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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哲青猛地坐起来，额头和陆响川的下巴结实地撞在一起，也撞散了满室旖旎的气氛。 陆响川的眼角泛起泪花：“我多灾多难的下巴……” “没、你没事吧？”闻哲青缩回了想去探查的手，“我先下去看一眼。” “应该没事，跟上次不是一个痛级的。”陆响川边揉着下颌边说，“我跟你一起。” 在闻家，林芝文看似更为强势，实际上闻烨才是真正的掌权者，他不容许任何人打乱自己的计划。 比如今天，闻哲青就应该待在家里跟他们一起准备后天出国的事。 [耳川：你回来吧T T睡客卧也好] [wzq：等我一个月以后回来睡] [耳川：一个月以后的话还是睡我房间更好吧？] [wzq：不要] [耳川：T T]
第20章 说小话 B国总是雾蒙蒙的，使本就阴冷的冬天更加郁沉。 雪下得断断续续的。 往年下雪的时候，陆响川就算和他不在一块儿，也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拉他出门。 凌晨的马路边、家里的阳台、爬山途中、缆车上、海边……他们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一起抬头看向落雪的天空。 晶莹的雪花分明都是一样的，但每次看都有不同的心动。雪花降落的那瞬间，仿佛是上天在告诉犹豫不决的人，你可以去试一次自己想做的事。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想在下雪的时候告白了。 闻哲青接了几片雪花在手心，趁还没融化将它们拍给陆响川看。 [耳川：那边已经下雪了？] [耳川：你怎么没带手套，不冷吗？] [耳川：你在干嘛？] 没想到对方会回复得这么快，闻哲青一愣——国内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wzq：还没睡？] 陆响川窝在被子里打了字又删掉，他怕跟闻哲青说自己是设置了强提醒以后，闻哲青就不给他发消息了。 [耳川：反正放假。] [wzq：早点睡，别又耳鸣了。] [耳川：我不耳鸣了！！] [耳川：我又耳鸣的话你还会给我按吗？] [wzq：？] [wzq：睡吧，我去忙了。] “你还要在外面站多久？也不冷。”林芝文从店内推门出来，喊闻哲青回去，“都等着你呢。” 跟陌生人交流的意义是什么？ 光是举起手中的高脚杯都要倾尽全力的情况下，还要时刻保持和善的面孔和优雅的姿态；开口的时候，要保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不会犯错，要分得清对方话里隐含的褒贬之意，要接得住对方抛来的赞许或为难。 特别累的时候，闻哲青是没办法一个人待着的。 待在寂静岭一样的房间内，他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于是心情随着环境下沉，沉到地平线之下，等待另一个人将他打捞。 黏人的是陆响川，真正离不开的却是闻哲青自己。 这次分别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也因此更回避陆响川炽热的心意。 过犹不及——这是闻哲青新设立的座右铭，每当陆响川撩拨自己的时候他就开始念经似的默背。 “这么想他就主动给他发个消息呗，手指头又不会断。”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彭锐主动碰了一下闻哲青手里的酒杯，调笑道。 闻哲青忙收起手机，瞪他：“你有点素质行吗？” “我是看你心不在焉又一直盯着手机猜的，没看你屏幕。” “……你好像很适应这种场合？” “跟你比的话是要好一点，你看起来马上就要晕倒了。” “扯吧，要真看得出来我妈不会让我出面。” 不过闻哲青的精神状态确实差极了。来这里以后的每一天都睡不好，梦总是乱七八糟，凌晨醒来，又被心事压得难以再次入眠。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晚上十点的时候接到陆响川打来的视频电话。 “你猜我在哪儿？” 一接起来，就见陆响川的大眼睛怼在屏幕前，两条浓眉格外灵活地飞舞。 闻哲青轻笑：“能在哪儿？我家？” “我草，你怎么知道的？彭锐告诉你了？” “……哈？”闻哲青从床上跳起来，“你在哪儿？” “原来是猜的。”陆响川又露出一口大牙，“我在你家楼下。” “你、你说的是B国的家吗？” “是啊！但你家是哪栋？”陆响川将镜头翻转，指着不同的楼栋问，“这栋？这栋？” “你疯了，现在来我爸妈肯定会给你摆脸色。”闻哲青打开扬声器，将手机放在桌上，迅速穿好衣服后嘱咐道，“你老实待在那儿，我过来。” 陆响川知道自己不受这边长辈待见，同时国内临近过年，他也待不久，所以连行李箱都没有拖，只背着个黑色书包站在路边，头发在飞机上睡得乱糟糟。 闻哲青为了不吵醒父母，动作又轻又慢，出门费了点时间。等他找到陆响川时，来自中国的非正式体育选手正在路边表演虚空投篮。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晚了，陆响川已飞奔而来。 落入怀抱的一瞬间，眼泪不可控制地满溢，闻哲青第一次用力地回抱住他——双手交叠在陆响川的背后，然后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在男人胸前将生理性泪水蹭掉。 陆响川勾起唇角，假装没发现，低头靠在闻哲青的头顶，静等他整理好心情。 收到彭锐消息的那一刻，陆响川回想很久也想不出以前自己是怎么安慰痛恨应酬的闻哲青的。