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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响川挫败地在滑轮椅上坐下，滑到闻哲青面前，他的手肘枕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姿态极低，自下而上地望着闻哲青。 “那你不可以留下来吗？” “只是一个寒假，陆响川。”闻哲青自己心里也没底，因此说话的声音很小，“你说得好像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一样。” 陆响川烦躁地将头发揉乱，片刻后，他又说：“你整个寒假都要跟彭锐在一起了，明天还要去跟他约会？” “我不会经常跟他见面。”闻哲青说，“彭锐他母亲是作为合伙人过去，每天估计也忙得要命，顶多有几个饭局会见到他吧。” “我不管。”陆响川开始耍赖，“那至少明天——明天你带我一起去！” “你也不嫌自己多余？” “他才多余！” 已经明白陆响川这些不正常的占有欲从何而来的闻哲青一瞬间五味杂陈，他极力从陆响川糖浆一般甜腻又黏乎的目光中抽离出来，淡淡道：“我也想试试跟别人约会的感觉。” “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闻哲青起身，准备离开。 “不留下来睡吗？” 想起上次一起挤在宿舍床上的感觉，闻哲青至今还脸颊烫热：“不了，又没有很晚，现在也没心思打游戏。” 就这样呆呆地将闻哲青送走，陆响川独自坐在床边，被迫接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将闻哲青留下来的事实。 [我问你，你喜欢他吗？] 彭锐的问话再次在脑海中想起，陆响川做了一夜的梦，最终在梦到彭锐和闻哲青即将要亲在一起时惊醒。 一看时间——十点半。 猛地将窗帘拉开，陆响川打开窗户往楼下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陆茜喊：“妈！闻哲青出门了吗！” 陆茜仰头：“出了，刚走！” “他们去哪儿了！” “商场呗！” 白问。 胡乱套了件长袖和夹克，陆响川一边噔噔噔下楼一边给闻哲青打电话，大概等了半分钟，对方才接起。 “干嘛？”闻哲青那头出奇得安静，只有隐约的音乐声传来，“醒这么早？” “你……”陆响川喉咙发紧，“你在哪儿？” “车上。”闻哲青用略带崩溃的语调说，“就算是周日，未免也太多人了。” 彭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早知道坐地铁了，怪我，想说自己开车舒服点。” 就你有车了不起吗？ 陆响川气得牙痒痒：“我现在过来。” 闻哲青微微侧身，小声地说：“你过来干嘛？老实在家里待着。” “我就要来！”陆响川声量变大，巴不得要彭锐听见，“你们又不是约会，带我一个怎么了！” 显然，彭锐听见了。 车子开始移动，彭锐心情十分愉悦，愉悦到忘记了自己和闻哲青的边界。他将手伸到闻哲青面前，示意对方把手机放过来。 闻哲青一愣，只是将手机拿过去了些，但并没有放在他手上。 彭锐的身体微微向他靠近，双眼盯着闻哲青，对陆响川说：“我们就是去约会。” 然后他将电话挂断，若无其事地继续握紧了方向盘。 “你这是在干什么？” 闻哲青收起手机，问。 彭锐这才察觉到自己的逾矩，五官明显紧绷起来，像是在课堂上突然被抽背文章的学生：“我……在帮你跟他拉开距离。” 闻哲青自然不会信，他按掉陆响川再次打来的电话，发了个地址定位过去，而后在车窗边托起下巴，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也喜欢我的？” “……他跟你告白了？” “没有。”闻哲青失笑，“只是我突然想通了。真神奇，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发现的事，可以在一瞬间就想明白。” 彭锐因为要跟闻哲青约会的好心情彻底被扫空，无声地叹了口气，他问：“那我现在，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你本来就没有。”闻哲青纠正他。 “但你们还没在一起不是吗？你不打算戳破他，还是不打算和他更进一步？” “如果你真的想追我——”闻哲青看向彭锐，“就不应该一直问这些我并不会高兴的问题，不是吗？” “抱歉。”彭锐瞥见在发消息的闻哲青，耐着性子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你让他过来了？” “不然他会一直打电话给我。” 面对闻哲青在两人之间的游刃有余，彭锐更加坐不住，难得有些稚气地说：“这对我不公平。” “那你可以去找公平的人。”闻哲青挑眉，“还是要我现在下车？” 完全被拿捏住的彭锐无奈地笑：“那怎么行？你还得帮我付钱。” “说好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等买完衣服，你就放弃吧。”闻哲青终于放下手机，说，“不过，别告诉陆响川我是为了拒绝你才答应你的。” “……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你可以是。” “谢谢你的认可。” “不客气。” ---- 谢谢长路漫浩浩老师的咸鱼！
