掀起眼皮对上江问棋的眼睛,半秒后,又说:“喂鸡鸭的饭桶在柴房的灶台边。” “好,我去取。”江问棋说。 晚饭珍珠煮了一锅米线,三个人坐在餐桌边吃了,珍珠把自己的碗筷洗掉收起来,摘了围裙说:“我去找丽娟看电视了,热水器已经开了,收拾完就去洗澡啊。” 江问棋说好我来收吧,把迟语庭收一半的碗筷接过来,端进厨房洗碗池里。 迟语庭没和他争,靠在厨房门边,盯着江问棋的背影看,好一会儿,开口说:“我去大排档了。” 江问棋回头,说好的注意安全。 迟语庭在院子里抽完了一根烟才骑上自行车。 十二点多忙完回来,迟语庭又在院子里抽了根烟、嚼了一颗薄荷糖才轻手轻脚地上楼。 珍珠已经睡了,只他和江问棋的房间里还亮着灯,迟语庭推开门,看见江问棋正阖着眼、仰着头,一滴水珠从他眼角滑到下巴。 迟语庭皱起眉,问:“江问棋,眼睛不舒服吗?” “小迟,你回来啦?”江问棋很快睁开眼睛,可能刚滴完眼药水,眼神有一点难以聚焦,恍恍地看着迟语庭。 “没有不舒服,书看久了眼睛有点累,滴点眼药水缓解一下。”江问棋说。 “我帮你。”迟语庭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去洗手间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关掉水龙头后闻了闻自己的手指,就又搓了一遍肥皂。 回到房间的时候,江问棋已经把台灯关掉了,迟语庭接过江问棋手上的眼药水,看了看日期,说:“快过期了。” “没关系,还没过期呢。”江问棋说。 迟语庭没应,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没拆过的眼药水,低头拆包装。 江问棋愣了愣,有点着急,捉住迟语庭的手腕,问:“怎么啊?小迟你眼睛也疼吗?” 迟语庭说:“没有。买来备用的。” 迟语庭垂下眼睛,盯着江问棋握上来的手,江问棋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才如梦初醒一样,松开了手。 迟语庭动了动手腕,看着江问棋,什么也没说,捧起江问棋的脸,轻手轻脚地给他滴上眼药水。 合上盖子的时候,迟语庭忽然开口说:“对不起。” 江问棋张了张嘴巴,眼睛也想睁开,迟语庭轻轻按了一下他的眼皮,说:“不要睁眼,刚滴了眼药水。” “嗯。” “你别烦了。” 迟语庭语气平稳,江问棋看不见他的神色,刚想说话,就听见迟语庭很轻地喊了一声:“哥。” 叹气一样。 就又有一颗水珠从江问棋的眼角滚出来。 迟语庭用拇指抹掉了。 迟语庭用拇指抹掉了耳垂上溢出来的血珠。 雪花扔给迟语庭一罐消毒用的生理盐水,交代他穿完孔一个星期内要戒酒戒辛辣戒刺激。 “尽量保持耳洞干燥,少洗头,实在受不了洗完要先把耳洞吹干,每天都消一次毒。” “好的。” “辅助钉两个月后再取下来。” “好的。” 雪花终于翻出了一袋医用棉签,一并塞给了迟语庭。 “谢谢。”迟语庭把东西都揣进口袋里,站起身要走,雪花叫住他,问:“怎么想的啊?突然就要穿孔。” 迟语庭一会儿都没说话,雪花以为他会就这么沉默下去,转身收拾起穿孔工具盒,扣上盖子的时候,听见迟语庭开口。 “有一个蓄满水的气球在我的身体里,一直在长大,我得戳个口,水和气才能漏出去。” 迟语庭说着,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耳垂,疼得脸皱了皱,又觉得捉到了一个船锚,钉在耳朵上,钉在蓄水的心脏上。 迟语庭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雪花递了一支,两个人走到窗台边,迟语庭半个身体探出去,烟圈也吐出去。 雪花眯起眼睛,含着烟懒懒地说:“你放心我穿孔技术很好的,我身上一堆自己穿的孔,十个里面有六个不会发炎。” 迟语庭点点头,把脸颊上略长的头发捋到耳后。 两个人不再讲话了,静静地抽掉了手上的烟。 就是这样,江问棋说自己谈恋爱了以后,也是这样,两个人静静的。 迟语庭这次没有再看江问棋的眼睛去找答案,应了一句哦,翻了个身背对着江问棋,睁着眼睛到天明。 江问棋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背上书包、掩上门。 迟语庭就闭着眼睛,一眼也不看,一步也不送,一动也不能动。 ---- 好困难 但是在写、 前几天可乐老师给我设计了签名 万事俱备只差面包人爆火了(什)
第32章 新年快乐 “哎呦!迟语庭!你别动别动了!血都流到下巴上了!”珍珠搁下菜刀,冲了个手匆匆走过来,冲灶台那边喊:“文仁,你来接着炒一下菜!” 迟语庭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看见了血,倒不意外,平静地说:“没事,可能刚刚头发不小心挂到了,扯了一下……” 珍珠一掌拍到他手臂上,皱着眉:“别乱动!” “哦。”迟语庭不动了。 志勇先走了进来,看见迟语庭耳朵下红彤彤的血,“嘶”一声,接过迟语庭手上的锅铲:“快出去处理一下。” 珍珠把迟语庭拉出厨房,文仁已经把生理盐水棉签都拿好了,珍珠拧开了盖子,要往迟语庭耳朵上倒,迟语庭说他自己可以,珍珠说:“可以什么可以!你看看,耳钉上都是血块,全粘住了你知道不?” 迟语庭不太知道。 珍珠看他这样,又开始碎碎念:“你一个男生你去打什么耳洞啊?别以为我不知道,睡觉压到多少回了,垃圾桶里一堆你垫枕头的纸。” 迟语庭一声不吭地听到这里,才开口说:“对不起。” 珍珠瞥他一眼:“对不起什么?” 文仁预感不妙,想打断,迟语庭就横平竖直地说:“我浪费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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