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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哲青忽然想到短视频里一听到“出去玩”就竖起尾巴的狗，忍了一下笑意，但没完全忍住。 陆响川质问道：“你怎么还笑？” “没什么。”闻哲青要自己拎那袋东西，陆响川不让，于是他摆摆手，说，“那赶紧把东西放了我们出去吧，我也有点饿了。” 陆响川轻哼一声，边走边嘀咕：“饿了想起我了。” 闻哲青笑意更甚，在陆响川的背上拍了一掌：“有完没完？我们去随便吃点，然后我要去打个耳洞。” “怎么突然想打耳洞？” “想很久了。”闻哲青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要不是你暑假非要出国玩两个月，我现在耳钉都换了几副了。” 陆响川无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出国也可以打啊？” “我妈不让。”闻哲青情绪低落了些，“自从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俩给我立的规矩也越来越多了。之前还跟我说同性恋也是很正常的，结果现在也会让我在人前装异性恋。” “我好像也感觉到了。”陆响川回忆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干妈吃穿用度都要用名牌，干爸的表一块比一块昂贵——不过，有钱总是好的吧？” “也没见得有多好。” “那你现在生活费多少？” “8000。” ……？ 陆响川看向闻哲青，咬牙切齿地说：“我妈说我们俩生活费是差不多的。” 闻哲青心虚地不和陆响川对视，边在手机上打车边说：“你爸不是快升局长了吗？会给你涨生活费的。” “我一个月才3000，能给我涨多少。”陆响川一把揽住闻哲青的肩，亲昵地喊，“哥，那今天你请客吧？” 每次陆响川要求他什么事，就会叫他哥，明明两个人只差了一个月。闻哲青甩开压在自己身侧的沉重臂膀，不吃这一套：“谁喊吃饭的谁请。” “今晚我就去质问我妈，让她给我涨钱。”陆响川笃定地说。 上了车，闻哲青将手机放进兜里，思索片刻后对陆响川嘱咐道：“你知道我们的生活费都是算多的吧？别跟别人说你有多少钱。” 陆响川不满道：“我不是傻子。” “你是。你高二借出去的那六千到现在人家还你了吗？” “……他把我删了。”陆响川这下才偃旗息鼓，“知道了。” 我这一天天，又要糟心你被不轨之徒拐走，又要受你教育，又要请你吃饭，拿的钱还没有你多，我到底图什么？我也是有别的朋友的，又不是只能跟你玩…… 陆响川的晚饭吃得一肚子气，闻哲青不是没看出来，只是现如今两人的关系对于他而言是要时时警惕的关系——他清楚地明白，只要自己进一步，陆响川一定也会毫无防备地向自己进十步。 可即使前进十步，他也还是一无所知的陆响川，受伤的人永远都只会有闻哲青自己一个人。 那干脆就一步都不要前进。 夏夜降临，路灯在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时忽地全部亮起，仿佛电影散场。步行街上人头攒动，陆响川难得不挨着闻哲青走，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闷声跟在他后面。 闻哲青有点怕痛，做了半天功课后选定了一家规模狭小的穿孔店。店面只有普通店铺的三分之一大，进去时店主正窝在电脑前吸溜酸辣粉。 “穿孔还是纹身？”店主起身，竟和陆响川差不多高，他的左臂纹满了图案，唇边和眉骨也穿了钉子，整个人极具压迫感。 陆响川下意识向前跨步，站到闻哲青身旁。 “穿耳洞。”闻哲青说，“我穿。” 店长应了一声，转身去拿工具枪：“两边都打，还是只打一边？” “两边。” 陆响川好奇地四处张望：“要不我也打一个？” “如果你想被教练打死的话。” 打耳洞的流程比闻哲青想象中的更快，当他喊陆响川帮自己看一看的时候，陆响川正看着墙上的纹身案例发呆。 “陆响川，这个钉是不是有点大了？” 其实就是最简单的纯银圆钉，几个不同的直径里，闻哲青选了一对10毫米的。 陆响川一转头，就见到那两颗银珠挂在闻哲青柔软的耳垂上，闪烁的银光衬得他皮肤更白，像是点了银的瓷偶。 一旁的店长笑了一下，对闻哲青说：“看来是不大，你男朋友都看呆了。” 一句话把两个人的目光都抓紧了，闻哲青立刻澄清道：“他是直男。” “哦……”店长玩味地问，“所以你不是？” 陆响川警铃大作：“这是客人的隐私，你瞎打听什么呢？” 闻哲青嫌陆响川丢人，赶忙拉着他走了。 陆响川这下胸不闷气不短了，一路上盯着闻哲青的耳钉左看右看，发现耳钉底下那一小块泛红的皮肤后，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摸。 常年运动的手指粗粝，不设防备的闻哲青浑身一抖，捂起耳朵连连后退：“你干什么呢？！” “我、我看你那块有点红，别是发炎了吧？” “哪那么容易发炎。”闻哲青心跳得厉害，语气不好，“别乱摸。” “那店长摸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陆响川只觉得委屈，觉得闻哲青最近就是哪儿哪儿都针对自己，“我才碰了一下。” 你碰跟他碰能一样吗。 闻哲青险些要说这句话，定了定神，他放下捂在耳边的手，扯开话题：“所以是好看的吧？” “好看。”陆响川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有多酸，“肯定更多人问你要微信了。” 再多，能有你多？ 陆响川人高马大，又是浓颜系，是放在人海里也不会被埋没的样貌。