他只知道每次应酬回来，闻哲青都会找自己，什么话也不说地跟他待在一块儿。 他只能想到这个共同点，于是便义无反顾地订最快的飞机飞了过来。 现在看起来，似乎至少是有一点用处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哲青才终于抬起脸，眼眶微红：“那你今天住哪儿？” 陆响川没想到闻哲青会主动要跟自己去酒店，洗澡洗了一个钟头还没洗好，旖旎的肮脏想法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最后咬牙在大冬天冲了冷水澡才终于从卫生间出来。 闻哲青发现他冲的是冷水后选择挪开视线，并没有追问。 “你真要睡这儿？” 到了梦想成真的这一刻，陆响川反而不敢靠近闻哲青了，坐在床角再三跟躺在床头看电子书的闻哲青确认。 闻哲青眼皮一掀：“要赶我走？” 陆响川连连摇头否认，随后蜗牛似的一点点挪到床头，又一点点掀起被子，一点点躺进去。他就只能在这边待两晚，第三天下午就得飞回国赶年夜饭，于是只定了一间不算大的单人房，在此刻显得尤为逼仄。 “啪。” 闻哲青将灯全关掉了。 陆响川有点夜盲，一瞬间看不见东西，只感觉得到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闻哲青洗发水的香味扑鼻而来。 片刻后，他突然看见咫尺之间望着自己的人，看见夜色下闻哲青模糊的轮廓。 “躲什么？”闻哲青带着笑意的低声问话在黑暗中更加勾人，“之前缠着要和我睡的不是你？” 陆响川呼吸的节奏紊乱，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去描摹闻哲青在月光下清瘦的面孔。他重新凑近闻哲青，也同样压着嗓子低声问：“最近是不是很累？” 他们像两只偷偷躲在树荫里交头接耳的小麻雀，啾啾啾地你一言我一语。 “彭锐告诉你的？” “嗯。”陆响川闷闷地答，“对不起，我都没有发现，还天天给你发有的没的。” “我不跟你说你当然不知道了。”闻哲青闭上眼睛，困意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谢谢你今天过来。” 陆响川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摩挲闻哲青露在被子外面的掌心：“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话到一半，面前的人忽然钻进了他的怀里，闻哲青像是梦呓似的嘟囔了句什么，双手自然地抱紧了陆响川的胳膊。 和闻哲青肌肤相贴的地方着火般滚烫，一路烧向陆响川的下腹。 他仰头喘息，另一只没被抱住的手将自己身侧的被子掀开，索性将其都盖到了闻哲青身上，要不是不舍得动，他巴不得连睡衣也脱光。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天知道陆响川费了多大精力才忍住没有让自己被抱着的那只手乱动。 哪怕他手腕转一下，他就能顺势摸到闻哲青腹部的肌肉——他记得自己碰过那里，在还没有开窍的时候；他记得闻哲青有一层薄肌，腹部的线条若隐若现…… 死脑子不要再想了啊！ 黑眼圈就这样从闻哲青的眼下转移到了陆响川眼下。 “几点——嗯？人呢？” 闻哲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出满足的喟叹，他趴在床边，探出身子去敲卫生间的玻璃，明知故问：“又洗澡？” 里面的人不出声，也不知道到底是没听见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闻哲青心情好得仿佛水洗过的晴天，他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在被子里偷笑，在空气中蹬自行车——被逮了个正着。 陆响川光裸着上半身，毛巾搭在头发上，湿漉漉地看着他：“在干嘛？” 闻哲青咬住嘴唇，耳根一下红了。他收起四肢端坐在床上，没什么底气地说：“我……随便运动一下。” 还好陆响川没有细究的心思，他甚至不敢去看衣衫有些凌乱的闻哲青，兀自转过身去吹头发。 “哎！你这样水全吹到床上了！”闻哲青不满地喊，可吹风机风声太大，陆响川听不见。他只好下床走过去，将对方手里的吹风机关掉后又说了一遍。 闻哲青没意识到因为自己刚才一系列的动作，他的睡衣领子已经歪斜，前两颗扣子也松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和锁骨；平时总是整齐的头发也散乱在鬓角和额前，掩盖住他向来的清冷，平添几分乖顺和柔媚。 陆响川鼻子一热。 “怎么流鼻血了？！” 闻哲青大惊失色，微踮起脚，抚上陆响川的面颊。陆响川怕他不稳，下意识伸手去扶，握住闻哲青侧腰的同时鼻子里流出了更多的血，于是闻哲青更慌张，于是…… “你今晚还要睡这儿的话……我让酒店再送床被子上来吧。” 鼻子里塞着纸巾的陆响川疲惫地说。 闻哲青坐在床边，憋着笑点头：“嗯，跟他们说一下。” “你别笑话我了……”陆响川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就是，我就是来之前在家里补品喝多了。” “你们家什么时候还开始喝补品了？我怎么不知道？” “……今年。” “那这补品效果怪好的呢。” 陆响川又背过身去，决定不理闻哲青一分钟。 一分钟有点久，半分钟吧。
第21章 待一会儿 陆响川的鼻血还没停止，那头林芝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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