第17章 开窍 “看见了吗？那才是真正的兄弟出来的样子。” 在等闻哲青从卫生间出来的间隙，彭锐靠在栏杆上，指着旁边说两句就像是要吵起来的男生，对陆响川说。 陆响川将奶茶杯底的珍珠倒进嘴里，不以为意：“我和闻哲青也经常吵架。” 你们那叫打情骂俏。 彭锐见到陆响川一无所知的笨样就烦躁：“兄弟也不会在乎对方跟谁出去约会。” “你又想说我喜欢他？”陆响川将喝空的奶茶扔进垃圾桶，“但我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不这样。” “谈恋爱？跟女生？” “……嗯，高中时候的事了。”不知为何，陆响川有些不想在彭锐面前承认这件事，“总之就是不一样。” 彭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你就没想过可能是因为你一直喜欢的就是闻哲青？” 见陆响川愣住，彭锐无语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窝火地说：“陆响川，你是猪吗？” “什么表情？” 闻哲青一出来就见到陆响川棒槌似的直愣愣杵着，一边从陆响川的背包里拿纸巾擦手，一边问。 彭锐不是滋味地看着闻哲青自然无比的小动作，没好气地说：“大概是脑子在重启吧。” 被人骂了也没反应，闻哲青稀奇地用肩膀撞了一下陆响川：“还没开机？” “开——开、开了。” 陆响川一语双关，瞥了彭锐一眼，此后的时间里都心不在焉。 原本细心的人变得笨手笨脚，一会儿把闻哲青的外套掉在地上，一会儿左脚拌右脚自己差点摔了个跟头，被闻哲青眼疾手快地扶住。 闻哲青只觉得莫名其妙，伸手要摸陆响川的额头：“发烧了吗？身体不舒服？” 他的手掌才刚贴上陆响川的皮肤，陆响川便受惊似的向后躲开，动作幅度之大把闻哲青也吓了一跳。 “干嘛？我又不打你。” 陆响川欲言又止，脖子和脸像温度计一样自下而上地变红，他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旁观着的彭锐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反正他也没可能了，趁此机会逗逗小孩儿也不错。 彭锐的挑剔程度不亚于闻哲青，逛了几家店才终于试到一件顺眼的——是一件墨绿色暗纹丝绒西装，店员特意拿来了衬衫和领带给他搭配。 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见闻哲青的眼睛亮了一下，彭锐故意道：“很帅？” 闻哲青冷静的语气仿佛讨人厌的评论家：“还不错，就买这件吧。” “我去买单。”陆响川抢着说。 虽然在车上时，闻哲青已经跟自己说了这件事，但临到这会儿，彭锐变了卦，对闻哲青说：“他买单的话，可不能算是还礼。” 闻哲青睨他一眼：“我就知道。” 陆响川刚开口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闻哲青制止住：“在这儿等我，我去柜台付，省得又说不清是谁付的。” 没法对闻哲青撒气，陆响川愤愤地瞪彭锐：“你之前明明就答应了。” 彭锐摊手：“有本事打我啊。” 等闻哲青付完钱，彭锐就再也不能在明面上追求他了，告白更是自取其辱。想到这儿，彭锐的眼睛黯淡下来，对上陆响川思绪万千的视线，他唇角一勾：“想明白了？”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陆响川还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彭锐借机继续逗他，“别忘了今天你是多余的。” 出乎意料地，陆响川没有跳脚，反而安静下来，再次抬起的目光带着试探：“闻哲青……很喜欢你吗？” 真好骗。 难道闻哲青就好这口？ 彭锐压住笑意，说：“你知道吗？” “嗯？” “他的嘴唇很软。” 梦里的画面涌上脑海，陆响川腾地站起身，脸色涨红：“你、你说什么？你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吗？” 彭锐心虚地挠了下脸颊——难道谁的嘴唇会是硬的吗？这也不算说假话。给自己找到了借口，他继续骗小孩儿道：“没在一起就不能知道吗？” 只是没想到陆响川会跟闻哲青告状。 “你跟他都接吻了？！” 一上车，陆响川就从后座探向副驾驶，急吼吼地问。商场的一路上人都太多，憋得他胸口要爆炸。 闻哲青先是一惊，很快反应过来，他偏不回答，只让陆响川系好安全带。 彭锐窃喜，道：“喂，我好心送你们回家，你能不能把我当回事？” “是你非要送，我们能打车回去。” “哲青不喜欢坐滴滴。” “我打的都是专车。” “专车也没我的车好。” “你们俩再吵我就自己打车走了。”闻哲青的手掌按在陆响川的脸上，将人按回后排去，嫌弃道，“一会儿蔫得像黄花菜，一会儿又跟炸药似的。” 陆响川终于安静下来。 他刚想明白自己是喜欢闻哲青的，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整理心绪，就被迫知道了闻哲青跟彭锐亲过嘴的消息，现在又被嫌弃…… 下车的时候，陆响川不跟彭锐告别，也不跟闻哲青说话，自顾自地打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跑了回去。 闻哲青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从副驾驶下来，眯起眼睛问彭锐：“你是不是又跟他说什么了？” 彭锐不置可否，神秘地笑笑：“算我送你的礼物。”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哲青在门口站定，犹豫片刻，还是直接回了自己家，没有去找陆响川。 “回来啦——诶，去哪儿？”肖宏远刚把红烧鱼端上桌，就见自家儿子头也不回地直奔卧室，他眨了眨眼，转向陆茜，“他不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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