偏偏他性格也好，从小到大，有太多的人围在陆响川身边，多到他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大概就是因为一直都被爱包裹着，所以陆响川对于爱的界定并不清晰。 在第三个过来问陆响川要联系方式的人走后，闻哲青轻咬着筷子，问：“这么多人里，一个你想深入交流的都没有？” “什么深入交流？”陆响川呼哧呼哧吃完了一碗饭，急匆匆又去打了第二碗，“这碗也太小了，我现在只想跟大米饭深入交流。” 闻哲青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你们体育生会觉得军训很轻松。” “教官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给我们加练了。”陆响川绝望地说，顺势将闻哲青餐盘里剩的几块肉夹过来吃，“你现在给我一桶饭我也吃得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闻哲青无奈地用筷子在餐盘边沿敲了两下，“认真点说。” 又一碗饭下肚，陆响川才勉强停下筷。挠挠头发，他说：“就是没有啊，怎么可能看一眼就会想跟人谈恋爱？” “为什么不可能？很多爱情都是从第一眼开始的。”闻哲青问，“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陆响川不是第一次被人问起这个问题，熟练地敷衍道：“好看的。” 不知为什么，在各类饭菜味道混杂的食堂，在他们身边人来人往的这一刻，闻哲青看着眼前的人，忽地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手背交叠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响川，说：“那你也总说我好看，是不是喜欢我？” 陆响川瞪大了眼睛看向他，闻哲青的耳钉随着光影变换信号灯似的一闪一闪，在片刻的沉默后，陆响川喉结滚动：“……是吗？” 闻哲青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于是也愣住。 结果下一秒陆响川就没皮没脸地笑，显然是把这几句都当成了玩乐：“那你给我做老婆吗？” “滚。”闻哲青将餐盘丢给陆响川，“吃完一起扔一下。我先回宿舍睡午觉了。” 他转身后，陆响川揉了揉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难道是因为吃太猛了吗？吃太猛心跳也会加速吗？ ---- 饭桶攻来也——！（
第3章 所谓发小 夏日炎炎，每天军训后的便利店才是真正的战场，各类冷饮棒冰供不应求。 闻哲青有轻微的洁癖，不愿意跟别人挤在一块儿，但就算是陆响川，如果他们结训比别人晚，也只能抢到些不冷不热的矿泉水。 好不容易逮到一天教官早放他们走，做了一上午无氧训练的陆响川一口气没歇狂奔到便利店，成功拿下四听冰可乐和两瓶冰水，然后又一路奔到医学院的场地，想找闻哲青邀功。 医学院的训练恰好结束。闻哲青白皙的脸透着红，墨色的头发被汗打得有些湿，半贴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满是疲惫的丹凤眼向陆响川的方向抬起，诧异地睁大了些。 陆响川右手的胳膊刚抬起，就见一个和闻哲青差不多高的男生一把揽住了闻哲青，颇为亲昵地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而后两个人都笑起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陆响川走过去，盯着那个男生搭在闻哲青肩膀的手。 男生问：“这是？” 闻哲青从陆响川手里拿过冰可乐：“我发小，陆响川。陆响川，这是方遇明，我舍友。” 陆响川不情不愿地：“你好。” “一起吃午饭吗？”方遇明的手离开了闻哲青的肩，又自来熟地拍了拍陆响川，“好家伙，哥们儿身材这么好。” “他是体育生。”闻哲青看了一眼陆响川，朝方遇明笑了笑，“我们准备去三食堂吃，你先去吧。” “好，下午见！” “我们要去三食堂吃？”陆响川摸不着头脑。 “我看你不想跟他一起吃，就这么说了。”闻哲青又灌了几口冰可乐，汗珠顺着他的脖颈线条淌下，他用手背拂去，“人家是直男，不是要跟我搞暧昧，别臭着脸了。” 心事被戳穿，陆响川也不恼，撇了撇嘴说：“你怎么能确定他是直男？” “他有女朋友，天天晚上打视频电话，腻歪得要命。” “哦。”陆响川将矿泉水瓶拿在手里晃荡，又说，“他是你舍友，这么些天了他都不知道你有我这么个发小吗？” 闻哲青蹙眉：“我没事跟他们说你干嘛？” 他答得理所当然，陆响川即使觉得不应当也没法发作。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食堂开在研究生宿舍边上，落座没多久，就来了一个眉眼间和陆响川有几分相似的男人，问闻哲青是否可以加他的微信。 闻哲青被那几分相似性唬住，一恍神，下意识答应了。 端着两份饭的陆响川一回来就见到闻哲青在扫别人的二维码，“嘭”地一声将盛有煲仔饭的砂锅放在桌上，语气生硬：“先吃饭吧。” 男人看了看气势汹汹的陆响川，迟疑地低声问闻哲青：“他是……？” 闻哲青有些歉疚地看向对方：“发小。” 见到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一股无名火从陆响川心底生出，眉毛下压的模样让闻哲青都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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